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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換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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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元帝喝下有毒的茶水之後,終於在一天傍晚突然毒發,只見景元帝本來在陪君後胡玉宜用晚膳,誰料皇帝突然抽搐起來,直接從椅子上跌倒下去,同時嘴巴裏不停地湧出鮮血。

胡玉宜嚇壞了,連忙過去扶,他的膝蓋砰的一聲磕在地上,但是現在他完全顧不了這些,拼命地大喊:“叫禦醫!來人啊!叫禦醫!”

景元帝被擡到了床上,她吐了一回血之後倒是不再吐了,但是整個人已經完全陷入昏迷,本來還顯紅潤的臉立即灰敗下來,看起來就像了秋天的樹葉一樣,稍微被命運的風一吹就要逝去。

君後整個人都是嚇懵的,渾身緩不過勁來,等太醫都趕到時他被擠到一邊,四肢癱軟地坐在軟塌上,宋女官在裏面火急火燎地救皇帝,一時根本顧不上他們。

太醫全都湧進去了,一個個眉頭皺的死緊,這皇帝要是治不好,那恐怕是要掉腦袋啊。可惜的是,她們還真的治不好。

對此宋女官大發雷霆,口不擇言地將她們罵一通,所有人額頭上的汗水像下雨一樣流。這時候椒房殿外又傳來吵鬧,簡直是一團糟。

胡玉宜不知道為什麽心裏充滿了不好的預感,控制不住身體微微發抖,這時又聽到外面鬧哄哄的聲音,當即質問自己的侍從明兒,“外面在吵什麽!”

明兒連忙說:“熙春宮的蘭貴君來了,我們的人攔不住他們。”

明兒的話說完還沒多久,蘭阮已經帶人闖了進來,雖然胡玉宜已經是君後,但是蘭阮對著他一點都不虛,畢竟蘭阮是和鄭其宛對壘過的人,當年如果他不走,君後還指不定是誰呢。

而且蘭阮對著胡玉宜也不行禮,都是幾十歲的人了,不興搞那些面子工程,大家誰是誰還不知道嗎?蘭阮一進來直奔皇帝的床前而去,著急地問道:“陛下是怎麽回事?”

太醫李思抹了額頭上的一把汗,將實情告訴蘭阮,同時道:“陛下的病情實在來得詭異,我們現在只能穩定陛下的身體,但是這病要怎麽治,請蘭貴君、君後恕臣等無能,真的沒有對策啊。”

蘭阮豎起眉頭,毫不客氣地斥責道:“你們才疏學淺沒有辦法治,還不能請真的神醫來治?”

蘭阮直接命令宋女官,“快去,去郡王府將孫神醫和榮郡王請來!”

宋女官跟在皇帝身邊伺候三十幾年了,皇帝要是去了,他也得跟著去,因此皇帝這麽突然發病,太醫全都束手無措,宋女官整個人都仿佛懸浮在空中,沒個著落。

於是聽到蘭阮這麽說,宋女官立即跑出去郡王府請許溫和孫時谙。

胡玉宜不知道為什麽,他看著站在那兒的蘭阮突然覺得心裏很慌,於是胡玉宜走到一邊,悄悄對自己的侍從明兒說:“讓你叫人去通知太女,太女進宮了沒有?”

明兒也焦急,趕緊回到:“已經叫人去請太女了,太女應該馬上就會趕到才對。”

結果衛承雅竟然是跟許溫一起進宮的,兩人前後腳進來,一看到許溫,蘭阮馬上說:“快快快,快讓孫神醫去看看你姑母。”

孫時谙握著醫箱的手稍微緊了緊,不管排練多少次,但是真正面臨這個場景,孫時谙還是有點心跳不止。

但是心跳歸心跳,表面上孫時谙還得保住自己神醫的架勢,她一來其他神醫便畢恭畢敬地殷勤地將她迎進去,讓她去看皇帝到底怎麽回事。

實際上太醫們巴不得馬上把位置讓給孫時谙,只要孫時谙接手,那就追究不到她們的罪過了。

衛承雅走到許溫身邊,神情有點著急,“許溫,你這個神醫到底管不管用,還有母皇到底怎麽回事?患了什麽病?”

君後看到衛承雅一來就湊到許溫身邊去,十分有點恨鐵不成鋼的意思,但是他心中那種莫名其妙的慌亂又形容不出來,在現在這個關頭,看起來衛承雅和許溫湊在一起想辦法並沒有什麽不對。

孫時谙進去了別人再著急都只能等,而治皇帝這個病根本用不著孫時谙的醫術,只要將許溫的解藥給皇帝服用一點就行,只有一點,剛好能讓皇帝清醒過來,而不能恢覆行動能力。

看到皇帝醒來,其他人全都一股腦圍了上去,胡玉宜根本搶不過蘭阮,眼睜睜地看著蘭阮走在前頭,一屁股坐在床榻上,然後抓住皇帝的手。

於是胡玉宜趕忙坐到下方。

蘭阮握著景元帝的手,情真意切道:“陛下!”

景元帝看看他,又看看旁邊同樣眼眶微紅的胡玉宜,疑惑地問:“朕這是怎麽了?”

所有人一起看向孫時谙,然後孫時谙就開始胡謅,但是因為她掃除了京城瘟疫的威望加上專業的素養,硬是把皇帝說得一絲懷疑都沒有。

孫時谙說皇帝邪毒入體,要想治好這種病,就必須要換入一定數量的新鮮血液,而且還必須是至親之血。

在場的人立馬想到了皇帝的女兒,於是胡玉宜立即問,“這種換血會對換血的人有危害嗎?”

皇帝也盯著孫時谙,孫時谙直接脫口保證,“不會,只需要少量的血就能救陛下,其他人只會虛弱幾天時間就能恢覆過來。”

皇帝又看向其他太醫,這些太醫為了推脫責任,這個時候也一面倒地表示孫時谙的這個做法雖然聞所未聞,但是按照醫理來說,的確做得到,是極好的辦法。

那還等什麽,君後立即吩咐讓人去把大皇女、六皇女、九皇女都叫來。但是孫時谙下一秒就否定了君後,“不可,六皇女和九皇女都得過疫病,雖然治好了,但是她們體內還殘留著疫毒,就算分量很微小,但是對陛下危害極大。”

於是皇帝馬上說:“那就讓老大和老五來!”

古人以孝為大,大皇女和衛承雅怎麽可能拒絕呢,相反她們一點不願意的想法都不會產生,反而真心誠意地想要治好皇帝。

大皇女很快來了,孫時谙拿出那個針筒對大皇女進行抽血,然後給皇帝註入,這種手段在根本沒有見過人的人看來就像是神仙手段一樣,於是所有人大氣都不敢出,緊張地看著皇帝和孫時谙。

大皇女抽過之後就輪到衛承雅了,衛承雅在侍從的伺候下撩起衣服,讓孫時谙給自己抽血,在眾人的註視中,很快一針筒的血就被抽出來了。

皇帝靠在床上,臉色緩和了些,她想只要這血註入自己的身體自己就會沒事了,心情頓時放松,然而,當針頭紮進皇帝的身體,隨著血液慢慢註入,皇帝卻突然又開始抽搐起來,嘴巴裏也湧出大量的血沫。

孫時谙立即被侍衛和女官壓到一邊,雙手反剪到身後,皇帝探起身來,雙眼通紅地盯著孫時谙,同時下巴還沾滿了鮮血。

“你竟敢還朕!”景元帝的眼神可怕極了,簡直恨不得立即把孫時谙拉下去大卸八塊。

於是孫時谙心臟猛地一跳,大喊道:“快放開我,這根本不是草民的問題,是血的問題啊!”

所有人的心頓時一震,孫時谙還在繼續說,“陛下的情況十分不妙,要是不能盡快換血,後果恐怕難以預料。”

景元帝捂著自己的胸口,她能感覺得到自己身體中那種生命流逝的感覺,她知道孫時谙作為神醫並不是在危言聳聽,但是作為皇帝,她現在無比在意的還是孫時谙說的那句話。

什麽叫做是血有問題,這血是從衛承雅身體裏抽出來的,到底有什麽問題。

孫時谙立即說:“治這種病必須要至親之血,陛下出現這種情況,只可能有一個原因,那就是換的血並不是至親之血,與陛下的身體不匹配啊!”

是的,像剛才換大皇女的血就根本沒出這種問題,所以有問題的一定是衛承雅。

一口大鍋扣在頭上,衛承雅整個人都懵了,同時被巨大的恐慌充斥整個身體,她立即噗通一聲跪下,對皇帝說是孫時谙汙蔑她。

同時君後也完全傻了,他根本不知道為什麽會出這樣的事,但是衛承雅是他的女兒,說衛承雅的血脈有問題不就是等同於說他有問題,君後的腦子就像被攪成了一鍋漿糊,立即撲到皇帝身上解釋。

然後景元帝又狠狠噴出一口血,景元帝看著衛承雅又看著君後,身體的劇烈疼痛讓她陷入了一種恐怖的憤怒之中,衛承雅不是她的女兒,那胡玉宜到底做了什麽可想而知。

這個世界上女人最無法忍受的一件事就是被戴綠帽子吧,何況這個女人還是皇帝。

景元帝大聲斥責要把衛承雅和君後拖下去,於是禁衛立即出現不顧衛承雅和胡玉宜的哀嚎,將人直接拖走了。

看著兩人像淒慘地被拖走,景元帝氣急攻心,只覺得眼前一陣發黑。

剛才因皇帝發怒而跪在一邊的大皇女瑟瑟發抖,既然衛承雅的血脈有問題,那能抽血的不就只有她一個人了嗎?但是孫神醫明顯說過,再抽更多的血就會危及生命,想到這裏大皇女怎麽都做不到主動提出讓孫時谙抽她的血,只是把腦袋更加低下去。

皇帝抓著蘭阮的手,命都要沒了卻固執地不肯松開,恨極了道:“君後竟敢混淆天子血脈,奪其後位,打入冷宮,還有衛承雅,朕要廢太女!朕要廢太女!絕對不能讓她繼承我大衛的江山。”

蘭阮的眼淚流了出來,她神情地盯著皇帝的眼睛,說道:“難道陛下這個時候還不願承認溫兒的身份嗎?陛下需要換血,別忘了,溫兒也是你的女兒啊!”

所有人頓時仿佛被一道驚雷劈中,溫兒,誰?蘭貴君指的是誰?還有誰是皇帝的女兒,是大衛朝的皇女?

景元帝比蘭阮這麽一提醒,眼中頓時冒出驚喜的光芒,她艱難地撐起,要加許溫進來。

許溫從殿外走入,走到景元帝面前時臉上流露著恰到好處的迷茫,實際上從衛承雅被拖出去的那一刻,她就知道她要贏了。

蘭阮伸手撫摸著許溫的臉,“孩子,我應該早就告訴你這件事,其實你是本宮的孩子,也是陛下的女兒,如果沒有二十年前的陰差陽錯,你應該是大衛朝的五皇女。現在陛下需要至親之血來救命,你願意嗎?”

許溫看看蘭阮,又看看皇帝,極度的震驚之後又保持著鎮定,說道:“能救陛下是臣之幸。”

於是孫時谙被松開,在一眾人的目光中抽出許溫的血,給皇帝註入體內。

景元帝目不轉睛地盯著孫時谙的動作,很快血就全都進入了皇帝的身體,而這個時候皇帝非常沒有一點不好的反應,反而她覺得她的身體竟然慢慢地舒服過來了。

景元帝的目光不知何時突然變得滿目柔情,從鬼門關走一遭,最後是因為許溫的緣故才被搶救回來,景元帝突然對許溫的身份再也沒有了懷疑,有的只是慢慢湧上來的對許溫和蘭阮父女的愧疚。

孫時谙抹了一把額頭上的虛汗,表示這樣的換血還要進行兩次才能徹底治好皇帝,於是許溫是景元帝遺落皇女的事情徹底傳遍了朝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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