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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疫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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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溫一直記著大事件的節點,這些上輩子發生過的大事件,她不僅不會避免,反而會確保其發生,因為這些大事件,正是許溫操作的最好棋盤。

比如幾年前四皇女衛承敏設計害死七皇女衛承悅,景元帝大怒之下殺死草原所有王和貴族,又比如今年即將在京城掀起的瘟疫,以及瘟疫沒到第二年,草原從上一次屈辱事件中積累的仇恨爆發導致的戰爭。

這場瘟疫,在上輩子感染致死了體弱好文的八皇女,跋扈無禮的四皇女,還有幾個宮中剛出生沒多久,抵抗力非常弱的皇子皇女。

而這輩子,許溫準備借著這場京城瘟疫,將六皇女、八皇女、九皇女、十皇女,這幾個成年皇女一並除了,屆時大月氏集結草原各族扣關,京城成年皇女全部死絕,皇帝暮年殘體,內憂外患,景元帝縱使有一千個顧慮,她也得揭示許溫的皇女身份,傳位給許溫。

沒錯,許溫並不想當個幾年的太女,苦哈哈地等皇帝傳位,她一開始就是沖著帝位去的。

上輩子這場戰爭許溫參加了,司薇甚至還死在戰場上,因為許溫站在衛承雅這邊,這場戰爭為衛承雅積累了很多政治籌碼。

不過上輩子衛承雅繼位是在這之後好幾年的事了,許溫等不了那麽久,她不可能帶著仇恨再容忍衛承雅十年,所以天時地利人和,以大月氏聯合草原各部族對大衛朝發動戰爭為節點,就是許溫計劃的最終期。

大月氏對衛朝發動戰爭是外部憂患,而內部憂患就由許溫一手創造來配合。

“主子,你看這些準備的石灰夠用了嗎?”

許溫看了看,說道:“就先這些吧,加水溶解了在府裏先消一遍毒,後續還要從莊子上多遠一些過來。特別是府中汙穢的地方,不能一樓任何一處,還有府中任何人,不管是誰發熱或身上起了異狀,立即報上來,將其單獨隔離起來醫治。”

“我說的那些藥材,你找人采辦齊全了沒有?”

風吟立即說:“主子放心,都準備妥當了。”

“但是主子,究竟會發生什麽事?準備那麽多東西。”風吟對於許溫的吩咐雖然一絲不茍地照辦,但是心裏很疑惑。

許溫:“還不知道具體的日期,先準備著。”

除了郡王府之外,最重要的是許溫還在京城各醫館,各大藥材商留了手,傳染病是所有人的災難,許溫雖然要借這次京城大疫弄死幾個皇女,但是對於百姓,她希望能救則救。

這輩子有所準備,就不會像上輩子那樣猝不及防地死太多人。

最重要的是在許溫的記憶中,這次瘟疫不是烈性的,從感染到致死,戰線拖得較長,可以給許溫足夠的時間去運作,再兼顧救京城的百姓也來得及。

只是一直也不知道瘟疫是從京城哪個地方開始的,否則許溫可以把波及範圍再限定得更小一些。

雖然郡王府已經做好準備了,但是許溫預示的災難卻遲遲沒有顯現,正當大家犯嘀咕的時候,正月十五過了元宵節,許溫記憶中的瘟疫卻一下子在京城突然爆發。

先是從雜亂混亂的居民區開始,然後到了東西兩個坊,大量百姓咳嗽發熱,本來只當作普通的傷風感冒,誰料一發不可收拾。

京城的達官貴人區一瞬間變成了被包圍的孤島。

因為郡王府已經被許溫打造成銅墻鐵壁,所以她把大量的精力放到了京城城中的防疫和救助中,讓自己忙起來,忙起來,忙得前腳跟打後腦勺,飯菜都沒辦法準時吃上,只要忙起來皇家死不死人就不關她的事了。

就在達官貴族封鎖街道,生怕窮人把瘟疫傳給自己的時候,景元帝接到了第一個消息,安王府的八皇女,中招了,前兩天晚上開始發的熱,八皇女體恤皇帝為了瘟疫的事忙得不可開交,便沒有上報,但是誰料一嚴重起來,八皇女直接暈死過去了。

景元帝立即將投入京城解決瘟疫問題的太醫撥了一個,命其趕緊趕去安王府,勢必要把八皇女治好。

但是八皇女的體質實在太弱了,病情最兇猛的那個晚上,太醫連夜焦急上火地守在她身邊,但是她依然沒有熬過來,準備淩晨的時候咽了氣。

女官第一時間跑進宮將這個消息稟告給皇帝,悲痛至極地表示:“八皇女,去了。”

皇帝瞬間頹然地坐倒在身後的寬大椅子上,但這還沒完呢,景元帝好不容易從八皇女死亡的悲痛中暫緩過來,太醫一個個接連來報,九皇女感染疫病了,鸝君主子的十皇女也感染疫病了,六皇女衛承柔也沒逃過。

鸝君將十皇女護得好好的,半點不讓她出門,他想象不到,為什麽衛承珂還會染上疫病,鸝君一邊哭一邊要把整個皇宮最好的太醫都找來照顧自己的女兒,完全不顧宮侍和女官的生命,要他們日夜不停貼身地照料衛承珂。

難料的是,這個時候六皇女衛承柔也患上病了,衛承柔可是德君的女兒,德君怎麽可能容忍太醫全都被鸝君抓在他那兒醫治十皇女,他的女兒比鸝君的女兒強千百倍,他的女兒才是必須要被保住性命的陛下的血脈!

鸝君平時得意受寵,但是正到了德君發威的時刻,他才發現自己是外強中幹,他保不住最好的太醫,最好的太醫去救六皇女去了。

雖然十皇女身邊還是有兢兢業業的太醫,但是鸝君就是覺得他的孩子死的原因,是因為他沒有留住最好的太醫。

比起鸝君和德君兩個人,九皇女的父親才是真正的走投無路,太醫要研究怎麽樣治療疫病,不能松懈,一旦松懈,垮的可就是大衛朝的江山。但是僅有不多能騰出來的太醫卻全都被德君和鸝君兩人攏到身邊,能給九皇女治病的,根本是不擅長瘟疫邪毒的醫生。

九皇女在宮外,九皇女的父君在宮內,九皇女府一個勁地傳來消息說九皇女的情況不好了,九皇女父君只能帶著自己的宮侍跪在皇帝的大殿前,淚如泉湧,只求皇帝為九皇女賜下太醫。

熙春宮中,蘭阮問自己的隨身侍從明兒,道:“外面都在幹什麽,亂糟糟的一團。”

明兒立即答道:“六皇女病了,十皇女也病了,覃貴人正跪在陛下宮前請陛下賜太醫給九皇女呢,說若是沒有太醫,九皇女怕是熬不過去了。”

蘭阮不屑道:“全京城的百姓都是陛下的女兒,難道只有他的女兒需要太醫嗎?太醫不抓緊研究治療疫病的辦法,那有時間和精力守在她們一個人的床前。”

“對了,榮郡王殿下吩咐要做的那些事,熙春宮都做好了沒有?”

明兒立即答道:“當然都做好了,大家都很惜命,在京城疫病沒有結束之前,絕對不會放松攜帶,最近宮裏每個人進出都有記錄,出去之後回來一定換衣服,院子每天都會用石灰水清掃,一有人出現病癥就立即拉出去,絕對不會有事。”

“嗯。”蘭阮點頭,“對了,再寫一封信出去告訴咱家姑娘,不管她要做什麽,少和那些平民百姓混在一處,做做戲便罷了,一定要註意自身安全。”

八皇女第一個死亡的時候皇帝只是悲痛,但這種悲痛她還能強忍下去,因為她知道整個京城忽然鬧起的瘟疫,她作為皇帝必須主持大局。

她若亂,百官必然亂,若是百官都亂了,誰去管下面的百姓,誰來穩定大衛朝的江山。

但是當宋女官告訴她,十皇女也死亡了的時候,皇帝內心的防線真的一下子崩潰了,想她景元帝,膝下成年皇女整整十人,不說每一個都雄才大略,帝王之才,但均為坦坦蕩蕩的皇室貴胄,就算十皇女稍顯紈絝,依然不失皇家女兒風範。

然而就在短短幾年間,她先後失去了七皇女、四皇女,然後是她曾經最寄予厚望的太女,還有為太女之死耿耿於懷,她一個不註意就死於械鬥意外的三皇女,現在連八皇女、十皇女鬥去了,叫她白發人送黑發人啊!

六皇女和九皇女還躺在床上,病情一點不見減,她做皇帝是什麽地方做不好,上天竟然要讓她的女兒全都死絕嗎!

景元帝的手唇顫抖著,一滴淚流出眼角,驚地宋女官趕忙來扶著。景元帝卻推開了她,強硬地自己站起來,著急地問道:“這次京城大疫,太女和榮郡王許溫怎麽樣?”

皇帝這時候也不糾結她一直不想承認許溫身份的事情了,可惡的疫病已經奪取了她的兩個女兒,剩下的幾個健康的,必須要萬無一失!

宋女官立即答到:“太女謹遵陛下令,守在太女府中一步不出,不將其將大衛朝江山社稷的未來至於險境之中。而榮郡王,榮郡王這些時日一直帶領著官吏清理京城中疫病一事,救助染上瘟疫的百姓。”

皇帝的臉色先是一緊然後放松,隨即對宋女官發怒,“糊塗,她榮郡王是什麽身份,怎能親自去接觸疫病,你叫她給朕挺好,心系百姓可以,但是千萬以自身為重,不要在親身涉入疫病場所!”

宋女官聽命,她垂下頭,心裏卻知道,皇帝心中此時矛盾得很,她既為太女衛承雅為了保護自己,緊鎖東宮之門,將百姓棄於不顧,連一點面子工作都不做感到羞愧,又為衛承雅這樣行為讓她自己絕不會有危險而松了口氣。

同時皇帝忍不住拿衛承雅和許溫做對比,如果她之前不擅長這樣對比,那麽在蘭貴君說許溫是她的女兒之後,景元帝就抑制不住做這樣的對比。而許溫和衛承雅截然不同的行為,讓皇帝不由更讚賞偏向許溫這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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