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認親

關燈
“外面有馬車來了嗎?”蘭阮焦急地問。

他聽說過許溫的事跡,但是從來沒有見過許溫,要見自己二十年來從來沒有見過的女兒,蘭阮怎麽可能不緊張。

“茶和差點都準備好了沒有?”

蘭阮的侍從趕緊說,“都準備好了,主子不用擔心。”

“哦,這樣啊,那就好,現在就等她來了。”

侍從走到蘭阮身邊,“主子,榮郡王真的會來嗎?”

蘭阮瞪著他,“去把招待的東西再檢查一遍”

侍從頓時慌亂道:“是!”

一輛看不出標志的馬車緩緩駛到院子的門口,早就等在那裏的人連忙將許溫迎進去,許溫的臉色一直都是冷著的,畢竟收到一封涉及自己已經亡故的母親的匿名信,還被強制逼迫來見面,誰的表情都不會好。

許溫見到了蘭阮,這也是許溫第一次見到這位曾經寵冠後宮的男人。但是按照現實情況,許溫應該不認識他,因此許溫表現出來的形象沒有出一絲紕漏。

許溫先發制人,“你是什麽人,你說你知道我母親的事?”

蘭阮一看到許溫眼睛就移不開了,他發現許溫真的有幾分像自己記憶中的景元帝,於是更加篤定許溫的身份。

心裏這麽一想,他恨不得直接拉住許溫,好好摸摸自己的孩子。

但是蘭阮知道現在還不是時候,許溫根本不知道他是誰,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他必須慢慢來。

蘭阮露出一個和善的笑容,“其實我並不知道許嗣王的事,那封信只是想把你請到這裏來。”

許溫立即變臉,而蘭阮慌了,連忙安慰,“你不要擔心,我並沒有什麽惡意,我只是想見一見你而已,我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想跟你說。”

看這幅景象,雖然沒有做最後驗證,但是蘭阮已經完全帶入許溫父親的心理了。正因為二十來年都沒見過自己這個孩子,蘭阮心理十分愧疚,失而覆得的大悲大喜讓他只想馬上彌補許溫。

“你知道我的身份嗎?”打消了許溫轉頭就走的念頭之後,蘭阮小心翼翼地問道。

許溫表示不知道。

於是蘭阮自報家門,“我就是二十年前,宮中的蘭君。”

許溫聽到蘭阮的話微微睜大了眼睛,顯得有點難以置信。蘭阮見到終於冷靜下來的許溫,一笑道:“我離開後宮很多年了,你知道我今天為什麽會出現京城,又為什麽來找你嗎?”

許溫說:“請蘭君賜教。”

“我給你講一個故事吧。”

蘭阮看著許溫慢慢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講出來,他越講許溫的表情越凝固,明顯是不信的,表現出了十分的抗拒。

而蘭阮看著許溫的表情是越來越著急,最後他忍不住一把抓住許溫的雙臂,說道:“所以孩子你明白了嗎!你是我的女兒。”

面對蘭阮期待的表情,許溫卻把他的手撥了下去。

“這太荒謬了,你有什麽證據證明我是你的女兒,就憑你一面之詞?”

蘭阮:“當年負責給我接生和給你爹親接生的太醫親口所說,還能有假的嗎?我知道這件事很難接受,但我的確是你的親生父親,你不是許嗣王的女兒,你是大衛朝的皇女啊!”

“既然這樣,那個太醫呢!”

對於許溫這樣犟得像頭牛的脾氣蘭阮真的沒有辦法了,只能繼續解釋,“她是最重要的人證,我將她安置在江南了,並沒有帶入京。”

許溫冷著一張臉,說道:“那就是沒有證據。”

蘭阮馬上接話道:“怎麽會沒有證據?現在不就是一個最直接的辦法嗎?滴血認親,孩子滴血認親,如果我們的血能融到一起,那不就證明你是我的女兒。”

蘭阮看到許溫的表情僵了一瞬,頓時心裏驚喜,他猜想許溫那麽聰明,對於自己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許溫一定看得出來,就是這件事實在太匪夷所思了,許溫一時半會無法接受。

是啊,養許溫長大的衛霜君還活著,以許溫這樣的性子,一定非常敬愛自己的爹親,怎麽能馬上就接受一個跳出來說是自己親生父親的人呢。

雖然他是被拒絕的對象,但是蘭阮依然為許溫具有這樣的品性感到欣慰。

“下人已經準備好清水和瓷碗了,我們馬上就可以做這個驗證!”

而聽到蘭阮的話,他的侍從立即端出一個托盤,上面放著清水和匕首,只需要往裏滴一滴血,就能確認許溫到底是不是蘭阮的女兒。

蘭阮期待地看著許溫。他看著面前這個女孩,許溫長得很高,身上穿著孔雀藍的衣服,扣著玉環的腰帶往腰間一束,腳下穿著一雙白色的錦靴,飛眉入鬢,目光如漆,說許溫是整個大衛朝最出色的貴女是半點都沒有誇張。

而且許溫的長相還有幾分皇帝年輕時候的樣子,那股由內而外的貴氣讓蘭阮篤定,她就是自己的女兒,就該是大衛朝最尊貴的皇女!

許溫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握成拳頭,對峙的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許溫突然開口一字一頓地說道:“我不相信你!”

蘭阮卻看出來許溫已經動搖了,馬上說:“那你要怎麽才肯相信?不管是清水還是瓷碗,我絕對沒有動半點手腳。”

“除非由我來證實。”

蘭阮立馬答應,“可以!”

許溫轉身而去,蘭阮追出來兩步,看著許溫離開了。

蘭阮的侍從站在蘭阮身邊,擔憂地問:“主子,小主子真的會認我們嗎?”

蘭阮篤定,“她會的,血脈騙不了人,她是一個好孩子,不可能不認自己的父親。”

蘭阮從頭到尾都沒有發現,雖然許溫的態度看似被動,但是他的節奏卻是一直被許溫帶著跑的。

蘭阮這次來京城,本該是確認許溫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女兒,但是因為李太醫給他先入為主的暗示,還有許溫表現出的排斥的態度,讓他迫不及待地想讓許溫接受自己。

他心裏對孩子的愧疚,導致許溫輕而易舉地拿到了主動權。

第二天,許溫乘坐著馬車又來到了蘭阮的院子,這次風吟跟在許溫身後,她們親自帶來了滴血驗親的道具。

因為之前許溫表現出來的拒絕和排斥,蘭阮根本想不到,這些東西被許溫做了手腳。

一個銅制的皿裝進大半清水,許溫先用匕首在自己的指腹割出一個小傷口,然後擠出一滴血滴入銅皿中。接著是蘭阮,他也拿起匕首用力地刺自己手腹一下,一滴血同樣滴入銅皿中。

然後站在兩人的目光下,清水中的兩滴血,慢慢地融合了……

蘭阮的眼中立即迸射出光芒,他看向許溫問:“這回你相信了嗎?你就是我的女兒!”

“我知道你很優秀,你回到郡王府查問一下當年的老人,當初你出生的時候是不是短暫的沒有呼吸了一會兒,大家都以為你挺不過來了,但是最後你又活了過來,就是那個時候,許嗣王用你換掉了她的親生女兒。”

“好孩子,父君還以為你二十年前就死了,你能叫我一聲父君嗎?”蘭阮淚眼婆娑地看著許溫,許溫則顯得很僵硬。

最後許溫擁抱了蘭阮一下,並沒有將那個稱呼叫出口,而是說:“我明天再來看你。”

在蘭阮眼裏許溫有點落荒而逃,他不著急,他相信對於親生父親,許溫這樣孝順的孩子不可能拒絕她太久。

現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將這個消息傳回去給自己的姐姐,蘭家現在的家族蘭頌知道。

遠在江南的蘭頌接到這個消息,激動得手都在顫抖,許溫真的是她蘭家的血脈,而且還是皇帝的血脈。

那麽只要恢覆許溫的身份,許溫就是大衛朝的皇女啊!

是的,蘭頌知道皇帝已經立了衛承雅為太女,而且衛承雅還是君後的女兒,當初鄭庶君的兩手準備可真是坑了不少人。

但是蘭頌絲毫不認為衛承雅比得過自己的血脈!

“不行,她得馬上上京一趟!屬於她蘭家的尊貴和地位必須要拿回來。”蘭頌心裏這麽想著,當即就裝作患病了,閉門謝客,然後悄悄北上前往京城。

衛承雅被冊封太女之後,正式進入了中書省,中書省負責草擬、頒發皇帝的詔令,這代表衛承雅已經半只手掌握了衛朝的權柄。

權力是最肥沃的土壤,成為太女之後,衛承雅的氣質幾乎一天一個樣。而且她用不著再遮遮掩掩地和許溫見面了,相反她可以光明正大地傳喚許溫。

有太多的資源直接送到衛承雅手上,導致的後果就是,以往她作為五皇女那些珍貴無比的籌碼,一下子變得可有可無。

就像是雀櫻的聽雨樓。

衛承雅都已經成為太女了,可以觸及到大衛朝最頂尖的軍政情報機構,她怎麽可能還看得上一個走女人下三路換取信息的情報線。

於是雀櫻當即就悄悄示好了許溫,此時雀櫻無比地慶幸,自己雖然為衛承雅效力,但是以他的資格要想直隨時見到衛承雅還是很難的,相比較起來,衛承雅更信任許溫,大部分的事情主要向許溫交接。

因此雀櫻稍稍改變一下方向,向許溫投誠,並不會顯得十分難看。

而許溫呢,她心知肚明默認了雀櫻的行為。

現在雀櫻就向許溫傳遞了一個消息,太女府,衛承雅的府邸,管事考察了許溫名下的好幾家琉璃廠,雀櫻不知道他們是什麽意思。

許溫一頓,說道:“這件事你不用再關註。”

雀櫻立馬說:“是!”

衛承雅並沒有想掩飾她的行為,幾乎在當天下午她就帶著慕朱來找了許溫,還是在一品齋,一品齋重建之後看起來更加豪華了,畢竟聽雨樓更像是聲樂場所,今時不同往日,太女的身份光明正大的,衛承雅可不能常去。

衛承雅一看到許溫便給了一個溫和的笑容,然後說道:“許溫,我想和你做筆交易。你在城西郊的那個莊子,能不能賣給我,我用我名下的一處溫泉莊子和你交換,至於裏面琉璃廠的價錢,我另外付與你。”

城西郊的那個莊子是許溫名下生產琉璃最大的工坊之一,另外一個差不多的都沒有它大,然而衛承雅一開口就是要這個。

許溫不由端起茶水喝了一口。

她心裏有點微妙,又有點想嗤笑。也許是順風順水的原因,她這輩子從來沒有敲打過衛承雅,導致衛承雅真的非常理所當然。

不像上輩子,因為被許溫毫不留情地切過爪子,衛承雅不敢明晃晃地覬覦她,最後憋成了一條陰翳的毒蛇。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