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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撞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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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翹暖轉過頭去不肯看許溫。

許溫無奈了,只能更和聲細語地問:“到底怎麽了?國公府有人惹你生氣?”

雲翹暖:“惹我生氣的只有妻主。”

許溫一時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她怎麽了她?

“妻主明明答應我不再納側室,第二天轉身便去了青樓,去找那個蝴蝶公子,原來妻主只是在哄我嗎!”雲翹暖狠狠擦了一下眼淚,越想越傷心,要不是還顧著身份,他現在應該毫無形象地大哭一頓。

許溫:……

許溫把雲翹暖的身體掰過來,一手握著雲翹暖的肩頭,一手輕柔地給他擦眼淚,“沒有騙你,我去蝴蝶樓只是要和那個蝴蝶公子說清楚,以後我們再無瓜葛。”

雲翹暖揚著一張哭得漂亮的臉看著許溫,“我又沒有看到,當然是妻主說什麽是什麽?”

許溫絲毫沒有被夫郎抓包的慌亂,她放下了手,註視雲翹暖的眼睛問:“阿暖不相信我的保證?”

這會兒倒輪到雲翹暖慌了,然後他更委屈,“我當然相信妻主,可是妻主就是又去了青樓。”

唉——

怎麽像養了一只金貴的黃鸝鳥一樣。

許溫直接捏住雲翹暖的下巴吻了上去,雲翹暖剛開始還有點不知所措,想要掙紮卻想起這是在馬車裏,外面街道上的聲音還隱隱約約地傳進來,但很快雲翹暖就忍不住摟住許溫的腰,承受許溫輕柔卻不容拒絕的進攻。

許溫迫使雲翹暖張開嘴巴,追逐唇舌,雲翹暖的眼睛很快又起了水霧。

感受到雲翹暖的乖巧以後許溫放開手,伸到後面扶著雲翹暖的後腦勺,另一只手則在雲翹暖的後腰上。

等許溫親夠了,放開雲翹暖,雲翹暖直接紮進許溫的懷抱裏,急促的呼吸噴在許溫光潔的脖頸處。

“阿暖,是誰告訴你我去了蝴蝶樓?”

雲翹暖對許溫根本不設防,也不會深想,他直接回答,聲音中帶著點□□的沙啞。

“是國公府主君的女婿,她有個妹妹,就是尚書大人的孫女,叫胡安致,她昨天親眼看見你去蝴蝶樓了!當時她也在那個蝴蝶樓裏尋歡作樂。”

聽到了名字,許溫的眼神立即一暗。

雲翹暖語氣中還有點小小的控訴,好像在說:你看,都被別人親眼目睹了,你還怎麽狡辯。

“阿暖,我不會納側君,現在不會,以後也不會,郡王府只會有你一個男主人。你應該信我,不要去信別人。”

雲翹暖抱著許溫,“妻主真的沒有和那個蝴蝶公子做什麽?”

許溫:“真的。”

“那我信妻主。”

“但是!”雲翹暖直起身體,“既然妻主已經和那個蝴蝶公子說了從此不再有瓜葛,那妻主以後就都不準去蝴蝶樓!”

許溫答應:“好。”

就在這時馬車突然劇烈地一晃,雲翹暖穩不住身體朝外倒去,許溫連忙把他撈過來摟緊,外面傳來馬兒嘶鳴的聲音,雲翹暖嚇了一大跳。

“爺,五皇女府的馬車撞到了我們。”

“撞了誰?”五皇女衛承雅聽到車夫的稟報,驚嚇還沒緩過勁,另一陣心慌便襲來。

這京城她誰都惹不起,聽到許溫的名字時,衛承雅已經在祈禱許溫不要追究。

衛承雅知道許溫的名字,整個京城誰不知道許溫的名字,但是她從來沒有見過許溫。建府之前她在宮中就是個透明人,任哪個皇女上來都能欺辱一腳,自然沒資格接觸到許溫,而建府之後她也是有多低調就多低調,對於那些權勢滔天的皇室姻親或者達官顯貴都繞著走,遇到許溫的機會更加趨近於零。

但是就算沒接觸過許溫,衛承雅也知道許溫這個人,和她不一樣,許溫才是天家貴胄的典範,在京城貴女之中聲名無量。

許溫的父親衛霜君是當今皇帝的弟弟,與當時的許將軍伉儷情深,許將軍又是榮嗣王,社稷忠臣之後,曾經是皇上最仰仗的左膀右臂。

許溫十四歲那年,榮嗣王奉命帶兵剿匪,誰知道匪徒為患一方,早就做大,榮嗣王竟然犧牲在西南地界,那場仗大敗。

榮嗣王犧牲之後,許家亂作一團,誰都想爭一爭那個爵位,剿匪之事也只能暫且擱下。沒有人知道當時年僅十四歲的許溫進宮與皇上說了什麽,第二天皇上便下旨令許溫繼承爵位,第二年重啟剿匪之事,許溫竟在隊伍之中,為副將。

誰不覺得許溫在胡鬧,皇上更是跟著許溫在胡鬧,被任命為主將的韓將軍整天吹鼻子瞪眼,結果呢,剿匪大軍在西南遇到了和榮嗣王完全一樣的困難,韓將軍也抓苦,是許溫出謀獻計,最後更是親自割下匪首的腦袋,為母報仇!

正因為有許溫,許溫親自殺了害死她母親的匪徒,當時一度悲痛欲絕的衛主君,皇上的親弟弟才能撐住,沒有跟著榮嗣王一同與世長辭。

若說除了幾位皇女,皇上最喜歡哪一個後輩,那一定非許溫莫屬。甚至比起一些存在感不強的皇女,許溫身上的聖寵完全超過她們。

要知道皇上的女兒實在太多,根本不稀奇,許溫這樣的天縱英才的外甥女才讓人稀奇呢。

而衛承雅自己,她是皇帝最厭惡的皇女,留她一條小命已是最大的恩典,和許溫比起來完全一個天上一個地下,她怎能不慌張。

衛承雅連忙下了馬車,果然見到自家馬夫撞到的車上印著榮郡王府的標志,衛承雅看著旁邊畏畏縮縮的馬夫,心中已經恨不得把對方大卸八塊。

“車內可是榮郡王許溫表妹,我是衛承雅,家裏的車夫技藝不精,撞到了你的馬車,十分抱歉。”

馬車裏,聽到忍冬稟報的話,雲翹暖轉頭看向許溫,有一瞬間直接被嚇到了。

有那麽生氣嗎?被人撞到馬車有那麽讓人生氣嗎?

此時的許溫眼神陰翳的可怕,渾身的氣息仿佛是突然掉進一潭墨水之中,森冷的寒氣直往人骨頭裏鉆。

京城街市繁華,顯貴人家又數不勝數,遇到狹窄點的街道拐巷,馬車發生碰撞也是十有八九的事,並不少見,妻主為什麽感覺那麽生氣呢?

雲翹暖忍不住伸手扯了扯許溫的衣服,“妻主?”

許溫身上的寒氣頓時仿佛退潮一般重新鉆回她的身體裏。

“嗯?”

雲翹暖:“外面好像是五皇女撞了我們的車。”

許溫:“我聽到了,我出去看看。”

讓雲翹暖乖乖坐在馬車裏,許溫撩開簾子走出去,看到了站在地上的五皇女。

這個時候的衛承雅就算在整個京城都是透明人,她的爹親,當年的鄭貴君早就死了,鄭家也被清洗個幹凈,府內更是只有一個側君,幾個地位低微的侍房。

沒有後家、沒有妻族,皇帝厭惡,京城中的大臣盯著各個皇女,暗戳戳打著從鳳功勞的主意,卻沒人把目光放在她身上一秒。

而衛承雅眼中的許溫就不一樣了,許溫的表情非常平靜,並未見什麽慍怒之意,這讓衛承雅松口氣。

然後她才有餘力觀察許溫身上其他東西。底蘊是可以看出來的,衛承雅看著許溫的穿戴,再比對自己的穿戴,由衷地感到一種淡淡的苦澀。

不過許溫沒有因為自己無端撞了她的馬車而惱怒這一點,讓衛承雅對她頗具一種自然而然的好感,世人都是看菜下碟,京城裏可以對她毫不掩飾輕視的人很多,正常相處的人卻很少。

“榮郡王,我的車夫剛才從這邊的橫巷過來,不小心撞了你的馬車。你看需要多少銀兩修繕,傍晚我派人送到府上。”

“不過小事一樁,不必拘禮。五殿下有何急事要趕,如此匆忙?”

“啊,也沒有什麽急事,只是皇姐們請宴…”五皇女還沒說完,許溫便道,“既然五殿下要事在身,便不好在這裏耽擱太多時間,忍冬,給五殿下的馬車讓道。”

衛承雅一楞,便看到許溫已經跳下馬車,站到一邊,讓忍冬駕著車往旁邊避讓,衛承雅只得接受,同時心裏產生的一種感覺,許溫這個人比她接觸之前的印象更加隨和。

衛承雅的馬車嗒嗒嗒地遠去,許溫重新進入馬車,雲翹暖正好好地坐在裏面,見到許溫便問道,“妻主,剛才真是五皇女?五皇女是個怎麽樣的人啊?”

“現在嗎?像一只關在黑盒子裏撞來撞去的飛蛾。”許溫說。

雲翹暖根本不明白,這是什麽奇怪的比喻,“那她長得好看嗎?”

許溫:“阿暖為什麽要關心別的女人長得好不好看?”

雲翹暖趕忙說,“我聽說宮裏的貴人都美若天仙,就想皇女也應該和一般人不一樣嘛,我以為她們看起來肯定比普通人多一些東西。”

外面的忍冬口中發出駕的一聲,馬兒又盡職盡責地拉著車往郡王府走,好像這次撞車真的只是一件普普通通,微不足道的事故,而不是命運齒環的再度重逢。

晚上,郡王府的管家拿給許溫一個信封,說是五皇女府送來的,賠償郡王府馬車的錢。許溫打開一看,發現裏面躺著兩張銀票,遠遠超出了馬車損傷的價值。

五皇女府經濟拮據,卻舍得拿那麽多錢出來,可能現在她並沒有想太多,但是衛承雅這個人就是天生具備成為上位者的心性和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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