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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院的妖怪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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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裏熙熙攘攘的人群來來去去,偶爾有誰註意到角落裏那相擁的兩人也只是匆匆瞟過一眼,很快方才喧鬧的教學樓內就安靜下來,只聽得見風在柱子間盤旋嗚呼作響。

小孩子的註意力其實是很容易就能被吸引到別的事物上的。不一會兒從剛才的陰影裏恢覆情緒的夏目就註意到的場帶在身側的弓箭。

那是一柄以原木的褚褐色為表色的弓,細長的幾乎看不見的弦緊緊繃在弓的兩端,散發著一股讓人不安的氣息。

夏目指著弓箭,語氣有些怯意。

[那個,哎…弓箭?]

好像那天旅館裏的場哥哥給人那種陰暗的感覺…

[啊,這個麽?學校裏有些麻煩事要處理,打算等貴志過來後一起去看看情況?]

的場晃了晃手中的弓,滿面愉悅的笑容。

[阿…是嗎…]

因為四周的人都幾乎散盡,所以夏目也毫無顧及的問道。

[是這裏出現了妖怪嗎?]

[貴志說的沒錯,特意等在今天去解決,希望貴志也能一起去看看。]

據的場所說,在教師宿舍裏有一棵梧桐樹,最近只要是靠進那棵樹的人都會被看不見的東西襲擊。雖然沒有大的傷害,不過也的確在教師之間造成不好的影響。

[所以的場哥哥要去處理這件事嗎?]

[本來是不打算接這種妖怪的惡作劇事件的,不過既然是自己的學校,那就姑且來看看。]

[的場先生會殺掉那個妖怪嗎?]

兩個人的影子在空無一人的走廊裏被拉長的交織在一塊,夕陽的點點金色點綴於其中,透著格外的柔和。

夏目走在的場旁邊,問出自己最介意的問題。

惡作劇的妖怪並不是多麽兇殘,只是寂寞才會給人類搗亂。在接觸了許多的妖怪後,夏目也慢慢能夠懂得那些妖怪的心情了。渴望被人傾聽,渴求有人陪伴,和孤獨的人類也是同樣的吧。

的場嘴角彎出一道不太明顯的弧度,紅色的眸子瞇起。

[貴志還是這麽輕信著妖怪,不過,畢竟不是每個妖怪都能像肥貓咪一樣站在守護的立場,若是遇到想要搶奪那個東西的妖怪,貴志要怎麽辦?]

[我會保護好友人帳的,我也會用自己的眼睛確認那些妖怪是否有害,畢竟,我還是遇到了,那些溫柔的妖怪們…]

小孩子仰起的面容上有和稚嫩年紀不符的堅定,琥珀色的眸子閃著夕色倒映的光,異常明亮。

[那個用來還名字的東西,叫做友人帳嗎?]

眼裏流光一轉,的場淺笑著,拋出這個問題。

雖然早就從夢魘那裏知道了關於友人帳的始末,但看見那孩子因為自己這句突然的發問而在臉上寫滿“糟了,說出來了”的有趣模樣,卻也從心底覺得,沒有說破實在是太好了,之類的。

[那個…是的…]

衣角被手指懷有下意識的忐忑不安而絞緊。盡管在大阪海灘上已經當著的場的面返還過名字,也在貓咪老師放任下做好坦白的準備,但真要說出來,卻有點“不知從何道來”的覆雜心緒。

於是夏目還在原地躑躅著糾結,而的場已走開幾步,又停下來,回頭望著夏目,面上還帶有一抹狹促的笑意。

[友人帳的事先放在一邊吧,稍後,有一個假期,我會慢慢聽著貴志說給我聽喲。]

[哎?那個…我知道了…]

有一個假期呢…

有整整一個假期,都會和面前這個人相處呢…

那時候,再好好告訴他這一切吧…

這樣想著的夏目,也漸漸感到安心起來,腳下步伐也隨之更加輕快。

[就是那棵樹?]

[是呢,雖然看上去很普通,不過確實就是那課沒錯。]

順著的場指示的方向,夏目看見一棵和其他樹相比稍矮的梧桐樹,葉子生長的很茂盛,密集的擋住枝椏。的確怎麽看都是普通的一棵樹。

夏目走上前認真觀察這棵梧桐,並沒有發現問題,隱蔽的樹葉之間也沒看見有妖怪出沒。夏目想了想,試探性的想要撫摸那棵樹。

[哇阿!]

在夏目伸出手的那一刻,自他腳邊的土地裏鉆出一個巨大的長滿棕色細毛的腦袋。

[什…什麽?]

被此嚇了一大跳的小孩子立刻從樹邊跳開。

他清楚的看到,那個巨大的尖尖的腦袋用短短的嘴對自己呲出牙齒,一邊恐嚇的揮舞短短的爪子一邊從土裏爬出來。

短小的鼻子上幾根胡須輕輕聳動。樣子雖說引人發笑,動作卻絲毫不帶善意。

[滾開!人類的小孩。討厭鬼,頑皮…]

有著奇怪外表的,怎麽看都是一只巨大足有半個夏目高的土撥鼠口吐人言。

夏目目瞪口呆的聽著巨大的有半人高的土撥鼠一連串的謾罵,好久才緩過神。

[那個…土撥鼠先生…]

這個就是隱藏在樹邊的妖怪吧…不過態度真的相當不友好呢…

夏目靠近土撥鼠試圖和他對話,又被土撥鼠亂揮的爪子趕的連連後退。

[真是的,不管什麽人都跑來這裏想偷鳥蛋,人類真是討厭。]

鳥蛋?人類?

幾個關鍵詞在腦海中一閃而逝。夏目抓抓頭發,心裏算是明白了事情的原委。看來這棵樹上有鳥窩,土撥鼠先生是為了保護鳥窩裏的鳥蛋,所以一直守在樹邊保護著還未孵化的鳥蛋,並不是為了惡作劇呢。

[土撥鼠先生…]

夏目擺擺手想要向土撥鼠做出保證。

[我不是來偷鳥蛋…只是想知道最近靠近這裏的人類會被看不見的東西襲擊的事是怎麽回事…]

[切。]

土撥鼠帥氣的一揮爪子,小胡子翻上天,語氣充滿不屑。

[我明明就站在這裏告訴那些人類的大人小孩離開這裏,他們還不聽話的靠過來,之前有個小孩居然趁我不在爬上去,可惡的人類,都那麽討厭。]

聽到這裏夏目頓時無語。普通人看不見妖怪,也就看不見土撥鼠先生,所以土撥鼠先生的警告他們根本就不可能聽到。還真是頭疼的事情。

[土撥鼠先生,普通人類看不見妖怪的…所以他們沒辦法聽到你說的話啦。]

[阿?什麽啊?你不就看得見嗎?還有你後面那個?]

土撥鼠伸出爪子指著夏目身後不遠處的的場。

[他也一直用死人臉看著我,說謊的人類真討厭!]

[那個,土撥鼠先生…你聽我講啦…]

夏目連筆帶劃的說到口幹舌燥,才讓土撥鼠弄明白這些妖怪的常識。

[額…是這樣嗎?]

土撥鼠拍拍尖腦袋,頗為不好意思的說道。

[我從小就和阿牟生活在一起,完全不清楚這種事情哎。阿牟最近在窩裏孵蛋不說話,我爬不上去也看不到她現在的情況。所以只能守在旁邊。]

夏目擡頭目測樹的高度,想著要不要把土撥鼠先生送上去看看。以土撥鼠先生這樣的體積和特殊的爪子根本沒辦法爬上樹,但是他大概還是能夠承受這個重量。

夏目回頭看向的場,的場站在樹陰裏,頭發擋住臉看不清表情,也不明白究竟是反對或是讚成。

猶豫片刻,夏目戳戳土撥鼠說道。

[不如我帶你爬上去看看?那樣你放心了就不會襲擊人類了吧?]

怎麽都不可能讓的場哥哥除掉土撥鼠,也不希望的場哥哥為難,能這樣和平解決最好了。

[可以嗎?]

土撥鼠高興的蹦起來,突然身體急速縮小,輕輕一躍就跳到夏目肩膀上。

[這樣你就不會覺得重了,多謝你帶我上去!]

原來能夠變小啊…

夏目亂七八糟的想著,也沒再回頭看的場。

稍微觀察了一下樹幹,夏目抓住一根樹枝將一只腳踩上去,手腳並用向上攀爬。樹枝有點紮手,夏目明顯感覺到手心有刺痛感,他咬了咬繼續往上爬。

把土撥鼠先生送到樹頂上的鳥窩旁,土撥鼠先生高興的叫著“阿牟阿牟”就蹦了過去。

細細看過鳥窩,夏目驚奇的發現那只是只普通的鳥。難怪土撥鼠先生完全沒有妖怪的常識呢。陪著土撥鼠先生和那只叫阿牟的鳥交談了好一段時間,土撥鼠先生才意猶未盡的打算下來。

回到地面上,土撥鼠先生變回原來的大小拍著爪子興奮的跳來跳去。

[阿牟已經孵完了!太好了!可以幫小鳥找食物咯~]

平靜下來之後,土撥鼠先生對夏目鄭重的鞠了一躬。

[多謝了人類小孩,我會遵守諾言不再襲擊普通人類。]

看著土撥鼠歡快的跑遠的背影,夏目呼出一口氣,感覺手上的疼痛越發清晰,他張開手掌一看,發覺手心有一道滲血的傷口,皮肉都稍稍翻在外面。

身邊投下一片陰影,受傷的手猝不及防的被人用力拉起來。

[為不相幹的妖怪受傷,貴志還真是善良。]

將那孩子手上的傷口看的分明,的場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怒氣,用近乎諷刺的口氣說道。

那個孩子,就那麽想要保護妖怪嗎?對於的場來說,自小接受妖怪是邪惡的教育,看過太多妖怪醜惡的嘴臉,父母的死和右眼的詛咒令他不可能對妖怪有任何好感。

而那孩子忽然而然出現在他生命之中,那份不被世俗汙染的純真,令他頭一次明白了想要靠近一個人和想要用盡全心保護一個人的心情。

縱使那孩子執意與妖怪為伍,執意站到與他對立的場面,也還是無法抑制的想要為那孩子擋下一切傷害。

但是…那孩子,夏目貴志…居然為了不相幹的妖怪也願意受傷嗎…

白嫩的手心上猙獰的傷口明晃晃的提醒著的場回想剛才發生於眼前的場景。

要怎麽做。

要怎麽做,能夠讓那孩子稍微理解一點。

[的場哥哥…對不起…你是不是生氣了…?]

夏目咬著嘴唇,輕輕扯住的場的校服袖口,也不敢用力。

他生氣了吧…

雖然嘴角掛著一貫的笑容,但夏目在那些流轉的生活裏,自然是對他人情緒相當敏感,一眼就能分辨出來那笑容的真假。

夏目想不出的場為什麽生氣,也本能的覺得不該問出口,心驚膽戰的不知要怎麽辦才好。

[說的沒錯,貴志,我現在很生氣,你說,你要怎麽辦呢?]

的場嘴角那一抹笑容增添了些許意味深長的味道。

見那孩子如小貓咪般睜著琥珀色的貓眼,身體微微發抖的戰栗模樣,心中怒氣沒由來的就煙消雲散,也不忍心對那孩子說什麽嚴肅的話。

明明父母生前多次耳提面命說不要如此輕易的被他人左右情緒,而對象是那孩子,的場反而覺得甘之若飴。

[哎哎?那個,我…]

[好了,把手心保持攤開,我想,我應該要懲罰一下你了。]

是要打手心嗎…

過去的日子裏每次被老師親戚們斥責說謊時總會遭受這樣的待遇。對夏目來講也算不得陌生的事。盡管沒有說謊,只是說出了自己看見的。但他們不相信,嚴厲的說著做錯了事就要被懲罰的話,只能去接受。

夏目毫不抵抗的閉上眼睛,攤開的手卻越發抖的厲害。

很害怕。仿佛不快樂的日子又回到記憶裏。

可是。預想裏的疼痛和啪啪的響聲並沒有出現。反倒是手心裏傳來一種奇異的癢,和來回蘊染的濕潤。

下意識的睜開眼睛,夏目立刻被面前一幕嚇得驚叫出聲。

[的場哥哥…不要…]

那人竟然握住他的手,正在舔舐他手心的傷口上的血跡。隨他的動作從手心漫起一波一波難耐的觸感,那人舔的很輕,也很認真。幾縷黑色長發垂在耳邊,有種別樣的美感。

被這樣對待,夏目並沒有感覺到惡心或者討厭,反而是真真切切的湧起極度的害羞。晶瑩的紅色直至蔓延到耳根。

想要抽出手,卻因那人過大又絲毫不放松的力道而動彈不得,只能繼續感受這讓人目不能直視的行為。

最後一點血液都被甜盡,的場才擡起頭,帶著似是還在回味的意猶未盡的神情。

手中的力道依舊沒有放松。

[貴志,下次,發生同樣的事,也會這麽懲罰你,記住了嗎?]

那孩子羞的用另一只手捂住臉,半晌才聽到有如耳語的微小聲音從那孩子口中發出。

[我知道了…知道了…的場哥哥…]

那殘留在手掌心的濕熱和無法忽視的輕癢,伴隨某些難以言明的悸動,彼此交匯流入心臟最微妙的跳動中

作者有話要說: 接下來。。。作者我要去高考了。。。。所以高考完之後繼續更新。。。。。之後就是假日片啦。。。萌點自然是多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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