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骨嶙峋的，當初那玲瓏有致的身材已然不見，憔悴的樣子，如同蒼老了二十歲一般。她的一舉一動，都帶著深深的沈重感。

“伯父。”葉欣然一聲伯父，將冷傲硬生生地扯回思緒。

一聲伯父，叫得冷傲的心越發的不是滋味。

對上那雙不在明亮的眼睛，冷傲嘴唇微微翕動了起來，想要說什麽，卻開始不知道從何說起。

“伯父，我來這邊，就像是要告訴您兩件喜事的。”

伯父二字，讓冷傲聽得心裏特別的不是滋味。明明很希望和葉欣然劃清界限，但是……為什麽當聽到伯父這兩個字的時候，感覺那麽的刺耳？

收斂了下輕蹙，他微微蹙眉：喜事？”

“對，喜事。我要告訴您的是，當年殺死冷……”烈字，就卡在了喉嚨裏。

冷傲看著葉欣然，他發覺她似乎在努力地克制自己。一個瘋癲了的人，再一次瘋癲起來，實在是太容易了。縱然知道這個葉欣然為了自己的兒子發瘋的，也還是不能夠完全地放下芥蒂，全心全意地原諒。

葉欣然的雙手微微動了起來，狗剩連忙上前：“小姐，慢一點兒。我們不著急，慢慢說。”

“當年殺死您原配夫人的是司南皓，您的夫人不是因為意味死的。司南皓只會為了利用袁成景，還有為了……”每到涉及到冷烈的地方，她都感覺心臟被人狠狠地刺了一刀。那種巴不得此刻就死去的感覺，實在是太深刻了。

“司南皓希望袁家能對付冷家，也為了讓冷家混亂，家裏不和睦，所以才殺了您原來的夫人。”葉欣然頓了頓，“這些都是我所知道的，趁著我還能正常說話，我想有必要將這件事情告訴給您。”

程嵐剛好走出來，她聽到這一席話之後，整個人噗通一聲就坐在了地上。

冷傲一直都處在蒙圈的狀態，即使在聽完葉欣然說的話之後。這司南皓，怎麽就和當年的往事扯到一塊去了？

見到冷傲一臉茫然的樣子，葉欣然心知有太多的事情是無法去解釋的。

“過程太覆雜，我只能告訴您結果。”

冷傲深深地閉上眼睛，“要是這件事情早些知道，也許……”

也許父子之間的關系，也不會僵硬到那個程度。直到自己的兒子去世，都還不曾明白這真相。

“伯父，另外的一件喜事，是有關於我的。”葉欣然的眼神在冷傲的身上打轉，“我不知道您想不想聽我的消息。”

冷傲微微蹙眉，不明就裏：“你所說的喜事是什麽？”

“這裏。”葉欣然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這裏面是我的孩子，這孩子，現在已經幾個月了。”

冷傲只感覺到渾身如同觸電一般，一屁股坐在了沙發上。他顫抖著雙手，萬分激動了流出了眼淚，“這是真的嗎？”

程嵐也是喜極而泣，她站了起來朝這邊走來。

雙手緊緊地握住葉欣然的手：“這是延續……這是延續……”

葉欣然點了點頭，“對，這是延續。”

冷傲掩面，拭去自己臉上的淚珠，心太疼了。

“對不起……”冷傲突然懺悔，“葉家閨女，當初是我做得不對，是我執迷不悟，是我錯了。”

程嵐紅了眼眶，發生那樣的事情，是誰都不願意見到的。自己的男人，至始至終都只是在意自己的感受，完全看不大其他人的心酸和苦楚。

葉家小姐一點兒都不容易，女人都能知道女人的辛苦。丈夫去世，瘋癲了之後，還能再度清醒，是多麽的不簡單？

“你原諒啊……當初我要是不這樣固執，也許……”冷傲掩面抽泣，事實上，冷傲一直再壓抑著自己。唯一的兒子，最引以為傲的兒子，就這樣沒有了，到現在還是沒有緩過神來了。那個時候在想著，要是能留下一點什麽東西，那也是極好的。

現如今，還真的留下了。只是，這個留下的對他而言，更是一個驚喜而已。

還以為是葉欣然生了病肚子才微微凸顯出來，沒想到是懷孕了。

看著那個肚子，冷傲就像是看著什麽東西似的，極其擔憂，極其迫切。

“這孩子多大了？”

“不知道。”葉欣然轉頭看向狗剩，“這孩子多大了。”

狗剩搖了搖頭，“小姐，我也不知道。”

葉欣然臉上閃過尷尬，“有段時間我瘋了，也都不知道自己其實已經懷孕了。您稍等，我打電話給我父……打給劉媽。”

冷傲眼神有那麽一瞬間的心酸和心疼，我瘋了……這三個字，說得多麽的輕松啊。誰知道當一個不明不白的瘋子，是多麽的可怕的一件事情？可是她卻這樣輕描淡繪。好似，說的不是自己。

這樣的孩子，自己當初怎麽拒之門外的？只註意到別人的一面，就口口聲聲說別人不好。冷傲的視線，轉向泛著眼淚站在一邊的程嵐。突地想起程嵐當初說的那些話，繼續固執下去，傷害的不僅僅是別人，更是自己。

如今，自己確實傷到了別人，也傷到了自己了，只是，時間不能重來。

“別打電話了。”冷傲突然開口。

葉欣然點了點頭，隨即看向冷老夫人的房間，“祖母現在怎麽樣了？她還好嗎？”

冷傲回答，“她現在還不知道這一些事情，不能讓她知道，保不齊就背過氣去了。”

“我能去見一見祖母嗎？”

“你這樣去見她？”

葉欣然上下看了眼自己，苦笑了起來。也是，這樣的自己要怎麽去見？

“你這瘦下去，一時間是不能豐滿起來的。不像我，我這些頭發白了，我就能染黑起來。再白這些，我就又繼續染黑起來。等到全部的都白了個徹底，也就全部都染黑了個徹底了。”冷傲難得地笑了起來，只是這笑容，讓人感覺不到愉悅，而是濃郁得化不開的悲傷。

“伯父，消息我已經帶到了，告辭了。”葉欣然轉身要走的時候，冷傲一個腳步朝前。

葉欣然的腳步赫然停住，“這個是孩子的照片。”

冷傲顫抖著雙手，當照片拿到自己的手中之後，越發的激動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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