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七年後的再相遇(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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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輕松的回到了家,舒舒服服的泡了個澡,閑懶的叫了外賣,溫飽之後就開始犯困。回想起來,今天真的是逆轉的一天,真相大白,最困難的問題迎刃而解。起初只是來找好朋友尋求治愈,卻不想這趟神奈川之旅收獲頗豐,真是不得不叫人感嘆人生處處有驚喜。

折磨了我近八年的疑難雜癥得以解決,真的是好愜意。這是我在神奈川的最後一晚,一夜好夢,圓滿收尾。

因為是第二天下午的新幹線,我也並不急著起早。似乎是安心的緣故,我比平時醒的晚了些。夏天的清晨總是亮的特別早,這會陽光透過窗簾都照的耀眼,我艱難的睜開眼睛。開始了新的一天。距離回去只剩下兩天了,雖然舍不得這片土地,舍不得爸媽,舍不得大家,但是想念精市的心卻抑制不住的先行到了大洋彼岸。

簡單的吃了早餐,就開始收拾東西。因為還要回大阪那邊的家,所以也並沒有很多的東西,只有一些特產。看著並不覆雜的收拾工作卻還是花了我足足兩個小時,整齊的行李,大包的垃圾為蒙上了灰色防塵布的家裏添了些色彩。看了眼時間,指針已然來到正午十二點,下午三點半的新幹線,還算充裕。

今天並不是什麽休息日,所以大家都沒能來送行,雖然都是電話的問候,濃濃的不舍與想念我都接受到了。拎著大包垃圾下樓,我決定好好犒勞下自己,也當做是離開神奈川的踐別宴,即使只有一個人,有點寂寞。

壽司,烏冬面,大麥茶,雖很一般家常,但卻正宗。我很珍惜每一頓日式料理,因為常年美國的西餐總是吃的膩味。結賬的時候熱情的老板娘還贈送了代金券,我表面還是很高興的,可心裏卻遺憾這代金券算是用不上了,而且很長一段時間我吃不上這樣的美味。

酒足飯飽後,心情愜意的哼著小曲往回走,情致一起,便想繞個小道看看別處的精致。習慣了步履匆匆,就在無意間忽視了身邊的風景。好像長大了就變得現實麻木,再也找不回小時候的純真與發現美的眼睛。一朵鮮花、一片落葉其實也是一幅畫;一聲蟲鳴,簌簌風聲其實也是一首歌。現在,我就漫步在樹蔭下,斑駁陸離,陰陰明明,卻別有一番感受。果然一切皆有心生,心情好的時候,什麽都是美好的。

這一片樹蔭忽然覺得好熟悉,坐在長椅上打量著打量著,就覺得有什麽似乎再腦間回蕩,但就是抓不住關鍵點。我並不是喜歡強迫自己的人,一時想不起來也不會努力回憶,如果是重要的事情,一定不會忘記,如果有緣以後還有機會去做。這樣隨性的我也不在意,閉上眼睛,傾聽鳥鳴,飯飽後的陣陣困意開始上湧,我索性靠著椅背打起瞌睡。

中午時分,過往的人並不多,伴隨著沙沙的樹葉聲,只會讓人覺得安靜的心安。半夢半醒間覺得臉上落下了幾滴水滴,濕濕的,卻帶著舒服的涼意。我滿足的揚了揚嘴角,繼續享受著涼爽的恩澤。可是,上天貌似並不想讓我如意。星星點點過後是更急促的大滴,弄濕了半邊臉。下雨?意識到不對勁後猛的睜開雙眼,卻發現依然艷陽天。迷惑的眨巴了幾下有些惺忪的眼睛,卻被闖入視線範圍的旋轉澆水噴頭瞬間驚醒。強烈的水流呈花灑狀飛射過來,速度快的連驚呼聲都沒來得及發出,給來不及躲避的自己淋了個落湯雞。真是清爽無比,暢快淋漓,酷夏有這種經歷似乎也是不錯的體驗。我嘿嘿的笑了起來,為小小的意外開心不已。

尋著飛射水滴的方向,我不期然的撞見了彩虹,小小的興奮之後,還是找到了這一切的源頭。是一個噴頭,確切的說是一棵柳樹旁邊的噴頭。那真的是一棵長得旺盛的柳樹,萬條垂下綠絲絳都不足以形容。不過說來奇怪,這附近全都是樹,可就這麽一棵柳樹,著實違和。對著這棵垂柳發著呆,瞧著瞧著,卻覺得一根線把這一切聯了起來:唯一的柳樹,熟悉的感覺,這不就是當初和精市一起埋下時間膠囊的那個樹木園嘛。這麽多年沒有來,它們也在漸漸長成蒼天大樹,所以我沒有認出。如果沒有錯的話,這棵唯一的柳樹下,有十四歲的小唯的美麗心願,也有十五歲小精市那時期待。

白駒過隙,轉瞬近十年。那年的小唯,現在的我雖然並沒有完成那時的願望,但現在的我卻不想說對不起,因為啊,我就要踏出實現願望的最後一步了。前面的九十九步在這十年的時光中我已跌跌撞撞邁過,這次一定要畫上句點。

那年的精市,你到底寫下了什麽樣的心願?

我慢慢的靠近那棵柳樹,在印象中的位置那裏停下,默默的跪在那裏,緊緊的閉著雙眼,虔誠的像個教徒。可是,我的內心卻沒有表面那麽平靜安詳,一片滔天巨浪。看與不看的選項糾纏著我,最終心裏的小魔鬼還是打敗了小天使。我下定決心的忽然站起,一陣飛奔,回家拿鐵掀。

氣喘籲籲的扛著工具再次來到柳樹下,稍稍穩了穩氣息,就開始奮力的挖。此時也不管頭頂熾熱的陽光,更顧不上流成小溪的汗水。只知道機械的揮著鐵鏟子,一下一下的刨開肥沃的土壤。終於,我看到了一個盒子裝物體的一角。沒錯了!看來我的記憶沒有問題,我興奮的忘記了燥熱與疲憊,繼續向下挖去。

最終,透明的盒子呈現在眼前,裏面黃色與藍色的小盒子依然如以前一樣排列得完好如初。我激動的上前兩步,輕輕拂掉盒子上面的塵土,小心翼翼的捧了出來,仿佛這世上最無價的珍寶。謎底就要揭開了,我卻開始忐忑不安,深呼吸一口氣,慢慢打開盒子,我能感覺到指尖的顫抖。興奮與緊張並存,就像一個小孩子就要打開潘朵拉的寶盒一樣,覆雜的心情難以言喻。

明黃色的盒子安穩的放在攤開的掌心上,猶疑的顛倒把玩了幾下,終於還是抑制不住強烈的好奇心,慢慢的撬開了。如果,好奇心可以害死貓的話,那我一定是死的最慘的那只。現在,只要拆開折好的紙,就可以滿足自己的好奇心了。“對不起了,精市!”我雙手合十,緊閉雙眼,虔誠的道歉之後,迅速的拆開了那個紙條。

【職網選手、喜歡小唯】八個字赫然呈現在眼前,字跡清晰有力。我驚訝的目瞪口呆,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睛,再次睜開沖擊力的效果依然沒有絲毫的減少!我又將字條翻來覆去幾遍,發現並沒什麽異常,這實在是太不可思議了!這是不是意味著我喜歡的人也正好喜歡我?有了這種認知的我被一種名為莫大的欣喜充斥著全身心,連捏著字條的手都忍不住的顫抖,嘴角揚起了最大的幅度,沒有笑聲,卻被嗚咽聲取代。我松開一只手,緊緊地捂著嘴巴,任自己笑著流淚,這就是所謂的喜極而泣了吧。

陣陣徐風,樹影搖曳,輕撫著飛揚的長發,時光仿佛倒流到了那一天。我仿佛看到了十五歲的小精市小心翼翼的寫好心願,雖然有些忸怩卻不會表現得的明顯。珍藏好自己的小小心意,卻耐心的在一旁等著依然害羞的十四歲小唯。彼此心照不宣的沒有透露絲毫與時間膠囊相關的信息,卻又心照不宣的都寫了對方的名字。那年的青澀,那年的純真,那年的敢愛不敢言原來一直都留藏在我們兩人的心間。我並不是孤獨的,精市與我一樣,懷著同樣的心情。可是過於羞澀的我們誰也沒有捅破那層薄薄的紙,以至於各自懷著心中的暧|昧,匆匆一晃即是十年!

命運真的好殘忍,讓鐘情的兩人擦肩而過;而命運又真的好仁慈,錯過的兩個人卻依然為他/她留著那個獨一無二的位置。十四歲的小唯終是錯過了十五歲的精市,而現在,一定不會讓悲劇重演!

眼前的字條,愛戀的心情,再也等不到回去了。於是匆匆拿出手機,開啟了停用了幾天的號碼。手指翻飛在鍵盤上播出了牢記在心間的那一串數字,幾乎是沒有什麽等待,就接通了,仿佛那邊就是專門在等待這通電話似的。

“小唯?”溫雅的聲音通過電話線傳進耳朵,給人別樣的舒心,多日不見的想念,在聽到聲音的那一刻,眼淚瞬間又決堤。

“想你,精市,我好想你!”那個字條好像帶給了我無上的勇氣,即使在事過經年的今天,我也能這樣的坦白了自己的心意。

“乖,怎麽哭了?愛哭鬼還是一點都沒變。”精市無限寵溺的話語把我膩的不清,但是心裏卻是喜滋滋。

“精市,你知道我現在在哪嗎?”停止了啜泣,也順帶岔開了話題。

“不是在日本嗎?話說,你為什麽又不辭而別的回去了?而且。。。 。。。”

“精市,還記得我們的時間膠囊嗎?我在那棵柳樹邊。”強勢的打斷了精市想要繼續的話,我焦急的想要精市一個確定。

“當然記得,小唯怎麽想起來這個了?”顯然,精市沒有料到我會弄這麽一出,也是很疑惑。

太好了!他還記得!我心花怒放的跳了起來,激動的手舞足蹈,連話音都顫抖起來:“精市,我沒有忍住還是打開看了。雖然對不起,但是那時的心願現在還有效嗎?”這句話一問出,我瞬間摒住呼吸,心也撲通撲通開始狂跳,這是前所未有的緊張,就像一個在等待宣判的犯人。

“有啊。而且我現在願望已經實現了啊。小唯,我進入決賽了哦,過幾天回來為我加油吧。”那邊精市樂呵呵的邀請。

“會的會的,一定去。可是,精市你想想你是不是遺漏了什麽?”我不甘心的直白的提示著。

“有嗎?”很久一會,那邊的精市才傳來不確定的聲音,像是仔細回憶了一番才問出來的。

“真的記不起來了嗎?”我有些郁悶的吶吶自語道。

“小唯在說什麽?我聽不清楚。”

難道又是一場空歡喜嗎?

“摩西摩西,小唯在聽嗎?”

果然那麽多年了不應該抱有過多希望吧。

“難道是信號不好?小唯?”

可是已經決定要表白了吧,過去的已經過去了,重要的是當下和將來不是嗎

“小唯,先掛了,我再打給你。”

“精市,我喜歡你!”說出來了,就像平時自言自語那樣,沒有過分的悸動,平靜的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小唯,你。。。 。。。”

“精市,聽我說。”我第二次打斷精市,有些事情一旦說出口,就沒有挽回的餘地,只有更多想要傾訴的欲|望。“精市,你知道嗎,最初的最初我覺得我們一定是絕緣體,你註定是我要仰望的存在。可是那次比賽後,你就無時無刻的不出現在我生活的角落,漸漸的我們有了更多的交集,發現作為朋友的你真實了不少。可是你腹黑卻讓我苦不堪言。屢戰屢敗不說,還把自己也給輸了進去。真的不知道是何時,等察覺的時候就發現喜歡你已經到無法自拔的地步了。對啊,精市,我已經喜歡你十年了,而且還有更長久的趨勢,也許是被你判了無期哦~”

“傻小唯。”等了半天,精市卻吐出了這三個字,什麽時候變的這麽惜字如金了?這是什麽意思?圓滿了還是悲劇了?

“精市,我不懂。我在向你表白啊,所以說,那年時間膠囊裏的字條【喜歡小唯】還有效嗎?”

“小笨蛋,當然有效。我怎麽可能忘記?只不過沒有聽到小唯的告白怎麽行,那會很遺憾的。”

“精市你。。。 。。。”

“我有錄音哦,要聽聽嗎?”不懷好意的聲音傳進話筒。

“精市,人家害羞啦!”我嬌羞萬分喊著。完蛋了,連告白都能被擺了一道,我以後一定會被精市吃的死死的。可是就是這樣,內心的甜蜜也要流出來了。

“小唯,我現在滿世界跑,沒有辦法像別人的男朋友那樣有大塊時間陪伴你,也許連平常的約會、吃飯、逛街都會成為一種奢侈。你生病的時候也許我在別的國家比賽沒法照顧你,你難過的時候也許我在做訓練沒發安慰,你孤單的時候也許我正在進行商業活動沒法陪伴。我覺得會欠你很多很多,但是我依舊確定只有我才能帶給你幸福。所以,親愛的,我們現在以結婚為前提來交往吧。三年的時間我誓要包攬大滿貫,等那時退役,你未嫁,我未娶,就在一起!”

“好!”

只有簡簡單單一個字,卻一諾千金!雖然沒有聽見精市口中的喜歡,但是那句諾言卻比所有的甜言蜜語都要真摯,這就夠了。

掛上電話,撥通另外的號碼。切親熟悉的聲音響起:“小唯?到車站了嗎?”

“媽媽,我不回去了,直接去美國。”

“哈?什麽事這麽急?”

“媽媽,祝福我吧,您的女兒找到自己的幸福了。”

“阿勒?是精市那孩子嗎?”

“嗯。”

“放心去吧,這邊我會跟爸爸說,我們的小唯終於長大了!”

“謝謝媽媽,我愛您!”

美國,我就要回來了。日本,下次回歸,就再也不會是自己了。精市,這次牽起手再也不會放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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