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此情可待成追憶(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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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終於也和許多人一樣,踏上了出國留學的旅程。

求學的道路本來既不是平坦的,更別說海外求學的道路更是崎嶇坎坷。很多以前的同學聽說我去國外留學都表示羨慕,開始時我還一訴苦水,可是後來也只有無奈的笑笑。他們只看到了那光鮮的外表,其中的辛酸與艱難又有幾人知?這就是所謂的如人飲水,冷暖自知了吧。

又是一年入學季,匆匆的穿過校園,看著新生臉上的興奮與向往,我仿佛看到了五年前的自己。

那時也是初來乍到的小毛丫頭,飛機一著陸,隨著學校的接機人員前往學校的那一路上,所有在飛機上的緊張與不安以及想家的情緒一掃而光,完全被另外一種新奇與興奮感取代。校車上全都是來自不同國家的同齡孩子,又都是第一次遠離祖國,遠離父母,踏上異國他鄉求學,雖然能感覺到車上拘謹的氣氛,但是從那一個個坐不住的身姿,一道道不住打量的視線,我可以看懂他們也和我一樣對即將到來的新的生活也充滿了好奇與期待。到了學校,看著眼前覆古的學校建築,讓人不自覺的想到“治學嚴謹”“人文薈萃”“學養深厚”“百年樹人”這些個質樸卻又內含的詞匯。這讓我有了身處立海大的錯覺,雖然立海大比起這裏還差了許多,雖然身邊的人一個都不認識。費力的聽著介紹員流利的英文介紹,雖然只能聽懂個別單詞和偶爾的長句,但這也不能阻止我對於這裏新生活,人生新起點的憧憬。身邊那些素未相識來自世界各個角落的同齡人裏面,也一定會有我的新同學,新朋友吧。這樣想著就越發的期待接下來的時光。

然而,我的興奮與期待的火焰並沒有持續多長時間就被殘酷無情的現狀給澆滅了。新生要經歷一年的語言學習,每天面對著枯燥的ABC,被折磨的簡直想死的心情都有了。可是,如果只是單純學習上的困難這也不算什麽,問題是生活上也困難重重。清楚的記得一次和幾個同學一起去餐廳吃飯,遇到了菜品調換的情況,那時的我們英語還不足以應付這種覆雜的情況,傻楞楞的等了很久也沒等到美味,饑腸轆轆的找來服務員也是一通雞同鴨講,無奈的我們,無奈的服務員,在連說帶比劃的費勁溝通下終於吃上了飯。那時,品嘗美味的好心情完全消耗殆盡。這還不是最郁悶的,更郁悶的是回到宿舍後,和一個美國朋友交流起來,發現黑心的老板居然欺負我們是外國人多收了好幾十刀,當時又氣憤又委屈可是卻連個吐槽的人都找不到。這樣的事其實都是小事,只不過那時剛來沒多久,現在想想既為當時的幼稚感到可笑又為當時的無助感到無奈。

後來比這艱辛的事還有很多。一年的語言學習合格後,開始了正式的專業學習。勉強可以和本土人交流了,隨之而來的大量專業詞匯又開始向我襲來。和他們本國人相比,我既要記語言,又要記知識,學習幾乎占據了我全部的時間,從來不知道那些娛樂場所的大門開在哪裏。那段歲月,我的生活只有宿舍——教室——食堂,簡單的三點一線,一連好幾個月學校的大門都沒踏出過。這簡直可以稱之為煉獄般的生活!雖然已經在出國前做好了心理建設,可是事實比想象還要殘忍。那時和我一起來的小夥伴們也早已消退了當初的熱情,一個個都和我一樣為著學習和生活奔波著忙碌著。現在看來我們這幫人已經形成了兩種明顯不同的情形,一部分和我一樣為了自己的堅持,咬著牙苦逼度日;另一部分毅力不強的同學因為語言不過關,或是專業學不會等各種原因,有的淪落到天天打游戲麻痹自己,甚至還有的實在呆不下去回國了。其實,也不能全怪他們。必定這種為學業和生活奔波的艱辛連有些成年的研究生或是大學生都堅持不了,更不要說那時還在接受高中教育的我們。所以,對於那些堅持不下去的同學,我還是報以理解的態度。當然,我對和我一樣堅持下來而且在不斷進步的同學很是敬佩。其實,我也很驚訝於自己的表現。也許是受到了日本那幫好友追求夢想鍥而不舍精神的感染,也許是因為下定了決心要讓他們看到那個優秀的水野唯,也許只是因為不服輸和自己賭氣。通過這件事我發現,一個人的生存能力真的很強,一個人的潛力也是無限的,總之,我正在一次又一次的挑戰自己的極限。

雖然我一路磕磕絆絆的走到現在,但是其中難免沒有想放棄的時候。生病是一個人最最脆弱的時候。一次,因為急性腸胃炎在脫水的狀況下還要自己給老師請假,發著燒還要暈暈乎乎的坐幾站車去醫院輸液,然後虛弱的打理生活,最後無力的躺在床上打量著空蕩蕩的房間就被感淒涼和委屈。再聯想到還在日本時因為一個小感冒就被爸爸媽媽照顧的無微不至時,所有的脆弱就會兇狠的撕破偽裝的堅強,唯有眼淚是對自己最好的釋放,一直到累了睡著。

原來在日本的時候總是喜歡過各種節日,可是現在對我來說過節簡直就是一種煎熬。每當有重要的節日街道上流光溢彩裝飾一新,看著別人家團聚的幸福溫馨,看著別人朋友三五成群的嬉笑玩鬧,看著戀人們親昵的相依相偎,我就會忍不住的想念日本的一切。想念家的味道,想念爸爸媽媽,想念小葵真希白石,就連帶給我傷痕累累的精市也一並想念。每當這時心頭就會湧起一陣酸澀的感覺,覺得這些幸福的人們真的好礙眼,覺得各種羨慕嫉妒恨。中國的同學說我這種感覺叫“每逢佳節倍思親” “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 。

留學的生活果真就如別人所說,就像一部日本愛情動作片,看的人羨慕,演的人卻辛苦。雖然這個比喻比較惡俗,但卻是事實。煩惱永遠此順心多,眼淚永遠比笑容多。雖然我也經常跟爸媽通電話,但是我永遠都是報喜不報憂的,一來覺得煩心事說多了除了徒增他們的擔心外也解決不了任何問題,二是經過這幾年的磨礪對自己越來越自信了。不管怎麽說,雖然辛苦,雖然委屈,雖然慌亂,但是這一段崢嶸歲月確實比以往的十多年都更鍛煉人,正如當初所想,這確實是我人生的一個重要轉折點,是我今後成長道路一筆珍貴的財富。

時光易逝催人老,五年的時光足以磨平年少輕狂時的棱角,足以讓一個小蘿莉搖身變為一個大姑娘。歲月帶個人的變化不是一星半點,連帶著太平洋彼岸的你們。這麽長時間漂泊在外,一共回去也不過三次,但是每次回去都會有翻天覆地的變化。第一次見證了真希終於堅持不懈的收了黑面神的奇跡;第二次分享了小葵在國內鋼琴界小有名氣的喜悅;最後一次意外於白石與小葵勾搭到一起的事實。雖然為朋友們都找到了自己的幸福感到高興,但是也會為自己至今仍然孑然一身感到落寞。中間也不是沒有戀愛過,可維持的時間都不長。一是因為身在國外大家都在忙自己的學業和生活,沒有更多的時間來相互陪伴,也沒有更多的時間體諒對方的心情,距離和爭吵從來都是愛情的致命傷。二是我自己的原因,每在一次感情中,我都會不自覺的拿身邊的人和那個少年比,結果每次都會越來越失望,最終不歡而散。本以為離開傷心之地就可以忘卻那個人,那段傷心的往事,結果卻不想事與願違,那個少年反倒更加清晰的印刻在了心中,成為我的感情裏香甜的毒藥。細細算來我們應該有五年多沒見面了,中間因為我換了國外號沒有告訴他就那樣失去了聯系。可是告訴了又有什麽意義呢?無非就是電話簿裏多了一串不會聯系的數字,看到時會讓他想起原來他的生命中有這麽一個人,除此之外就再也沒什麽了吧。最開始的時候確實為這個發現感到痛心疾首,但是這麽多年過去了,除了酸澀的笑一笑,也不會成為我生活裏的漣漪。只是在午夜夢回的時候還會把這個人記起,只是會不經意的從小葵和真希的嘴裏聽到他的消息。終於,時間才是最殘忍的兇手,我們終成為彼此最熟悉的陌生人。

如今我已是一名大四的應屆畢業生,成為長期漂泊在外的老油條。終於,在學校的推薦下,進了學校的附屬醫院進行實習。看著鏡子前,畫著淡妝,衣著護士服的自己,我心裏有說不出的感慨和發自內心的自豪。我真的實現了自己的夢想了!因為有一定的網球經驗,又有深厚的護理功底,我被領導分到了網球運動員康覆中心這個部門。

說來還真巧,美國很多醫院都沒有這個部門的,可是我所在的這家醫院卻有這個部門,還在世界都非常有名。所以我們這裏經常能見到那些只能在電視裏才能見到的網球明星。我們部門只有我一個外國人,但好在同事們人都非常好,所以對我也很照顧。他們對我說,日本現今在職網界比較有名的就三個人一個是手冢國光,一個是越前龍馬,還有一個就是幸村精市。他們還笑著問我認不認識這三個人,我只能笑卻什麽也說不出來。他們不會知道這三個少年,不,青年我都見過,而且有一個一直是我的心頭好。

是了,在這裏我就不可能裝作不關註精市了。雖然他在我大學的時候我就知道他走上了職業網球的道路並且以黑馬姿態強硬的闖入了世界網球愛好者的視線中。但那時,電視和網絡上關於他的體育新聞我可以選擇不聞不問,關於他粉絲的議論我也可以不管;然而,現在就不一樣了,我的職業就和這些有關,我怎麽能不去關註呢?就算不去關註,身邊那些花癡的同事也會因為我們同是日本人而說給我聽。再一次,我的生活又被精市的消息所充斥。慌亂的心不知如何是好。

【精市,就在我以為一切可以風平浪靜的時候,你再次霸道的出現在我的生活中。在日本時,你決定了我所有的情緒,在美國時,我要被動接受你的信息。是你讓我開始接觸到網球,而現在是網球又讓我接近了你,這會是命運的安排嗎?】

-----小唯

作者有話要說: 下章一定放出村哥!握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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