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可待成追憶(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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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料想過千萬種回大阪時的心情,卻唯獨沒想過會如此這般。命運既然如此殘酷,這麽渺小的我也只有沈默以對。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到家的,一睜眼看到的就是自己臥室熟悉的天花板,看來我應該是在路上睡著了,是白石送我回來的。
翻身坐起,一陣眩暈,就又倒在了床上。腦袋裏空空的,唯獨那刺眼的一幕幕在不停的眼前循環回放。我使勁的晃了晃頭,卻發現那些場面怎麽都揮散不去。我絕望的大喊了一聲,直到嗓子都吼啞了,才大口的喘著氣停了下來,只有這樣我才能覺得稍稍好受一些。我可憐的初戀還沒開始就已經沒入黑暗中永無出頭之日了。我翻了個身,把全身都蜷縮在一起,才有一絲溫暖的感覺。分明知道有很多事都還沒做,可是就想這麽一直躺下去,不想去思考任何東西。我摸出手機,尋思著要給送我回來的白石道個謝。當我按開信息欄時,引入眼簾的就是精市的短信。心裏一頓,還是顫抖著指尖點開,緩緩的劃過塵封已久的短信。
【小唯,感覺怎麽樣?沒有感冒吧。】這是那次被雨淋後,隔天來自精市的關心。
【小唯,明天決賽記得來觀看,不要睡懶覺遲到哦。】這是初一全國大賽在精市和小葵的左右夾擊下迫不得已去圍觀,前一天來自精市的提醒。
【小唯,明天的比賽加油!】這是那次體育祭精市對我的應援,雖然到最後尷尬收尾。
【小唯生日快樂啊!我是第一個吧。】這是生日那天第一份祝福來自精市的。
【小唯,新年快樂!新的一年也要多多關照!】這是我們自認識以來一起度過的第一個春節,來自精市的新年祝福。
【小唯,明天大家一起許願不要忘了,記得多穿些哦。】這是大家第一次去平間寺前的精市的關懷。
【對不起,小唯!我只是想和你開玩笑,沒想到你會這樣。打你電話也不接,看到速回覆!】這是白色情人節時精市發自內心的歉意,我只記得那次我哭的很慘。
【小唯,明天突然有事,後天來補習吧。】
【不要貪吃冷飲,小心肚子疼。】
【不要等我了,今天部裏事多,會晚些回去。】
【阿姨做的糕點很美味,謝謝阿姨和小唯。】
【優子很喜歡那套漫畫,她要我替她謝謝小唯姐姐。】
…… …… ……
…… …… ……
那些記憶清晰或是印象模糊的信息仿佛穿越了千年印刻著深入骨髓的或興奮或難過的記憶一下下刺激著腦神經,讓我瞬間深陷回憶的牢籠無處可逃。笑著笑著就哭了。終於在視線定格在精市從大阪回到神奈川的那條短信【又讓小唯擔心了。但是,我會戰勝病魔,戰勝自己。明年今日在立海大等著小唯哦。】這是我們最後一條短信,此時的我早已淚如雨下,用手捂住的的細碎嗚咽終於湮沒在清冷的空氣中彌散不見,只剩愈發顫抖的雙肩。原來,最為寶貴最為美好的回憶,如今,卻成為利刃一刀刀淩遲著我的心。終於,承受不住這劇痛,蒙頭把自己裹在被子裏,失聲痛哭。
失戀的時候最害怕一個人待著,因為沒有可以宣洩的對象,因為沒有可以傾訴的人,因為害怕無事可做而胡思亂想。我現在從所未有的期待上學,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我才能確定我不是獨自一人;和同學們微笑的打招呼,我才能確定自己還能露出笑臉;在自習課上奮筆疾書的寫著作業,我才能確定我的大腦還能正常運轉。可是,上課的時候還是會跑神,尤其是日本史。好像所有的學生都不喜歡這門死記硬背的課程,一樣的枯燥,不一樣的老師,一樣亂糟糟的課堂,每次都能觸動那根脆弱的神經,不經意間就打濕了一片回憶。我變的不再喜歡逛校園了,因為害怕碰見一對對手挽著手親密漫步在校園的情侶,怕看見他們午間相互餵食的親昵。我怕自己不受控制的走向四天寶寺的網球場,腦內無比熟稔的描繪那個少年運動時的模樣。我現在就期望一節一節不要間斷的課,唯有這樣才能抑制我那脆弱的淚腺和想念的心。
最難熬的時光是夜晚。每當夜深人靜的時候思緒總是容易飄飛。好不容易有了睡意,卻又無端被噩夢驚醒。夢裏總是會出現精市和那個女生相視而笑的畫面,而我就站在他們的面前無論怎麽掙紮,怎麽哭喊,就像透明人般,他們對我不聞不問的沈浸在他們的小世界中。最後我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們漸行漸遠,而我連跑動的步伐都邁不開,雙腿像是固定在了原地。每次都是嘶啞著聲音掙紮的從床上坐起,用手抹去臉上冰涼的淚痕,看著枕巾濕了一片。每當這時,我總是無法再入睡,眼看著從天黑到天亮,然後無精打采的奔向學校開始不知道痛苦何時結束的新的一天。
我知道這是一個惡性循環,如果我無法從中抽身,最後苦的只有我自己。
又是一個星期六,我已經渾渾噩噩了整整兩個星期,而外界還是一片歲月靜好的祥和與安寧。陽光穿透玻璃,驅散了室內的冰冷,也驅散了我昨晚的噩夢。揉揉迷蒙的雙眼,盯著天花板,好不容易找到了焦距。我一骨碌下床,站在窗前,沐浴在金色的光輝下,心情有那麽一瞬間的豁亮。看著對面鏡子裏整整瘦了兩圈的自己,我知道是該做點什麽去改變了。
翻開手機看著那多達一百多條的短信,心情還是無法平靜。點進離開,離開點進,反覆了好幾次,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設,我才有勇氣正視它們。於是一鼓作氣,長按界面,一一跳過保存,編輯,回覆,通話,最終定格在提示【刪除】的界面,手指顫抖的久久不能按下,終於我還是猶豫了。是啊,怎能不猶豫呢?那裏畢竟有我整個國中的酸甜苦辣,如果我就那麽輕輕點擊,是不是就刪除了整整三年的記憶呢?嘆息了一口氣,點擊儲存手機。然後拿出一部新手機,換上手機卡。將那些信息全都封印在舊手機裏,連帶著那些往事一並封存在記憶深處。
翻箱倒櫃找新手機的時候,卻看到了三大本關於精市的塗鴉本。強忍著翻開的念頭,將它們一起打包放好在床底的箱子裏。還有手上那條嵌滿了藍色水晶的手鏈,雖然那麽不舍,可也是摘下來的時候了。除此之外,我發現再也沒有什麽和精市有關的東西了,可是他卻充斥在我回憶的每一個角落。有些東西不是放在太陽下面才會更光鮮,也許只有在黑暗裏才有合適的位置。比如說收好的這些東西,比如說我那熄滅了感情的心。
親手處理好這些徒增傷感的東西也並不能使我的心情好過,就像這一切是我自己為自己做的了斷。打開新的手機,想要研究一下它的使用方法,卻再點開相冊的一瞬間,又觸碰到了那些軟弱。是了,我怎麽忘記了儲存卡裏還有一張我和精市在運動會時的合影。照片上我的緊張害羞更像是一個笑話,而精市那時的燦爛微笑此時卻是那麽刺眼。陽光下暴露出的傷痕只會顯得越發猙獰,我趕緊將手機扔到床上,沒有勇氣再多看照片一眼。
仿佛上一分鐘
你還陪在我左右
還以為我們會開花結果
我還記得玫瑰色天空
卻模糊了我們的臉孔
哼過的歌到底是什麽內容
仿佛已經自由
下一個我變成風
吹過你的臉孔差點失控
回憶在夜裏鬧得很兇
我想我可以明白你所有的痛
想讓你知道我懂
覺得心言不由衷
所以,親愛的精市,你給出的結果我選擇接受;
一定是彼此不夠成熟
在愛情裏分不了輕重
誠實的過了頭
不能退後也無法向前走
愛是一個自私的念頭
把寂寞消除的理由
剩下的那些感動
能記得多久
所以,親愛的小唯,再給自己多一點的時間,多一點的耐心,多一點的疼愛,就一定可以走出去做回自己。
突然傳來的敲門聲打破了我的憂傷,我拖著無力的步子走向玄關處,迎來的卻是白石的笑臉。我的低迷與他的興奮簡直就是天壤之別,我們為彼此的狀態都驚嚇住了。白石是大阪這邊唯一知情也是唯一目睹我當時慘狀的人。他很快的反應過來,斂起笑容,不容分說的拉起我的手,輕車熟路的向我的臥室走去,在鏡子前站定。
“看看你現在憔悴的樣子,對得起關心你的人嗎?”語氣裏是滿滿的不快與心疼。
“我也不想這樣,對不起。”沒想到白石會那麽快的變臉,我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吶吶的說。
“不用跟我說對不起,你最對不起的是你自己。”白石沒好氣的瞪了我一眼。接著氣不打一處出的說到“不就是一個男人麽,至於這樣子?日本好男人多了去了。”
“你什麽意思啊?不是你失戀你才站著說話不腰疼。”本來就難過的我在面對白石的指責,心中的怒火就又燒了燒,說話也不客氣起來。
“那你就一直這樣陷下去吧,如果你覺得這樣很文藝的話。”聽了我的話白石也並不生氣,只是不冷不熱的來了一句。
“你以為我喜歡自虐!阿藏個混蛋!”吼著抓起身邊的枕頭就使勁砸過去。誰會認為失戀很文藝啊,而這個混蛋認我的難過悲傷只是在發洩我的文藝氣息嗎。真是個十惡不赦的混蛋!我都要懷疑他是來故意給我添堵的。
“喊出來有沒有舒服些?”
嗯?這是怎麽回事?我一時楞住了,他不是來我家踢館子的嘛?
“不舒服就要發洩出來,不要自己悶著,會憋出病的。”看著明顯呆楞在原地的我,白石一副憐愛的表情走過來,輕輕拍拍我的頭,繼續道:“對不起呢,剛才是故意刺激小唯的,就是想讓你發洩出來。但是,希望你快點走出來的心情倒是真的。”
瞬間感動平覆了怒火,我就知道白石絕對不會是雪上加霜的人。幾次的絕境都是他陪在我的左右,除了謝謝,我還能說什麽呢?我好像沒有什麽可以回報他的,但是如若以後他有困難,我將會第一時間責無旁貸。這就是有心栽花花未成,無心插柳柳成蔭了吧。我就是那種有一點好事就能高興半天的怪人,報之以感激得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看著心情有所好轉的我,白石變魔術的拿出兩張游樂園的票,炫耀似的在我面前晃了晃,“這是愛的鼓勵,由阿藏獨家讚助,只此一份,收好。”
“謝謝阿藏!”我飛撲進阿藏的懷中,蹭了蹭本就淩亂的腦袋,鼻子又酸了酸。
趕緊收拾收拾吧,跟我出去約會穿的漂亮點,這可是許多女生夢寐以求的福利哈。我就舍命陪君子了。又是那典型的抽風,看著那副嘚瑟的小樣,我無奈的撇撇嘴,把他趕出了我的臥室。
匪夷所思的,我竟然真的乖乖的換上了並不常穿的連衣裙,為了掩蓋臉上的憔悴,還花了個淡妝。看著鏡子裏那個變了模樣的自己,我覺得有些陌生。是啊,我們都在偷偷的長大,在不知不覺中起著變化。可是,那時單純的夢我卻沒有忘啊。出了門,看著並肩走在身邊的白石,我竟有種說不出的滋味。曾有多少次,我都幻想著是我和精市一起去游樂園,而如今卻是另一個少年和我一起完成了當時的美夢。果然,這就是命運的玩笑嗎?那麽我也只有苦笑以對了吧。
【精市,曾經說過要和我一直在一起的你哪裏去了?你這個大騙子!】
-----小唯
作者有話要說: 親們小長假愉快~~煙花花努力碼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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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唯,感覺怎麽樣?沒有感冒吧。】這是那次被雨淋後,隔天來自精市的關心。
【小唯,明天決賽記得來觀看,不要睡懶覺遲到哦。】這是初一全國大賽在精市和小葵的左右夾擊下迫不得已去圍觀,前一天來自精市的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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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唯生日快樂啊!我是第一個吧。】這是生日那天第一份祝福來自精市的。
【小唯,新年快樂!新的一年也要多多關照!】這是我們自認識以來一起度過的第一個春節,來自精市的新年祝福。
【小唯,明天大家一起許願不要忘了,記得多穿些哦。】這是大家第一次去平間寺前的精市的關懷。
【對不起,小唯!我只是想和你開玩笑,沒想到你會這樣。打你電話也不接,看到速回覆!】這是白色情人節時精市發自內心的歉意,我只記得那次我哭的很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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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難熬的時光是夜晚。每當夜深人靜的時候思緒總是容易飄飛。好不容易有了睡意,卻又無端被噩夢驚醒。夢裏總是會出現精市和那個女生相視而笑的畫面,而我就站在他們的面前無論怎麽掙紮,怎麽哭喊,就像透明人般,他們對我不聞不問的沈浸在他們的小世界中。最後我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們漸行漸遠,而我連跑動的步伐都邁不開,雙腿像是固定在了原地。每次都是嘶啞著聲音掙紮的從床上坐起,用手抹去臉上冰涼的淚痕,看著枕巾濕了一片。每當這時,我總是無法再入睡,眼看著從天黑到天亮,然後無精打采的奔向學校開始不知道痛苦何時結束的新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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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手處理好這些徒增傷感的東西也並不能使我的心情好過,就像這一切是我自己為自己做的了斷。打開新的手機,想要研究一下它的使用方法,卻再點開相冊的一瞬間,又觸碰到了那些軟弱。是了,我怎麽忘記了儲存卡裏還有一張我和精市在運動會時的合影。照片上我的緊張害羞更像是一個笑話,而精市那時的燦爛微笑此時卻是那麽刺眼。陽光下暴露出的傷痕只會顯得越發猙獰,我趕緊將手機扔到床上,沒有勇氣再多看照片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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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你現在憔悴的樣子,對得起關心你的人嗎?”語氣裏是滿滿的不快與心疼。
“我也不想這樣,對不起。”沒想到白石會那麽快的變臉,我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吶吶的說。
“不用跟我說對不起,你最對不起的是你自己。”白石沒好氣的瞪了我一眼。接著氣不打一處出的說到“不就是一個男人麽,至於這樣子?日本好男人多了去了。”
“你什麽意思啊?不是你失戀你才站著說話不腰疼。”本來就難過的我在面對白石的指責,心中的怒火就又燒了燒,說話也不客氣起來。
“那你就一直這樣陷下去吧,如果你覺得這樣很文藝的話。”聽了我的話白石也並不生氣,只是不冷不熱的來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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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喊出來有沒有舒服些?”
嗯?這是怎麽回事?我一時楞住了,他不是來我家踢館子的嘛?
“不舒服就要發洩出來,不要自己悶著,會憋出病的。”看著明顯呆楞在原地的我,白石一副憐愛的表情走過來,輕輕拍拍我的頭,繼續道:“對不起呢,剛才是故意刺激小唯的,就是想讓你發洩出來。但是,希望你快點走出來的心情倒是真的。”
瞬間感動平覆了怒火,我就知道白石絕對不會是雪上加霜的人。幾次的絕境都是他陪在我的左右,除了謝謝,我還能說什麽呢?我好像沒有什麽可以回報他的,但是如若以後他有困難,我將會第一時間責無旁貸。這就是有心栽花花未成,無心插柳柳成蔭了吧。我就是那種有一點好事就能高興半天的怪人,報之以感激得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看著心情有所好轉的我,白石變魔術的拿出兩張游樂園的票,炫耀似的在我面前晃了晃,“這是愛的鼓勵,由阿藏獨家讚助,只此一份,收好。”
“謝謝阿藏!”我飛撲進阿藏的懷中,蹭了蹭本就淩亂的腦袋,鼻子又酸了酸。
趕緊收拾收拾吧,跟我出去約會穿的漂亮點,這可是許多女生夢寐以求的福利哈。我就舍命陪君子了。又是那典型的抽風,看著那副嘚瑟的小樣,我無奈的撇撇嘴,把他趕出了我的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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