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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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受他對自己無條件的好?若沒有感動,是欺騙他,也是欺騙自己的話。可這又能如何,雲冽的死,對她而言,心已經凍結了。或許她還騙了季連胤的一點是,感情,是有先後的。

雲冽,先出現在了她的生命裏。

翌日清晨。若夕走出房門,“雲冽,連城的天,原來也有不像汙濁般的模樣。”她執起墜雪劍,翩然而起,劍指長空,白衣揚起,周遭好似有著一陣微風拂面,讓人舒心。“若夕。”季連胤剛起身出來,便見到了長久不曾使劍的若夕在庭院中,揚起陣陣微風,或許這就是若夕該有的模樣。不屬於任何人的那股寒意,只有在她舞劍之際,才能夠真正顯示出來。讀得懂的人,認為那是一種美,讀不懂的人,認為那是一種戾氣。令人望而生畏的戾氣。畢竟,她輕描淡寫的一劍,就能揚起風來,他一躍而起,折下樹枝一杈,接了墜雪一劍。若夕方才察覺到季連胤的出現而收住了劍勢,“你怎麽來了?”

“劍中無力,故而樹枝不斷。”季連胤笑著自語,並不回答若夕方才的話。若夕只是笑笑,“要練練嗎?”

季連胤聳肩,並不以為然,“好。”

隨即劍招而起,見招拆招,過招之中,若夕第一次感觸到季連胤的武功其實並不弱,只是他並不急於表現自己,只是順著過日子,也或許在連城之中,季連風的武功足以替他抵擋所有的災禍。“你的劍招很精細。”過招之後,若夕讚道。

季連胤笑道,“這並無區別。你使的招數雖然並無我的這般精細,卻極易使力而出,相比之下,更為適宜生存之道。”

若夕倒並不反駁季連胤的這一套說法,“因為你並不需要去保護自己。”

季連胤的神色間出現了覆雜的變化,“的確,我的確不需要。正因為如此,我看不清很多事情。”

若夕走到季連胤身邊,“或許,不去想會更好。”

季連胤望著若夕的側臉,“若夕,留在連城可好?”若夕轉過臉頰,望著季連胤,他早知道答案了,又何必再問?

“天該熱起來了,回房歇著吧。”季連胤並未等若夕回話,便開口說了些別的什麽。

若夕望著季連胤的背影,心內卻不知如何是好。若要她坦承剛才為何主動要季連胤與她比劍,她大概只能說,她自私地將他當做了雲冽的替身,回味著曾經的一切。而這一切過後,她意識到自己,退不回那樣的時刻,失落感與疲憊感的襲來,讓她看不清自己的路。季連胤的溫情,與雲冽的離世,讓她的一切都變得模糊起來。

而此刻的空谷竹林。一位白發老者蹲在墓碑前,撚起一抔新土,“看來,你該現身了。”

青衣雕花,金色面具下一雙銳利的眼眸微帶笑意,“大概是吧。”

58.【卷3:一曲衷腸】-056 重回來時似人非

負手而立,半面金色面具上雕刻著一條極為精細的龍圖騰,面具下淺笑之人,卻有著極為深邃的眼眸,無人能夠猜透他在想些什麽。白發老者對他說道,“準備怎麽做?”

“倒未曾細想。”此人破不以為意,“只是教前輩替我保管它了。”此人將手中玉器交給老者,“前輩已經幫我太多。”

老者捋了捋白胡,“幫你不過是不願見你這般年少便斷了性命,而你並無報仇之心,倒也教我感嘆沒有救錯人。這麽些日子以來,想必你也想通了許多。”

“不錯。爭鬥不如隱世,原本我不齒這般生活,可現如今想來,若我早些醒悟,就不會落得如此這般了。”此人與老者均仰頭而笑,相視而談,可謂相交甚歡。

“想好如何與她交代了嗎?”老者與此年少之人並肩前行,不時擡眼望一望這空谷竹林深處。

“若非此劫,她必定因殺父之仇此生與我不覆相見。現如今,或許再過些時日,待她真正的心結解開可好?”此人倒也不甚確定,反問老者。

“如此也好。畢竟你父親終是錯了事。你母親起初不願告訴你,只是為了保護你那孤傲個性,卻不想惹來這麽多的事情。”老者笑了起來,“現如今你也算是因禍得福。”

“前輩一直不願透露真實身份,自暮雲峰一別之後,第二次前輩又想在今日離去?”

老者大笑起來,“果真不是一般年青人。我的確有意今日離去,現如今你已經痊愈,至於你臉上的傷疤,我怕是無力回天。本欲帶你前往大漠西域毒城求見毒手藥王,可見你如此不願,便也未曾提起。”

“失而覆得,早已滿足。現如今是否能恢覆樣貌又如何?”年少之人倒是稍顯豁達,甚至不以為然。“我也相信她不會因此而在意。”

“嗯。年少略欠珍惜意,只不過你如今已然深知何為珍貴之物,我也不必多言,且送到此處罷,不用言謝,我欠你父親的,就當是我償還了罷。莫問我是誰,也只當是過客罷。”老者未等到年少之人的道別便轉瞬消失在這片竹林之中。

他緩緩解開面具,左臉上略顯的青色如樹杈般的疤痕便是雪山之上受了毒露水之毒的遺癥。但他也發覺,有了這半面面具之後,他反而不需要以曾經的自己面對世人,曾經散落的墨綠色披發也已盤起,面色不再清冷,或許這段時間的療養,在世外無人之境,他有了另一番體味。

對她的思念在這段時間裏無限地擴大,他苦苦追尋的殺父真相也不過是一場笑話,可嘆自己的追逐所謂正義也不過是海市蜃樓,空虛不已。正如那位未曾留下姓名的前輩所言,何為正義?正義只不過是汙濁之氣的點綴,因為有了大片的汙濁之氣,那番點綴才顯得格外亮眼。就如同沒有黑夜,就不會見到星星一樣。

他放棄了。放棄了自己那可笑而不真實的想法。他欺騙過她,現在,他只想等到合適的時間,與她相伴相守。只是不知道她此刻,還等得了他嗎?

這一日的連城顯得格外活躍。這倒是若夕來此處難得一見的。季連胤也頗為訝異,絡繹不絕的皇家貴族來到了此處,尤其是連皇城主的很多親信大臣都出現在了連城。季連胤與若夕相視而立,季連胤微微點頭,若夕也明了他的意思,便點頭示意,季連胤便轉身去尋季連風而去。

若夕望著季連胤的背影,不禁深嘆一口氣,即便是這樣的日子,自己的心還是泛不起波瀾嗎?

季連風笑臉相迎,“難為各位來了,犬子怕是見到這般架勢習慣不了——”

“父親——”季連胤突然出現在前堂,這倒是讓各家大臣們頗為滿意。本季連胤就長得好,且溫文爾雅,他微微笑著向這些皇親貴族們作揖,就更討喜了,“季公子果然一表人才——”各種嘈雜聲讓季連胤隱隱中察覺出了父親的用意。這也是前幾日的事情了,父親言語間偶有替他置辦娶妻之事,可父親不是明知他心系若夕嗎?

“連胤,既然來了,爹也就不瞞你了。這些叔叔伯伯們都有待嫁的好女兒,而你也是我連城的下一任繼承人,爹也想替你挑個好妻子,你看,不如和各位叔伯聊聊?”

季連胤無奈之下只好坐下,畢竟他從未違抗過父親的意思。此時若夕也因在庭院之中閑適地隨意散步之際出現在了前堂外,不少皇親也察覺到了這一襲白衣,容貌絕色的女子。若夕察覺之際似乎也稍顯晚了。季連胤察覺到不少叔伯的眼神在若夕身上來回游走,他便突然起身來到了若夕面前,“你怎麽來了?”

而若夕自是察覺到自己因為心不在焉而誤闖了不該出現之處。季連風也為眼前這一幕頗為驚異。他深知若夕從不出門,而他故意安排這一次的選妻不過是為了激自己的兒子,絕沒想到這一幕的出現。

“若夕,配合我。”季連胤知道若夕總是那樣事不關己的神情,但他此刻顯然有些不知如何是好。便主動伸手替若夕整理了衣物,擺了擺領口的褶皺,故意在眾多叔伯面前與若夕做出甚為親密的動作。若夕很快便懂得了這些人來的目的是什麽。而季連胤這麽做其實是在保護她。若夕突然伸手替季連胤整理起領口的衣物,並替他拭去額際的汗珠,“看起來很累,今日是怎麽了?”季連胤的反應也很快,他伸手握住若夕的手,“我沒事,倒是你,來我送你回屋。”

望著兩人離去的背影,那些方才還滿心歡喜的叔伯們都變了臉色,“城主,看來我們是自討沒趣了。”季連風表面上甚是抱歉,心內卻為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而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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