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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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雲冽不禁自責起來。

果真還是錯了嗎?若夕,我將你帶離雪山,果真還是錯了嗎?不僅你變了,連我也變了。雲冽嘆息之餘,若夕便醒來了,她再次看了一眼雲冽,“你怎麽回來了?”

雲冽突然震住了。他回來了。就像是回到家裏一樣。曾幾何時,他孤身一人的時候,都未曾將此處當做家。原來她的出現,讓這一點變了。“若夕。”

雲冽的話讓若夕楞了楞,她擡眸望了望雲冽,“你怎麽了?”

雲冽突然伸手將若夕納入懷中,緊緊抱住她,若夕則是錯愕地被他抱在懷裏,“雲冽,你——”

“你變了,你從來不會突然說這麽多話。”雲冽在若夕的耳邊靜靜地說道。

“你也從來不會這樣。”若夕突然靜了下來,就順從地躺在雲冽的懷裏。這些日子以來,她的確不知不覺中將自己與這個地方連在一起了。從何時起,她已經習慣了住在這裏,不再陌生這裏的一切。清晨醒來,她能夠明白自己身在何處,能夠過上正常的生活,傍晚能夠練劍,而且隨著這幾次征戰以來,前來比劍之人越來越少,只是唐皙的事情讓她第一次覺得一個人也有做不到的事情。若非冷語簫的出現,她怕是——

想到此處,若夕突然伸手回抱住雲冽,身體微微顫抖起來。雲冽皺眉,為若夕突然的改變而不解,她是胸口又疼了嗎?他輕拍她的背,“怎麽了?”

“沒事。”若夕感受到了他的懷抱,真切地感受到了溫暖。就像小時候在娘親的懷裏,娘親不惜一切地保護著她,眼眸變得沈重起來,她真的好累。

雲冽替熟睡的若夕蓋好被子,獨自走進了谷中庭院之中。此時的他卻是內心焦慮。一無所獲,還是一無所獲。爹,我該不該繼續?江城沐的後人究竟在何處,如果江城沐的後人還活著的話,應該會與他一樣想要覆仇。可是至今,他讓自己變成了“箭神”,可江城沐的後人呢?若洛離不是那個人,誰會是呢?

雲冽走進谷中他所設置的地窖,或許此時真的該喝一喝酒。他一直都讓自己保持清醒,可是今日再見若夕,他察覺到了自己的逾矩。不該如此的不是嗎?等到一切塵埃落定,就是他與若夕分離之日。他很清楚,他與若夕方才的舉動,都是因為需要這一方溫暖,而非真的非彼此不可。

所以這份似情非情的念想,還是就此打住最好。酒香撲面,他淡笑著舉起酒壇一灌而下,“長天笑,莫談江湖路;穆子吟,難解人世醉。”仰天大笑之餘,醇酒入肚,雲冽將酒壇擲於一旁碎了一地,雲頤隨即而出,它隨他南征北戰多少年,他與它早已融為一體。本來他甚是不屑所謂的劍在人在,劍斷人亡這一說,此時卻意外察覺,若是雲頤斷,怕是他也將命終。他不知自己還有多少的心緒堅持下去,若夕又好似是受了傷,自己該離去嗎?

“雲冽。”他停下了練箭之勢,轉身,是醒來的若夕。

“有事?”雲冽問道。

“何時再出發?”若夕問道,她知道,他們相約之期還未到,他不該在此時回來的。

“再說罷。”雲冽停頓了一會,“練劍嗎?”

他知道,若夕執墜雪而出,必定不是為了與他問這些無用的話。雲頤一出,若夕墜雪而下,一劍一箭,相交輝印,在這月色之下卻是美得讓人心動。

雲冽望了若夕回屋的最後一眼後,他也便沒說什麽,這一日發生的事情,或許都該忘記。而若夕闔上房門,卻背靠在房門上,她真切地感受到了雲冽和自己這幾日來的變化。說不上來的感覺,她曾經對他動情,卻因他曾經的狠心羞辱而憤然離去,放下了這段情。可是他環抱住她的時候,她真的感受到自己的心跳聲,和他的心跳聲,一樣快。

為什麽,她不知道。但她察覺到了自己對雲冽的在意。她是第一次見他喝酒,他怕是也遇到了難以解決的事情,可是他們都太傲,他一定也察覺到了她心肺疼痛不會沒來由,卻從來不問她。而她也察覺到了他有心事,卻還是閉口不問。

或許這才是她與雲冽之間該有的相處方式。雖然不知道這一切什麽時候結束,但她知道,等一切結束之後便是她該與他分開的時候。若夕唯有深深嘆息,雲冽,這個人已在不知不覺中成為了她生活中的一部分。雖不願意承認,但這是事實。或許就當她問出那句“你怎麽回來了”時,他也察覺到了,他們之間,變得不同了。

原來分開後,會變得這般不同。此時的雲冽也坐在案桌旁久久未動。分開一段時間之後,他對若夕的心境,竟會變得如此不同。

36.【卷2:漫漫紅塵】-034 分戰南北拾離別

“若夕,或許我們該分戰。”過了幾日,若夕的氣色好了許多。一日練劍後,雲冽與若夕並肩而立,沈默許久後,他緩緩開口。

“好。”若夕還是這般簡單一語。她也有這樣的想法,但或許原因更加單純。她的確害怕他們這般朝夕相處的感覺。曾經,她渴望他能夠代替這十年的孤寂,可是他羞辱了她。而後,她為他雪中之傷感動,隨他來此,卻用另一種方式,讓他不知不覺進入自己的內心。若曾經那份感情,是初見的悸動;那麽此時這份感情,是再遇的情動。

若要制止這一切的發生,她自然會答應他的這個請求。或者也是她的請求。

雲冽望著若夕的側臉,“你從不拒絕。”

“因為我也想這樣。”若夕回望雲冽,四目相對,久久無言。

“你的胸口為什麽會痛?”遲疑了許久,雲冽最終還是開了口。若夕有些詫異他今夜的反應,怎會突然問她這個。不過真相連她自己都不清楚,該從何說起。

“現在已經沒事了。”她只是隨意一語,將心肺受損一事含糊了過去。因為她的確不願意向他提起這些事情。若是她說了,怕是他們的目的都無法達成。她感覺得到雲冽對她的關心,雖若隱若現,時有時無,卻也變得真切起來。而她又甚至他們都不習慣這樣的關心。

“回屋休息吧。你想何時啟程?”若夕轉身問道。

雲冽停頓了許久,“三日後。”

“好。”若夕沒再回頭,朔風起,似隨殘月嘆別離。雲冽褪下青衫,三日後,他與若夕便要開始南北征戰,他真的舍得?這幾日以來雖朝夕相處,他卻也已反覆問過自己。曾經他舍得任何人,任何事,現在竟然為此躊躇。

他真的變了。他不想否認這一切,卻也怕承認這一切。或許這就是雲冽最終決定與若夕分離一段時間的原因。而他靜下心來思索,說來也甚是奇怪。當今江湖之上,凡是有可能的人,他都想到了。所能知曉真面目的人也甚多,想來也只有最近江湖盛傳的“執影”與“無影”這兩大高手他還未曾尋得蹤跡之外,其他人,或許都不太可能了。

“叩叩叩——”敲門聲拉回了雲冽的思緒。

是若夕。此處不會有別人來找他。只見她站在門口,白裳顯得她更加像是一朵浮花,隨風搖曳。“怎麽了?”她看起來像是有心事,雲冽微微皺眉,請她進了屋。

“雲冽,告訴我,究竟為何非要尋到會那一招的人?”若夕坐定之後,擡頭望著雲冽,靜候他的回答。

“我原以為,你不會問。”雲冽似乎對若夕這突如其來的問話感到驚異,因為她從不會關心,也不會想知道這件事情。的確,她果真察覺出了他有所隱瞞。可他該說嗎?

“我的確隱瞞了你。我當時幾乎失控要殺洛離的時候,你就察覺了罷。”雲冽嘆息,“我的父親,就是死於這般劍招之下。”

若夕一窒,他果真是有事情瞞著她,卻沒想到是這樣。她一瞬間竟不知如何作答。雲冽在若夕身邊坐下,單手靠在桌上,不禁握緊了拳頭。若夕望著他漸漸緊鎖不展的眉頭。“所以當你一無所獲之時,你便向我提出了這個建議是嗎?”

“你——”雲冽望向若夕,若夕沒等他說話,繼續說了下去。“我雖初下雪山,卻也清楚,這江湖之中的劍客並不多。卻沒有一人符合你內心所想。但若你無法覆仇,心中終究驅散不去痛苦。”

雲冽依舊不知如何回應,今晚的若夕,真的與往日太多時候都太不相同。他想要開口問,卻還是話到嘴邊忍了下來。他不懂得若夕,便只好說,“你從不會說這麽多話。”

“可是我說了。就如你曾經也不會對我說這麽多話。”若夕起身,突然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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