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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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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現在你才剛蘇醒,想必沒什麽胃口。嘗嘗吧。”若夕正欲側身去拿碗,雲冽已然接過粥碗來舀了一勺遞到了她的唇邊,“我來吧。”還是那溫和低沈的聲音,若夕還未反應過來已然微微張口,雲冽則是小心地將勺子遞到她唇邊,若夕竟然覺得他那股清冷的氣息此刻幾乎消失殆盡,留下的僅是一個擔憂與關心的人。她不懂,僅僅一次受傷,他的態度竟然會這麽不同?

相顧無聲,雲冽待到確保若夕已然將清粥吃完後,一方白色的白巾碰觸到了若夕的唇,她終顯出了錯愕的神情,原是他正在為她擦拭唇角,“若是想要再休息會,那我——”

“我想出去走走。”未等雲冽的話音落下,若夕突然便開了口,這會兒輪到雲冽有些錯愕,不過極強的情緒控制能力讓他的臉上幾乎未能顯露出那一刻的錯愕。“你先等會。”說完雲冽便起身離開了房間,不一會兒手中便是青色帶絨的外袍,外袍上繡著的是簡單的花色,顯得清雅大方,又不失精致秀麗。“披上吧,早春還是有些涼意的。”

“嗯。”此次若夕沒有再拒絕,她感受著外袍上的絨毛傳遞來的舒適與溫暖,竟然有些心安。她剛欲踏出一步,雲冽已然單手繞過她的背部,扣住了她的肩膀,“小心。”他是在扶著她出去散步嗎?“你陪我?”若夕疑惑地問出口。

“你腹部受傷,不適宜自己外出。”雲冽淺淺一言,卻是道出了他的擔憂。若夕不語,任憑雲冽扶著她來到了屋外。桃花已然含苞待放,偶有幾朵已然盛開,若夕來到谷中欄桿處,憑欄賞花,她著實覺得這些事情不適宜她來做。十年雪山,白茫茫一片,她早已遺忘了有多餘的美好。因為她的確也是不需要的。

雲冽扶著若夕坐下,自己站在一旁望著谷中風景。“谷中春色還是頗為清新的,你若覺得甚好,可多在此逗留。”

“嗯。”若夕應聲,擡眸望著這空寂的山谷,竟覺得此時並無初來時淒涼之意。雲冽忽的執起手中的箭,箭指長天,若夕望著他腰際青綠色的系帶飛舞,手中的雲頤箭時而如長蛇游走,時而如獵豹急奔,時而又如青松靜立,未曾見他此番練箭情景,不想竟讓她無法移開視線。他是這般專註,墨綠色的發隨著身形的轉動而揚起,他仍能運用自如,眼眸未曾離開過雲頤箭,像是在與箭交流。

若夕似乎有些明白了,雲冽好似是看透了她的心思。她來此後的每日都未曾放下墜雪劍,可是自受傷之日起便無法練劍,雲冽這麽做或許是為了讓她能夠感觸到那刻練劍之境。只需專註地望著他練箭,竟能有自己在舞劍時的心境,他又是如何做到這一點的?

雲冽終於放下了箭,他望著若夕的神情,讀懂了她對他的感激,只是他沒說什麽,徑直來到她跟前,“想要回去了嗎?”

“好。”若夕點頭,雲冽摟過她的腰,忽然將她抱起,若夕眼眸中的無措顯示了她對雲冽突如其來的舉動的不安。“腹部受傷,若是坐久了,傷口會裂開,還是小心為好。”若

若夕靜靜地望著雲冽的側臉,他怎如何知曉這麽多?不過此次顯然是雲冽為了解開她的無措與不解而特意作的解釋。若夕猶豫片刻,還是伸手環住了他的脖頸,雲冽頓了頓,便走向房去。若夕還想要追問,但雲冽已然摟著她來到了屋內,從他手中傳遞過來的掌心的溫度讓她清晰地明了此時兩人靠得十分近。

雲冽俯身將她抱到床上,蓋好薄被,“今日不早了,早些休息吧。”雲冽剛轉身,發覺袖口被拉住了,他迷惑地轉身望向若夕,若夕只是望著雲冽說了一句“謝謝你。”若夕說完後手便收回到了薄被裏,雲冽望著她,到了嘴邊的話語最終還是未能說出口。

轉身替她關上房門,卻未立即離去。他在做些什麽?雲冽並不確定,但他確確實實感受到了自己的擔憂,曾幾何時,他見過這般脆弱的若夕。方才拉住他衣角的那只手,讓他堅信了自己的想法,她同樣也是需要人呵護與陪伴的。只可惜自己無法給予,只能以自己的方式來償還她為他受的傷。

22.【卷1:以劍之名】-020 征戰留書欲斷緣

半夜夢醒,若夕伸手拭去額際的汗珠,她竟然夢到了他。那日氤氳之下,他摟著她,這一幕竟然會出現在夢境裏。她失神地搖了搖頭,“若夕,你在想些什麽。”她雙手支撐在門板上,吃力地坐起身來,倚靠在這一方黑夜裏,若夕竟然想要自嘲起來。此番前往救了雲冽本就是意外之事,正如他所言,此次征戰後他已然放她回雪山了,可自己卻還是去觀戰了。他未曾告訴她他與殷城主選在何處,她此次前去,那一瞬竟然想要替他擋了劍,雖還不明了這究竟是為了什麽,她不後悔當時的選擇。

約過了半月有餘。每日雲冽都會為若夕打點好一切,若夕隨依舊寡言,卻也感受到雲冽對她的關懷,一日她曾開口對雲冽說及,“你不必因為歉疚而這麽做。”而雲冽顯然並不領情,他只是極淡地回應,“這番恩情若雲冽視若無睹,何以顯江湖道義。”

若夕深知,雲冽這番話是在暗示她,不管她接受亦或者不接受,他都會依然如故。她雖不願被這般悉心照料,畢竟自己已經孤身生活了十年有餘,但每日見他那褪去了清冷的模樣竟也不自覺中成了習慣。這半月以來,她每晚都能看他在她跟前練箭,時靜時動,一日日箭法變幻莫測,相比起來,與她所練沐血劍法竟然有著匹敵的感覺。但這一切若夕都未曾言語,只是安靜地望著他,一種化不開的情愫在心裏滋長起來,她隱隱有所察覺,但總還是不慎留意。

這一日,雲冽練箭結束後,他與若夕並肩回屋。此時若夕已然能夠自行出行,但雲冽相伴如故。“我已好了大半,之後你無需每日替我打點。”

“等你能夠再執墜雪劍時再言罷。”雲冽沒有接受若夕的提議,只是在提醒她,雖然她能夠行動自如了,卻還沒能夠重拾墜雪劍。若夕的眼神黯了黯,的確,自己已然多日未曾碰觸墜雪劍了,此時竟然為了這樣的事有所煩心,是自己多慮了嗎?若夕無言回屋後,拿起墜雪,望著墜雪通體似雪山飛雪般純白之色,“墜雪,你可願一試?”

夜色如涼。若夕手握墜雪,腹部的傷口也幾近愈合,想來可以一試。冉燕尋跡,是沐血劍法中最為溫和的劍招,若夕一劍躍出,劍招頗為簡單,卻幹凈利落,如飛燕略過,輕點水似漣漪泛起,想及此,若夕的腦海裏又浮現了當日雲冽解救自己之時,劍一瞬間失去了路數,若夕突感手腕劍沈重不已,身形也向後倒去,忽然左手被另外一只手拉了過去,若夕猝不及防地被拉入了一個男子的懷裏,清冽的男子氣息充盈著她的感官,這個味道很熟悉,不用猜疑便知曉是雲冽。“怎麽回事?”雲冽皺眉,若夕方才練劍之時他已然察覺到,看她初練之時並無異樣,不知為何墜雪劍忽然脫落,而她的身形也向後仰去,情急之下他便拉過她的手臂將她納入了懷中,以防她摔倒。

雲冽伸出另一只手拉過若夕握劍的手腕細看了一會,“你方才分神了?”手腕並無大礙,想來她並非因為握劍姿勢不當而致使墜雪劍脫落,既然如此,莫不是方才她分神了?

“或許是生疏了。”若夕淡淡回道,並從雲冽的懷中撤出。雲冽放下手來,“明日再試吧。”

雲冽離開之後,若夕望著他的背影,這幾日來,他無論何時都會出現在她面前,不用問便可知曉他時刻都在關註著她,她該如何做?不習慣於這樣的守護,卻已然在這些時日中默默放下心來,甚至方才她突發奇想般的練劍,他也總能在適宜的時間裏出現,這便由不得她不多想。

劍氣何去何從,若夕眉頭深鎖,望著墜雪劍,“墜雪,桃花香正濃,你我今夜唯有再試一試。”若夕凝神,想及雪山之景,眼眸間飄過點點桃花瓣,她微微擡手撫觸輕柔的桃花瓣,對影舞劍而起,一招疏影流霜而起,桃瓣竟如飛雪盈滿天際,紛紛散落在若夕周遭,此番美景打在月影之下,如仙如夢。劍芒無情,劍氣卻不再冷冽,若夕收回墜雪劍,喜道,“墜雪,我們成功了。”她突然在原地轉起身來,青衫裙尾揚起,恰似飛絮散進這空谷幽澗,如煙裊裊散在薄霧之中,若隱若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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