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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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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並不想立刻開始這場約戰。

“劍無名,也不必知曉。”若夕劍已出,便不待時。雲冽立刻感受到了墜雪劍的劍氣在向他逼近,周遭的飛雪早已不受控地直直向他沖來,反手一拉,翠玉箭便已然到了他的手心,他反身躍過飛雪的阻隔,足尖一點便飛身向她身後而去。若夕自然察覺到了雲冽的箭光襲來,反手將墜雪劍使出,這便是沐血劍法中用以攻其不備於身後之法,“蜉蝣驚心”,身後之劍出劍無招,劍路游走猶如蜉蝣,美得讓人迷惑不解甚至察覺不到劍氣已近。雲冽雖暗自稱奇,她竟然能夠使出身後劍,但他亦察覺到此處雖劍出奇招,但終究劍氣不足,內力難以完全使出,他以箭相扣,雲家箭招“抵勢”專克身後劍招,以力勝招,而與此同時若夕察覺到了從雲冽箭上傳遞而來的強勁的內力,若是即可以內力相抵抗自己當是不如他。她側身逃過其內力的攻勢,快劍直面而去。

雲冽與若夕都清晰地明了此番對戰必須以快制快,而若夕因常年居住雪山之巔,雲冽察覺出了她的輕功很是薄弱,他若以輕功相抗,她自當不敵。雖有意攻其劣弱之處有違他邀戰本意,但他竟然也不自覺地采取了此招險勝。當他的箭指向她的脖頸之際,他看到了她微涼的眼眸淡淡一瞥,說道:“我輸了。”

雲冽難得露出了滿意的笑容,多久了,未曾像此刻這般釋然,也不知多久了,想要做一件事情這般強烈。他的心終究安了,他察覺到自己起初那不假思索的話語,竟然真正的目的就是想要帶她離開這千年雪山,雖然他至此未能想清自己的想法究竟是如何。“若夕姑娘——”話音未落,側身面對他的若夕已然開口回應道,“我跟你走。”

他不漏痕跡地伸出修長的手指撫觸著翠玉色的箭,“雲頤,這樣做是否是我過分了?”雲頤是這支翠玉箭的名字。雲頤箭亦是兵器譜上的十大靈性極高的兵器之一。此時的若夕已然徑自走進洞中整理起包袱。為何要答應他?若夕或許還未來得及想清楚。十年前,母親說過,十年之內不能夠離開雪山,現在,十年過去了,她還未及想到這個問題,便有這樣一個男子出現在她面前要帶她離開。她是信命運的罷,若非如此,自己何必拘泥於這樣一個承諾?甚至至此她對這個男子一無所知。

若夕站在懸崖邊上,從未正眼再望雲冽一眼。雲冽則是靜靜地站在若夕身邊,緩緩開口,“雲冽。”她終於知道了他叫做雲冽,清冷如其人。“去哪裏。”若夕問道。

“不急著離開。我雖不知姑娘在這裏呆了多少年歲,但眼睛是不會騙人的。”雲冽的此番話勾起了若夕在雪山之巔的一切回憶,她回望身後的飛雪,漫天飛舞的曾經,幾乎要在這一瞬消逝。她搖搖頭,“我沒辦法離開這裏。”

她輕功很弱,若夕自是有自知之明。雲冽則頗不以為然,“如何離開,並不需要姑娘多為憂慮。”他出其不意地將她納入了懷中,單手扣住了若夕的腰際,還未等若夕露出錯愕的表情,他飛身而起,使得若夕亦瞬間明了雲冽的用意,他在帶她離開這裏。至此若夕方醒悟過來,她竟想要詢問雲冽的用意,帶她離開究竟是為了什麽。

15.【卷1:以劍之名】-013 相隨幽谷始相望

雲冽雖伸手摟住了若夕,但他深知他們只是初見,畢竟男女有別,故而有所顧忌,但這千年雪山並非她這般輕功之人能夠安然下山的,他也只好如此。穩穩落地之後,雲冽松開她的腰際,微微作揖,“姑娘莫見怪。”若夕拂去方才被風吹至額間的秀發,搖了搖頭。

雲冽打量著若夕,他的確未曾想清為何會要帶她離開雪山,她這般若世外之人,將她帶入江湖汙濁之氣之中怕是會折了她的靈氣。只不過此時的雲冽既然已經帶她離開了雪山,便不再思索這般問題。他背過身去說道,“姑娘若有時間,勤練輕功為好。”

若夕沒有回應。直到方才他摟著她落下雪山之時她才被迫與他如此近距離地相對視。他確實長得比那些前來擾了她清靜之人有著大為不同的模樣。他的臉龐棱角分明,一頭墨綠色長發,未綰未系任憑其隨意披散在兩肩,依稀能夠分辨其觸感柔和。同樣墨綠色的眼眸微啟,恰似有冰冷的觸感,似笑非笑間,竟然讓她難以移開視線。若非親眼所見,若夕甚至不願信這般冷冽的男子卻長得這般桀驁不羈,僅僅這樣的初見便可知他絕非平常之人。

“隨我來。”雲冽認定若夕已然在雪山之巔隱居了數年。算來她的年歲,恐怕是自幼便在那處了。若非她太過清冷,就是她根本不願再與人交談。雲冽清晰地感覺到了自己對她存有的憐惜之情。他不甚習慣自己對一個還未深入了解的女子有這樣的情緒,原以為達成了自己的目的後他能夠安心,卻不想引來意外的思緒。這並非他本意,而他亦不知帶她下山之後該何去何從。

若夕只是一路隨著雲冽身後涉足這從未有過的景致,雖然好奇之心亦有,但似乎這千年雪山早已冰凍了她的內心,她仍然覺得並沒有什麽值得去詢問,值得去知曉。

“想過離開的後果嗎?”許久,她隨他來到了一座看似巍峨的山後,他只是淡淡地說道,“這是我常住之處。”

“嗯。”她回應著,雲冽只是替她安置在其中一間閑置的空房間中。若夕依舊寡言無喜怒。月如鉤,月韻映照著她的側臉。她就這樣倚在欄桿上,他靜靜地靠在山壁之上,望著不遠處陷入沈思的她。月暈打在她的臉上,膚如凝脂,溫婉如玉,月暈下顯得更為柔和。他本就知曉若夕的美,或許是雪山的恩賜,讓她多了股清冷之氣,脫了那些庸脂俗粉,晚風拂過,她那白綢裙角飛揚,恍若暗夜中失了呼吸的蒼白蝶影,神情淡然,卻又恍若不食人間煙火那般。若夕像是感受到了雲冽眼中閃過的炙熱,便轉過身來,與之對視。只是她轉瞬又偏過頭去,不再與他對視。這般滋味她亦不願再去碰觸。

雲冽是帶些興味的,若夕這般的女子有心思嗎?從被帶離雪山至此,她甚至都未曾詢問他究竟要她做什麽,只是按部就班地生活,從不擔憂他留她在此處是為了什麽,也從不好奇身邊這些景致。她是沒有心,還是沒有情?

若夕靜坐在屋內的檀木桌旁。檀香味還若隱若現,她竟然也覺得這味道頗為好聞。她深吸了一口氣,熟悉感,十年前的熟悉感襲來。她感覺得到,她隱約的記憶裏,她曾經也這般生活過。只是這又如何?她早已沒有家,現在連雪山這般歸宿她也保不住,雲冽是善還是惡也不由她所定,既然已經無法回去,那麽此刻她唯有心安呆在這裏,按部就班地生活,或許這才是她現在該做的事情。太久了,她忘記了該怎麽與他人接觸,忘記了還需要與他人接觸。然而這樣一個安詳的夜晚,她竟然無法入眠。

滿腦都是所見的爹娘最後一面。疲累依舊無法讓她陷入沈睡,在淺眠之中,若夕變得焦躁不安起來。十年,久到她已然落不出一滴眼淚,她像是陷入了沈浮之中,她尋不到任何一塊浮木。她伸手觸及到的地方均是滿滿的空虛,她觸摸到的也是不會有回應的空寂。放棄或許才是掙紮之後唯一的選擇。她垂落的手卻在半空中落入了一方溫潤。像是那入夜的月暈,亦像是娘最後的懷抱。還像什麽,她緊緊握住那方溫潤,唯恐它會瞬間消失。

雲冽俯視這個在睡夢中倉皇不安的若夕。她還是那個清冷無心的女劍客嗎?他雖有些意外,卻也料到會是這般。她藏了太多的孤寂,連千年積雪都不願因她而化,她曾經經歷過的一切對他而言都是空白,但此時她突然的安靜讓雲冽深知這個女子需要他傳遞出去的手心的暖意,他只是靜坐在床沿,沒有試圖松開她的手。

只是,他望著她的眼眉,為何沒有淚?恰值三月微風襲來,輕柔似夢,初見的花瓣還未落,窗外的花枝已然透進了窗裏,雲冽待若夕的手微微松開之際,替她將薄被蓋好,起身替她掩去了一方春色,合上窗戶,屋內又是一番空寂。“殺氣。”他不動聲色地踏出房門,緩緩踏至巖壁近處,雲頤淡淡地散出幽光,他冷言,“來者何人。”

“古刺前來拜訪。”古駝子?雲冽冷哼,“何事?”

古駝子諂媚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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