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九章 相見恨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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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朦朧的燈光把北宮禦天偉岸的身姿映照在窗臺之上,不停搖曳著。

他,竟是一夜未眠。

第二天早上,北宮禦天走出房間,叫來了淩風。

“靈兒和晹陽呢?”

“他們徹夜長談了一晚,今天早上出宮游玩去了。真沒想到他們之間竟有這樣的緣分,會這樣走在一起。”

北宮禦天感嘆,“他們是兩廂情願,祝他們幸福吧。”

頓了一會兒,北宮禦天道:“淩兄,我要出去幾天,在我不在的時候,北冥宮的一切就交給你了。”

淩風明白他要去哪,“主上,你已經決定了?”

北宮禦天的語氣堅定,“是,我要去找他!”

“你能接受那小家夥對你的感情?”

沈默了片刻,北宮禦天答道:“我……無所謂……”他一向清心寡欲,對情愛什麽的沒有任何感覺,只是不想就這樣失去他罷了……

淩風幽幽地道:“主上,小牧現在已經忘記你了,而且你知道的,斷念絕情丹只有你的血才能解開,但是你必須很愛很愛他。你……真的認為你現在的血能解開?”

北宮禦天低下頭,黯然神傷,“我覺得我是愛他的,可是這份感情我卻不能確定是不是愛。我只是不想他就這樣忘記我……”

見他這樣,淩風嘆了一口氣,道:“主上,你心中想去找他的那份感情,不是愛,而是愧疚,甚至說是一種強烈的霸有欲。你不希望他忘記你,希望他永遠對你好,希望他能原諒你的過失。可是主上,你錯了。有些事,做了就會錯,而錯了,就無法挽救。他是人,是你的徒弟,不是你的玩物,他也有心的,不可能任由你擺布,他沒有任何權利和義務去對你好。

“很多時候,我們總是希望得到別人的好。一開始,感激不盡,可是久了,便是習慣。習慣了一個人對你的好,便認為是理所應當的。假如有一天不對你好了,你便覺得難受。其實,不是別人不好了,而是我們的要求變多了。習慣了得到,也就忘記了珍惜。”

北宮禦天目光呆楞,他心中的那份愛意,不過是習慣?

淩風自知說重,單膝跪地請罪,“屬下不該冒昧指責主上,請主上責罰。”

北宮禦天扶起他,搖搖頭,“淩兄,你沒有說錯,我心中的那份愛意,的確是習慣。我已經習慣了他陪在我身邊,所以無論如何我也不能失去他。那……那愛究竟是什麽?”

淩風指指北宮禦天的心,語重心長,“主上,這要問問你自己的心。”

“心?”

“嗯,屬下言盡於此,希望主上自己慢慢領悟。還有,您在沒有完全認識到自己對他的感情之前,不要隨意讓他喝下你的血,否則他就會永遠失去對你的記憶。”

“嗯,我明白。”北宮禦天腳下像踩著風,向遠處飛去。

淩風看著他的背影,不覺感慨,這顆愛的懵懂的種子,什麽時候才能生根發芽?

。。。。。。

懿王府。

一個仆役走進房間,對正坐在床榻上閉目修行的牧影稟告,“殿下,陛下來了,快去迎接!”

牧影收勢,輕吐一口氣,緩緩睜開了眼睛。

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他的記憶開始變得斷斷續續,有些事情熟悉但又不知道什麽時候發生的,比如這內功心法。他一點都想不起來什麽時候學的,但卻可以完整地運行下來,還有……一個人在與他抵掌並修,輔助他修習內功,可是他總是想不起那個人是誰,奇哉怪矣。

想得頭疼,罷了,不想了。

牧影翻身下床,走進了懿王府大殿。

“臣牧影拜見陛下。”牧影單膝跪地。

“免禮。”牧威輕輕扶起他。

“謝陛下。”

牧威微微一笑,“這懿王府住的可還習慣?”

牧影欠身,“多謝陛下關懷,甚好。”

“那就好。“牧威點點頭,“懿王府的一切朕都為你準備好,如果有什麽需要的盡管開口就是。”

“是。”

“對了小七,你今年也快十八了吧?”

牧影答道:“回陛下,正是。”

“可有喜歡的人?”

喜歡?牧影一聽到這個字眼,頭莫名一疼。

“回陛下,沒有。”

“你也不小了,應該找個喜歡的女孩陪你,用不用朕幫你介紹幾個?”

牧影一皺眉頭,毫不猶豫地拒絕,“陛下,臣現在還未到弱冠之年,這類的事情以後再提吧。”

語氣中的疏離和冷淡讓牧威有些驚訝,他覺得小七和前幾天相比,好像變了一個人一樣。

“那就算了,你在懿王府要好好修養,畢竟吃了那麽多苦。”

“多謝陛下憐愛。”

。。。。。。

夕陽西下之時,北宮禦天終於到了懿王府。

正猶豫著如何見他一面,突然聽到懿王府中隱隱有古琴之聲傳來,是一曲《春花秋月夜》,這首曲子也是他曾經教過他的。

是小牧……他還能記得他曾經教過他的東西?

身形一晃,北宮禦天躲過守護衛士的眼線,直接躍入懿王府。

琴聲越來越近,他躲在一棵大樹下,剛好能看到他朝思暮想的人。

夕陽西下,金黃的陽光懶散地灑在牧影的身上,給他的白衣煊上一圈光暈,墨色眼眸中似乎也有明亮的光在淡淡流淌。

雙手輕撥,琴聲泠泠,清脆微妙,輕柔婉轉,似那秋日下蜿蜒曲環的小溪,淙淙而流,令人身臨其境,美輪美奐。

盡管琴聲絕世,但卻沒有一絲感情夾雜其中,聽下來讓人萬籟皆空。

斷念絕情,斷念絕情,斷七情,絕六欲,他與他,真的已經形如陌路了嗎?

一曲終了,牧影閉上了雙眸。記憶中,在他練琴時,好像總是有一個人輕輕環住他小小的身體,手覆在他的手上,一字一句地教他音樂的知識,“音樂以宮,商,角,變徵,徵,羽,變羽,變宮為七聲,以其中任何一聲為主,均可構成調式……”

他是誰?

突然,牧影眼神一凜,音浪混合著內力層層推出,像道道漣漪,每一道都有斷石分金之威力。

“是誰?出來!”

北宮禦天一驚。他竟能察覺到他的氣息?

身影一顯,內力震出,與牧影的撥音撞在一起,發出“轟”的一聲。

等煙消沙散,一切重歸平靜後,北宮禦天一步步朝他走來。

牧影看向北宮禦天,頓時楞住了。頎長的身姿,墨發飄蕩,十年未剪的長發已經從腰長到了腿,鋪天蓋地。眉目如劍,鼻梁英挺,那雙紫色雙瞳似乎積聚了天地間所有的耀人與嫵媚。翩翩絕世,冷傲中帶著勾魂攝魄的魅力,不能不讓人魂牽夢縈。

一瞬間牧影便恢覆了正常,他現在,不會對任何事物動情。

“你是誰?為何進我懿王府?”

北宮禦天看著他,眼神裏流露出一絲落魄。

曾經幾時……

“師父,師父!您太快了,我跟不上您的速度啊!”

他無奈,停住了腳步,沖他伸出了手。

他莞然一笑,輕輕握住了他的手。

他與他,執手天涯……

而現在……

“你是誰?”冰冷疏離的語氣,他已經不認識他了……

一切都物是人非了是嗎?不過,見到你還好好活著,我已經很滿足了……

“我叫擎蒼,北宮擎蒼。”

作者有話要說: 好喜歡師父大人的字——擎蒼,當初是怎麽起出來的,自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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