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再見淇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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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有那麽幾個人,讓采微看了就討厭;也有那麽幾個人,讓采微看了就喜歡。

而那討厭的,自然以代王為代表;反觀喜歡的,其中當然有淇澳。

當淇澳以一個極帥又酷的姿勢下馬後,采微又忘了自己是個男人,還是個有夫之夫的男人。直接撲進淇澳懷裏:“組織啊,可算找著你了。”

雖然不知道采微為何稱自己為組織,但是吧,這個充滿薄荷清香的懷抱讓他深深地癡迷了一瞬。念及采微已有所屬,淇澳說:“采微如此,不怕被大幽皇帝知曉麽?”

啊,老板吶!采微尷尬地放開他:“對不起,我真的只是太激動了。”

這時代王走來:“淇丞相與小微兒是舊識?”

淇澳挑眉:“下官見過代王,代王千歲。但下官與采微的關系怕是不需要與代王匯報吧,只是下官聽聞采微中毒,便來看看。怎麽,毒已解了?”

好樣的!不愧是咱組織,采微朝他豎大大拇指,絲毫不避諱一臉陰沈的代王。小臉樂呵呵的,宣告自己此時心情的激動。

“毒,確實已經解了,淇相無需擔心,本王自會好好照顧小微兒。”代王拉著采微的手,滿臉警告。

對,你是“好好照顧”咱了,直接把咱照顧到中毒。采微跟甩牛皮糖一樣猛甩代王的手:“松開,男男授受不親。”

但代王是誰?人家是高手高手高高手,堪比喬峰郭靖張無忌的高高手。采微這種菜到底點的小菜鳥無疑是在做無用功。

代王見他掙紮不已,微微側首,用只有兩個人才能聽見的聲音說:“葛兒近來一直思念采老爺和采夫人。”

卑鄙!采微停止掙紮,雙眼放出淩厲眼刀,誓要將此無恥之徒千刀萬剮。

淇澳雖不明所以,卻也聽聞代王劫走采葛一事,心中不免有些氣憤:“代王身為親王,何至於為難他,不若將采微送予下官,下官定當重謝。”

他並不知代王與大少爺的往事,只當采微一時倒黴,被代王看上,要了去做男寵。

“淇相說笑了,本王想要什麽沒有,但小微兒是本王的摯愛,可舍不得送人。”

代王說話輕飄飄的,音中帶笑。聽得采微一陣陣泛雞皮疙瘩:“我去,摯愛你妹。”

說真的,咱現在絲毫不懼代王會不會殺咱。要殺就殺,咱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或者天見猶憐,再讓咱重生一回,興許還會是個女子。

光想想就覺得很美好啊。

“小微兒喜愛本王的妹妹?”代王眼裏閃過危險的光芒,莫非小微兒當真看上了周苓?

“我。”采微氣結,大吼道,“老子跟你有代溝,別問我代溝是什麽,我也不知道。”

真是的,咱是在罵他,罵他啊!

采微如此無禮,代王也不惱。淇澳點頭表示放心,采微暫不會有性命之虞,便開口:“現下已到飯點,采微初來詠歌,不如由下官為代王和采微接風洗塵?”

“好啊,好啊。我們也正準備去吃飯呢。”采微巴不得淇澳一直跟著,有組織的感覺,就是不一樣,咱覺得安全,“我要吃全詠歌最昂貴的菜肴,物以貴為稀,貴的一定也好吃。”

淇澳跟在采微身邊也近半月,自然知道他愛吃,便笑得寵溺:“好啊。”

百樂門?采微看著那三個字,又一想咱沒開連鎖店吶,大叫:“我去,如此盜版!百樂門是老子開的。”

盜版?代王和淇澳再次一楞,但淇澳大概也懂得采微的意思,笑說:“當初你將我留在百樂門,我覺得別致,回來後便也照模子開了一家,請的也是月詠最好的廚子,你若是不喜我開,那…”

“啊不!我喜歡,喜歡的緊!真的。”采微瞬間變臉。

開玩笑,咱現在在詠歌是舉目無親,好不容易找到個組織,說什麽也得把他哄開心了好罩咱。又說:“淇澳,你一定要將百樂門做好做大,然後開好多連鎖店,再走向國際大舞臺,天下知名。”

連鎖店?國際舞臺?淇澳決定忽略這些他聽不懂的名詞,點頭:“好,咱們先進去。”

好吧,采微也點頭,畢竟相隔幾千年,又不在同一個平行空間,采微覺得自己任重道遠。

餐桌上,魚!好多魚!采微瞪大眼睛咽了咽口水,一臉探究地望向淇澳。

淇澳無視代王不悅的目光,替采微夾了塊爆椒魚排:“那幾日與你相處,便見你每次必要點魚,且吃得精光,可知你甚是愛吃魚了。”

采微剃掉魚刺說:“我媽…我從古書上看到過,食魚能讓人變聰明。便日日食魚,之後便也愛上了食魚。”代王在此,他對大少爺的生活習性定有所了解,咱可千萬不能露餡。

果然,代王眼中的疑慮轉瞬消逝。

淇澳則好奇:“什麽古書?竟有這般奇怪的記載,再者,采微你本就十分聰穎,若要是再聰明上幾分,可就天理難容了。”

“呵呵…這我可不敢當,許是那書上亂說的,因後來覺得它實在有些離譜,便就棄了。如今也想不起是什麽書,只依稀記得它十分破舊,還有其中一些內容也記得幾分。”采微舀了魚湯,飲一口後說,“真鮮美啊,這定是野生胖頭魚所熬制的。”

胖頭魚?淇澳皺了皺眉,神色覆雜地望了望采微,又一想:他只是采微,是那個救過我的采微。而後一笑:是啊,你多喝點。

從始至終,代王一句話未說,只默默地吃魚。心中疑惑更多了,掀起眼皮看那個大口饕餮的人兒,心裏暗暗決定:今夜,定要知道你究竟是誰。

早在見采微的第一眼,代王就有疑惑:此人根本不像那個只會在他面前低頭的大少爺,大少爺雖不是十分懼怕他,卻從不敢擡眼看他。

而那日淩蒼殿上,他不止敢直視他,還裝病只為趕走他。之後采微驚才艷艷天下聞名,更是在訴說一個事實:現在的采微絕不是從前的采微。

除了那張臉和身體之外,沒有一丁點兒像。而且從前的采微對采家人視若無物,現在卻為了采葛……

越想疑點越多,故而代王決定,他一定要知道面前這個人是誰。

最後,在采微打了一個飽嗝後,雙手一推:“撐死了,可是好好吃。淇澳,日後我再來吃你能給我免費的特權麽?”

不是咱想貪便宜,咱只是想跟淇澳多待一會。代王太可怕,咱惹不起,只好躲咯。

“自然可以,你若喜歡,我便將這酒樓贈予你,如何?”淇澳不缺銀子,當初只是放不下那個人,才開了這座酒樓。

“不,不用了。我不擅長做生意,還是你自己留著吧。”采微連忙擺手,咱自己的百樂門都是交給華管家打理,淇澳膽子真大,這麽一大間酒樓交給咱,也不怕咱給他變沒。

“也罷,既然吃完了……”

“既然吃完了,不如你帶我…和代王在詠歌隨處走走看看。我第一次來,覺得很是新鮮。”采微趕緊接話,生怕他棄自己而去。

代王不鹹不淡的瞥了他一眼,眼中意味不明。淇澳笑:“也好,恰巧今日有空,我便陪你走走。”

因為這回是看一看詠歌的風土人情,三個人並沒坐馬車,徒步而行。

三個男子,各有千秋,互不相讓。采微俊美,代王似妖,淇澳儒雅。引得路上的姑娘個個面紅。

膽大的則上前朝他們丟手絹,扔荷包。采微終於理解潘安為什麽老愛坐個空車出門了,為了裝姑娘們的“芳心”啊。

一路走走停停,既有賣花的小姑娘湊上前問他們是否需要鮮花,也有賣藝的江湖人士邀請他們賞藝,更有乞討者求他們給碗飯。

采微一直是個好孩子,淇澳知道。故而將身上的銀錢一點一點地分發出去。他永遠也忘不掉,采微那天為救一個溺水的小娃娃差點命喪水底。

事後采微說:“他們都是國家未來的希望,我若能用自己的行為告訴他們,這個世界上的好人比壞人多,哪怕能影響他們一點點,也算值了。人活一世,短短數十載,總該做些值得自己回顧一笑的事情吧。”

正因如此,他回淇家後,對於該下殺手的絕不手軟,免得他們出去,危害社會。但若還有希望改造的也不趕盡殺絕。與其說那十幾天是他保護采微,倒不如說是采微教他如何做一個人。

采微對淇澳的善舉甚覺欣慰:“淇澳,你一定會是個好官,定會青史留名!”看一個人的本質是要從小事著眼的。

“噢?采微何至於這般說?”得他如此誇獎,心裏還是免不了欣喜。

采微笑了笑,從樹上折下一枝柳條,插進土說:“有句話叫‘無心插柳柳成蔭’,當初我一路上的那些話,或多或少都被你記在了心裏。那些話在不知不覺間改變了你的某些想法和決定,而那些話我原本也非有意要說,只是事出有因,而你恰巧又在身邊,便有感而發了。我說的那些皆是做人做事的一些道理,假若你都記在心裏,我有足夠的理由相信,你淇澳定會成為一代名相。”

說這番話時,那雙平時賊滴滴的眼睛閃爍著自信與睿智的光芒。代王的心驟然一緊,眼中盡是占有欲:小微兒只能是我的。

淇澳也折了柳條插在旁邊:“那便如采微所言,我定要做一個好官,至於十分會名留青史,卻是無法得知。”

“也是,是非功過只能任後人評說。”采微想到失敗英雄項羽和另一位帝王劉邦。在采微心裏,重情重義的項羽就是比地痞出身的劉邦強過千百倍。

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采微看著夕陽,心中無限悲涼:“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近黃昏啊近黃昏,咱終於體會到這種感覺了。神吶,咱要怎麽辦?

采微的悲涼淇澳沒聽出來,但淇澳很了解他:“不知詩句出自何處?”

“不知道。”死淇澳,你就不知道恭維一下嗎?

例如:采微好文采。再不濟,“好詩”兩字也成啊。

天黑了,末日來了。淇澳你帶咱走好不好?你是組織啊,不能拋棄同志的。

但采微的所有幻想被代王一句話打破:“天色已晚,在外多有不便,淇相,本王先帶小微兒回荷住院了。”

不要,別,雅蠛蝶!采微幾乎可以預見自己今晚怎麽死的了。

想到人家畢竟是皇子,淇澳只好拱手作別:“下官恭送代王。”

雅蠛蝶!采微心裏流著寬面條:老板,咱一定會去找你的。

車簾被放下的剎那,采微意味深長地望了眼淇澳:組織,等你發現咱的屍骨時,一定要為咱報仇。

馬車緩緩駛動,采微盡量遠離代王而坐。一雙眼睛死盯著代王的手和腳,生怕它們會有異動。

代王終於緩緩開口:“本王倒是不知,小微兒愛吃魚。”

都說過你不知道的東西海去了,采微甚是無奈,半是回憶半是感嘆:“當初離開代王府後,本官自覺生無可戀,凡塵一切於本官如過眼浮雲。直至一日,本官偶得一本野史雜書,因被其內容吸引,從此便開始學那旁門左道的東西。又從書中得知,常食魚可使人變聰明,起初本官也是抱著試試的心態,後來日日吃魚,便就成了一種嗜好。”

“小微兒口才不錯,編織謊言的能力亦不弱呵…”代王陡然變臉,一只大掌掐在采微脖子上,聲音幾近寒冰,“說,你究竟是何人,小微兒又身在何處?”

擦!就知道這個變態是個不安分的主,上一秒還陽春三月,現在就直接隆冬十月了。

采微雙手艱難的蓋住那只手,試圖將其掰開,但脖子上那只手用力越來越大腎上腺激素極速分泌,麻木的感覺由舌根開始擴散蔓延。

窒息感籠罩著采微,朱唇一張一合:“老…板…”

代王一聽,眼中怒火更甚,大力一掐,采微直接昏死過去。失去意識那刻,他在想:這回可得穿到一年輕小姑娘身上去。

采微一癱,代王趕緊接住,雙手捏的緊緊:為什麽,為什麽到那一刻你想的還是黍離?我到底哪點比不上他?

今日下午,瞎子都能看出來采微有多開心,是因為淇澳吧,呵呵…原來他連淇澳也比不上,他就那麽可怕麽?

呵,既然你這麽想回到黍離身邊,那麽我就讓你此生都無法如願。

馬車一路無阻地回到荷住院,采微的意識也在慢慢恢覆,荷花的清香刺激到他敏感又脆弱的神經。迷迷糊糊地他只想推開擁著他的男人:“代王,大壞蛋,放開我,混蛋……”

不知道為什麽,代王現在好想給采微再餵一顆天香。采微這個死沒良心的,自己為了他直接和那群人撕破臉皮,公然站在所有人的對立面。他竟還一幅嫌棄自己的樣子,雖然那毒是因自己而起,但自己好歹也為他拿回了解藥,沒有功勞總該有苦勞吧。

馬車停在荷住院門頭,代王抱著采微入屋,代王問跟在身邊的侍衛:“琉璃芯可來了?”

“回主子,芯姑娘下午就已抵達,一直在書房等您。”

琉璃心?我還玻璃心呢,采微在心中誹腹,其實剛剛說完胡話後他就清醒得差不多了。

只是這琉璃芯究竟是何種角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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