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十年前

關燈
當科舉開始試行的皇榜貼出之後,所有寒門學子都激動了,大喊:吾皇聖明!而後握拳回家備考,爭取考到一個好功名。

長寧街道旁,一家名為“百樂門”的酒樓的二樓處,兩位風華絕代的翩翩公子倚窗,面對面而坐。

較白的那位公子望著貼皇榜的地方笑說:“老板,你在百姓心裏又多了不少聖明啊。”

皇帝陛下也笑:“那日朕問你,要不要提你的名字,是微卿說不可的。怎麽?現在後悔了?”

采微連連擺手:“沒有,沒有,捧殺什麽的太恐怖了。我啊,還是做我的白面包公吧。”

“包公?微卿那兒的人?”皇帝陛下對采微的那個世界,一直很好奇。

“是啊。”采微倒了一杯白水遞給皇帝陛下,“包公是我們那裏有名的千古清官,本來吧,我當初是打算做個不折不扣的貪官佞臣。但是呢,老板你的人格魅力太大,將我折服了。我就投奔了包公的隊伍。”

說著便給自己倒了一杯水欲喝,皇帝陛下搶了過來遞給他一杯酒:“這是百年陳釀,你嘗嘗。”

采微手持酒杯,半天沒動,皇帝陛下說:“微卿又在恃才……”

“沒有,沒有,臣不敢。”采微雙眼一閉,仰首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而後吐著舌頭,“真難喝啊,這酒。”

他那十分生動的表情惹得皇帝陛下忍不住笑了出來:“微卿從未飲過酒?”

“是啊。”采微含了幾口魚肉,好過掉口裏的酒味,“我媽說女孩子喝酒不好,從來……”

糟了個糕,采微擡眸看了看皇帝陛下,下意識地咽了咽口水。咱沒有忘記,皇帝陛下對咱有意思;更沒有忘記,欺君之罪。

皇帝陛下的眸子變得幽黑:“微卿從前是女子?”

“是。”采微很乖地回答,沒打算反抗。

“可微卿從未告訴過朕。”眼睛更黑了。

“老板您也沒問我啊,我這不是也沒說過自己從前是男子嘛。”頭低下了幾分。

“那微卿現在變成了男子?”眼睛裏又多了幾分意味不明。

“是,其實我也是不太情願的。”聲音明顯沒有底氣,小聲嘀咕,“我也想穿到一大美女身上啊。”

“故而微卿不願娶妻?”

“是,終身不娶。”咱沒辦法去脫一個女人的衣服,也沒那個心理承受能力去跟個女人熱吻。

“微卿可知,不孝有三,無後為大?”

“我又不是采家大少爺,沒那層心思。”采微將筷子一丟,咱也很郁悶的好不好。

“微卿打算孤獨終老?”

“沒有啊。”采微暧昧一笑,“我嘛,位高權重,不只家中財產多,俸祿也高。養幾個小男寵不是問題。”好吧,他承認自己在惡作劇。

位高權重,財產多,俸祿高,養小男寵,他也真敢說。皇帝陛下又擺著招牌表情,一臉高深莫測地望著采微,直把他望得心裏發毛。

咳。采微尷尬地說:“我開玩笑,開玩笑。”

“主子,查到了。”餘息很適時地出現,令采微大松一口氣,可一想到自己拜托皇帝陛下查的是什麽,表情瞬間變得凝重。

皇帝陛下也抿著唇:“放下後出去。”

“是。”餘息離去前似有似無地瞄了瞄采微。

若是咱沒猜錯,那裏面的情緒叫憐憫。呵…除了那個,還有什麽值得人憐憫呢。剎那間,采微的臉變得慘白。

一時間,兩人都沒有去碰那封信。

良久,皇帝陛下看向窗外,聲音多了幾分殘酷:“若是微卿不願打開,朕不介意念給你聽。”

這句話讓采微無奈低頭:“老板,我不認得你們這兒的字啊。”

還真是,皇帝陛下噎了噎,沒再說話,兀自將信拆開,但信中的內容卻讓他沒能念出來。

閱到最後,青筋自他手背凸起,眸中多了幾分戾氣和憤怒。而後將信連信封捏在手心,眨眼間便將其化為粉末。

見到這種情況,采微強撐苦笑:“能告訴我,為什麽嗎?”

他真的好想知道,到底是什麽原因,能讓為人父母的將兒子送去一個男人的床上做孌,童。

陡然,采微只覺得一股涼氣自心底而出,化成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捏住那顆跳動的心臟。

然後,他的呼吸變得越來越困難,越來越緊湊。痛!難以忍受的痛滋心底彌漫於全身。

撲通!采微無力地摔在地上,呼吸幾近停止。

擦!大少爺還有心臟病?

沈思中的皇帝陛下被驚醒,他一腳踹開中間的桌子抱住采微:“你怎麽了?”

“嗯……痛……”細小到幾乎聽不到的低吟從采微那張如雪的唇中溢出,而後雙眼一閉,緩緩睡去。

這回皇帝陛下慌了,大呼:“餘息!回宮!快!”然後抱著采微破窗而出,直飛皇宮。

代王府裏。

“黍離知道了?”代王雙手撫琴,眉目含笑,配以臉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朦朧,更顯得其似仙若神。

一位渾身漆黑的人跪在他面前:“是,大幽皇帝已經知道了。”

“嗯,做得不錯,退下吧。”代王淺淺一笑,撫琴,“小微兒啊……呵呵。”

好黑,這是哪裏?采微不適地喊了兩句:“餵!有人嗎?老板!陛下!混蛋黍離!”

是誰說過 ,不要在半夜三更看恐怖片,因為未知的黑暗中有著人心最真實的恐懼,而恐怖電影就是開啟它們最好的鑰匙。

更何況采微自穿越後,一直非常相信鬼神之說。

他心裏打著鼓,皇帝陛下不會這麽陰險,這麽薄情寡義地將咱關小黑屋吧?

還是百樂門出事了,咱被抓了起來。不能吧,百樂門是咱開的,一直受皇家禦林軍保護呢。

采微在黑暗中摸索了許久,終於瞄見了一點點的亮光。只見那亮光越來越近,越來越亮,終於將他含了進去。

強光過後,采微緊閉著雙眼沒敢睜開,但附近的熙攘聲不絕於耳,最終他還是耐不住好奇將眼睛打開。

映入眼簾的依舊是長寧街,還有采府,只是這個采府要比印象中的新。

這是咋回事,咱不會是又穿了吧?采微四處打量,突然被額上的東西震住。

這是…這是劉海,劉海啊!他再低頭:帆布鞋,七分褲,T-恤衫。

這不就是咱穿越前穿的嘛,莫非身體回來了?采微興奮地大叫:“老板,老板!我的身體回來了,回來了!”

可惜沒人能與她分享此時的愉悅,甚至於路人,也都幾乎無視她這個天外來客。

忽然采府的門打開了,一個男人牽著一個小男孩出來,他們身後跟著一個大肚子女人。

采微看了他們許久,才認出來分別是誰。男人是采老爹,女人是大夫人瑾璉。至於男孩子,應該是大少爺。

大夫人只生了一男一女,既然她還大著肚子,那麽想必她肚子裏是采葛,而這裏就是十年前的大幽。

采老爹和大夫人皆面色凝重,仿佛有什麽大事要發生一般,采微看向他們的眼神卻帶著鄙夷和嫌棄。

唯有那個被牽著的大少爺,粉雕玉琢般好看,眉目一如十歲的采葛,此時正天真無邪地笑著。

很快一輛馬車駛來,采老爹將大少爺抱上馬車:“微兒,要乖乖的,不許胡鬧,知道麽?”

大少爺一臉乖巧:“是,父親。”

馬車漸漸駛遠,一種不祥的感覺從采微心底散開,她瞇眼看著淚眼婆娑的采老爹夫婦,眼底盡是嘲諷與厭惡。

忽而場景一換,大少爺正坐在一間極為夢幻的房間裏,紫色帷幔隨風而蕩,似有似無的燭光隱隱約約地透射,空氣中彌漫著低沈的暧昧和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采微站在大少爺面前,觀察著這個年畫娃娃般的小男孩。他一臉無趣的臉上掛著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懵懂又帶點小機靈在眼底流竄。

突然,采微覺得心口悶悶地,一種名為悲傷的東西正一點一點侵蝕她。

門,突然被推開了,代王滿臉溫和地朝大少爺走來:“采微?”

啊?采微自然反應地應了一句,同時有反應地還有大少爺。他單膝跪地:“采微見過代王,代王千歲。”

一絲玩味自代王眼裏閃過,此時的他不過才剛剛過了束發的年紀,臉上卻沒半點青澀。很美,美得不似人。

直到這一刻,采微才正眼打量代王。其實代王的五官並不比皇帝陛下更完美,但他的臉上,總朦朧著一種不食人間煙火的東西。

但此刻,他正以食指挑起大少爺的下頜,慢慢傾身而下,最後雙唇停留在大少爺那張稚嫩的櫻唇上。

我的個乖乖!采微瞳孔緊縮。禽獸!

忍不了,實在忍不了!他掄起拳頭就朝代王那張讓她惡心的臉揮去,但拳頭卻穿過了代王的身體。

淚!怎麽忘了,咱現在是靈魂體啊,而且是不屬於這個世界的靈魂體,咱又沒練什麽絕世玄學,自然接觸不到任何東西。

大少爺也大驚,站直身子連連後退,不可思議地望著代王:“代王殿下,請自重。”

“自重?”代王笑得邪惡,殘忍的邪惡。“嗯,你爹爹答應將你送來時,可沒叫本王自重。”

他一臉笑意,慢慢逼向大少爺。

大少爺一張小臉慘白,他已經十一了,對床第之事也有所了解。可是爹爹……

發呆期間,他已被代王鉗住:“小家夥呵,還想逃,嗯?”

到這裏,采微已經無力再看下去。她蹲下身子,捂著臉,淚水不斷湧出來:太殘忍了,那只是一個孩子啊。

隨後傳來布帛被撕裂聲,伴隨著小孩的哭喊聲,顯得那樣的淒厲。

大少爺哭喊著:“爹爹救我,不!不要……”

代王殘忍地笑:“呵呵,你爹爹此時應該很開心吧。”

聲音漸漸變小,直至聽不見,可卻一直在采微腦海裏回蕩,還有代王那猶如惡魔般的笑聲。

良久,一個讓她極為熟悉的聲音響起:“是不是,覺得很不堪?”

采微擡頭看向來人,聲音中帶著百分百的驚訝:“采……大少爺?”

大少爺禮貌一笑:“是我。”

他一襲白衣如白梅,勝白雪,清瘦的身子似風能吹走,俊美地近乎完美的臉上掛著淡淡的悲傷,讓人的心沒來由地生出幾分心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