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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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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三更,聶巖因為身下難耐的銳痛醒來。

側首借著窗外微弱月光,他望向睡在自己身邊的白夜翔。

那小子一如既往,睡姿瀟灑無比。

像個曬太陽的獅子般平攤在床上,白夜翔把被子搗騰地只勉強蓋住了一條腿。

就那麽半撐起身體瞇縫著眼,聶巖無言地凝視了那小子一會兒。

對方毫無察覺地保持著平穩而安然的呼吸,閉合的眼瞼處能看到修長睫毛。

表情染了點覆雜,聶巖緩緩伸手探向白夜翔耳畔。

輕柔而寵溺地捏了捏對方耳廓,他動作輕緩地幫對方拉好被子便吃力地撐身下床,步履蹣跚地向衛生間踱去。

走進洗手間小心翼翼地關了門,他雙手撐著洗手池擡頭盯著鏡面中的自己。

身下撕裂般的疼已經由銳痛轉變為連綿的鈍痛。

聶巖不知道其他第一次做的人是不是和他一樣經歷,反正他現在是疼得睡不著。

伸手探進睡褲壓了壓後面,他擰眉一陣抽吸。

難道真受傷了不成。

真是沒想過會這麽難受,聶巖站在洗手臺前一陣煩躁。

疲憊地伸手捏了捏眉心,他長長嘆了口氣,兀自搖頭。

明天還有課,就憑他現在這種走路都廢勁的狀態,聶巖真覺得有點懸。

若因為這種事情請病假實在太遜。

他苦笑著打開水龍頭攏了一捧水潑到臉上。

一臉苦大仇深地微微躬身向下打開洗手臺下的低櫃,他記得這邊抽屜裏有治痔瘡的藥。

如果真有內傷,用那個藥的效果還可以。

大腿肌肉因為痛感儼然有點痙|攣,聶巖不禁十分挫敗。

他廢力地斜倚在洗手臺邊,一邊控制著用力一邊屏著氣。

在抽屜裏翻找了一會兒,他剛要撈出藥膏,洗手間門突然傳來一陣把手轉動聲。

意外地皺了下眉,聶巖瞇眼側首。

白夜翔睡意朦朧的臉出現在門口。

迷迷瞪瞪地盯著一臉蒼白的聶巖,白夜翔視線有點混沌:“你在幹什麽?”

聶巖捏住藥膏的手一頓。

掩飾地將那小管藥膏重新混入抽屜中亂七八糟的雜物,他裝作若無其事地直起身,沖白夜翔淡笑:“沒什麽。”這種羞恥又丟人的事情,他實在沒打算告訴這小子。畢竟自己是男人,皮糙肉厚的,要讓這小子知道自己是因為這種事情痛得睡不著,著實難看,“你要上廁所是麽?好,那來吧。”

說完,聶巖努力控制著有些紊亂的腳步想從白夜翔身邊走過。

不過剛出門,胳膊便被對方拽住。

“巖。”視線清麗了許多,白夜翔臉上的睡意已經消失,“還很疼是麽。”

聞聲,聶巖勉強笑了一下,沖白夜翔搖頭:“沒事,睡一覺就好了。”

即便他知道這種哄小孩子的謊話聽起來實在蹩腳。

說完,他還想走。

但那小子仍然沒松手。

“我幫你看看。”硬生生把聶巖拽回衛生間,白夜翔一臉嚴肅。

被對方強迫著倒退了兩步,聶巖終於難忍地呲牙咧嘴出聲。

看著自己動作讓眼前男人那麽痛苦,白夜翔觸電般松了手,表情也淩厲起來:“這麽嚴重?”

“沒事沒事。”抿著唇,聶巖擡頭想用眼神安慰對方,“行了,你要上廁所就快去。”

“你讓我看看。”白夜翔徑直伸手把衛生間門在聶巖身後關上。

狹小空間裏,只剩下他倆大眼瞪小眼。

“我不是說沒事了麽。”

“讓我看看再說。”不打算聽聶巖解釋,白夜翔控制著手力順勢把聶巖推上洗手間沿,麻利在對方身後蹲下。

“餵——”啞然地看著直接就伸手拉自己睡褲的白夜翔,聶巖咂嘴,“你幹什——嘶!”

白夜翔直接扒了他內褲,用手抵著他腰強迫他弓起身體。

被痛感一瞬奪取了反抗意識,聶巖只能趴在洗手臺上,任那小子在後面兀自查看。

“你後面腫了。”白夜翔聲音有點沈重,在後面鑒定完畢,“你有藥麽?”

聽著對方那句“後面腫了”,聶巖又氣又想笑。

小子,你屁股讓棍子插一次試試。

不,是粗棍子。

還特麽得反覆插。

告訴白夜翔藥膏所在,聶巖被對方壓在洗手臺邊強迫著上了藥。

藥膏的清涼感稍稍驅散了火辣辣的鈍痛,聶巖微微放松了點神經。

剛要松口氣,他卻倏然感到整個身體一傾。

驚詫地撲騰了一下,緊接著他便註意到那個身材高挺的小子居然把他橫腰抱了起來。

“餵!”不可置信地瞅著白夜翔凜然的側臉,聶巖異常無奈,“你又幹嗎?”

“這樣不是能少走點路麽。”完全無視聶巖挫敗抗議,白夜翔抱著聶巖回了臥室。

“臭小子你——”

張口想指責,但剛飆了一個字身下連綿的痛感便強迫他噤聲。

乖乖靠在白夜翔胸口,聶巖臉色一陣黝黑。

像這種讓他難堪不已的姿勢,以前他只在女人身上用過。

——比如結婚那夜抱淩寒。

現在居然是另一個男人公主抱他,聶巖真是不禁開始感嘆時代變遷。

伸手擼了把臉,聶巖暗自捏著冷汗。

將聶巖小心翼翼地抱上床,白夜翔強迫對方保持趴臥的姿勢。

“明天你請假吧。”坐在聶巖身邊,白夜翔垂眸看著那個男人建議。

“不行。”搖頭,趴著的聶巖聲音嘶啞而低沈,“課絕對不能停。”

“你這個樣子明天怎麽去學校?”

“明天就好了。”聶巖繃著牙關。

“每個人體質不一樣,你就好好休息一兩天,回頭你找個同事幫你代課就好。”

“開什麽玩笑?”聶巖難耐地挪了挪身體,然而又痛得擰起眉,“本來也沒什麽大事,你為什麽要——”

“巖。”

聶巖還要說什麽,坐在他身邊的白夜翔卻倏然躬身向下。

將面頰埋入聶巖發梢,白夜翔溫柔地吻著。

“抱歉,我這回確實有點過了。”

“……”聶巖肩膀僵住,一瞬無言。

“不過這樣也好——”吻上聶巖後頸,弄得對方一陣縮脖子,白夜翔緩聲,“以後你就只屬於我了不是麽。”

第一次,他就要讓聶巖牢牢記住——

只有他白夜翔能給他帶來這樣刻骨銘心的感觸。

“……”聶巖臉色漸轉鐵青。

對於對方那句“只屬於我”,他頭皮一陣僵硬,還沒反應過來。

“下回我保證——”白夜翔手掌覆上聶巖手背,輕輕收緊,“一定會溫柔。”

感覺一瞬被白夜翔那句“下回”擊敗,聶巖生然有種想跪的沖動。

——合著下次他還在下面?

“行了。”側頭,聶巖皺眉吃力地望向後方白夜翔,“下次?呵,小子,等我這次的好了,都不知道猴年馬月了。”

俯身下去吻上聶巖眉梢,白夜翔聳肩:“無所謂,我等你。”

聶巖挫敗地把臉重新埋入床墊,哧嘆一聲,微微搖頭:“行了,我是服了你了。”

反正說來說去,這小子顯然是沒放過他的意思。

雖然他也很想反攻白夜翔,把這個成天在自己面前一臉瀟灑的小子幹得難耐喘息,求饒連連。

但經過幾次近距離較量,聶巖算是已經絕望。

正思忖間,聶巖卻生然感到脖頸處一道勁力。

緊接著,下頜便被從後面探過手來的白夜翔掰起。

一臉納悶地擡起頭,聶巖還沒反應便被含住了唇。

生硬地捏著聶巖下巴,白夜翔從側面襲擊,激烈得絞纏住眼前男人倦怠的舌。

直到把聶巖折騰得鼻息不穩,白夜翔才輕輕松開對方。

看著聶巖被自己吻得紅腫一片的唇,白夜翔瞇起眼,一臉快意。

嗆了一下開始大喘氣,聶巖黑著臉盯向對方:“你小子就喜歡玩突然襲擊是吧?”

“突然襲擊?”聳肩,白夜翔伸手探上聶巖眉梢,淺淺摩挲著,“你不喜歡的話就告訴我——”狡黠地湊近聶巖,白夜翔瞇眼,“你喜歡什麽時候被吻,嗯?”

“行了小子。”無奈地笑了一下,聶巖伸出大手按上白夜翔額角,“你趕緊睡吧。”

“巖。”

“嗯?”

“我下次真的會溫柔點。”

側頭,聶巖望了眼白夜翔認真的臉。

滯了許久,他知道這小子調侃的表情下,其實對這次事情還是非常自責。

“行了,沒怪你的意思。”

雄性動物在某種情況下被激發的欲|望他自己最了解,說來說去,他也確實沒那個資格指責這小子。

伸手攬過聶巖頭,白夜翔在對方額角印下一吻:“那就晚安了。”

看著對方像個孩子般繼續賴在自己身邊不走,聶巖無奈地伸手揉了揉白夜翔發梢:“好,抓緊睡吧。”

雖然今天在做的時候痛感大過快意,但聶巖也不得不承認——

除了白夜翔,他聶巖不可能再接受第二個同性對自己做這種要命的事情。

**

次日。

聶巖醒來的時候,看到兩邊床頭櫃上滿滿當當地堆滿了東西。

左邊床頭櫃上放著一個盛滿水的大保溫杯還有一個鼓鼓囊囊的塑料袋;

右邊床頭櫃上則是幾個盛著早飯的碗。

碗上還細心地用鍋蓋罩著,防止涼了。

聶巖勉強挪到床沿,拆開左邊床頭塑料袋查看內容。

定睛瞬間,他表情一凝。

——一塑料袋,全是治療肛裂、痔瘡等等等的膏藥。

哧笑出聲,聶巖擡眼望了下緊閉的臥室門,不禁無奈地伸手揉上太陽穴。

要自己怎麽說呢?

是評價這小子體貼得細致入微還是操心過度?

他一三十多歲四肢健全的大老爺們,被這小子弄得像個連生活都不能自理的智障。

瞅了一眼,他發現床頭邊似乎還有張留言條。

聶巖拿過來瞇眼看著。

白夜翔漂亮的字體映入眼簾——

1.早飯弄好了,你起來熱一下就能吃。

2.藥膏的話你看看哪個比較合適,店裏有的我一樣拿了一個。

3.今天你不用去學校了,我已經給劉亞老師打過電話讓他幫你找個代課的。

4.我去學校開小組會,中午回,有事電話聯系。

看著那小子還一條條跟完成任務似的清晰標上序號,聶巖忍不住勾起唇角。

呵,也好。

想當個優秀程序員,條理清晰是最基本的要求。

在床上微微撐起身,聶巖放下字條瞄向床頭另一邊的早餐。

不知為何,昨天晚上還因為擔憂上課的事情而懸起的心一瞬放下。

一陣疲憊感倏然襲來。

聶巖打了個長長的哈欠,擡首瞄了眼白夜翔臥室裏的掛表。

——早上7:23.

行,還不算晚。

那他就再躺一會兒好了。

想到這裏,聶巖變換了個側睡的姿勢。

說實在的,趴了一晚上,自己快難受死了。

閉上眼,聶巖長長吸了口氣,莫名感覺十分安心。

是。

自從和淩寒離婚以來,已經很久沒有人這麽在意、這麽耐心體貼地照顧過他。

說心下不感動,絕對是不可能的。

畢竟一個人過慣了,享受孤獨已經幾乎成了本能。

也正是因為孤獨,讓他差點忘了——

這世界上,能有個這麽在意自己的人存在,是多麽暖心的事情。

——巖。——

腦海中,再次浮現出那小子溫柔而情切的呼喚。

聶巖微微勾了勾唇。

其實就這樣……也挺好。

就算離婚了又怎樣?

就算沒有女人又怎樣?

他有這小子就足夠了。

——足夠了。

長長吸了口氣,聶巖拉好被子。

白夜翔臥室裏一向不關的窗簾今天卻破天荒地關上了。

聶巖知道這小子是照顧他的睡眠習慣。

沈浸在那種滿滿的暖心感覺中,他再次往被子裏縮了縮。

然而正當他躺在床上幾乎要睡著之時,公寓大門卻突然傳來一陣沈穩敲門聲。

知道這個點不可能是白夜翔已經回來,聶巖皺了下眉,躺在床上沒動。

本以為只是自己聽錯了,但在床上又躺了幾秒鐘後,敲門聲再次響起,聶巖不禁睜開眼。

吃力地從床上爬起,他小心翼翼地蹭下床,一瘸一拐地挪到門口。

在大門貓眼上瞄了眼,他註意到門外站著兩個陌生男人。

表情漸轉嚴肅,聶巖滯了一會兒,才緩緩把門打開。

映入眼簾的是兩個身材高挺的男人。

聶巖目測了一下,挫敗地意識到對面兩個男人都比自己高出將近一頭。

自己平時走在人群中的身高優勢一瞬消失,聶巖不禁視線一深。

這種活生生的壓迫感,讓他莫名有了種警惕的危機。

這兩個男人,左邊那個戴著眼鏡,眼神溫和,表情也很平靜,給人一種書香氣滿滿的感覺;而右邊那個男人年齡明顯比左邊的大很多,目測大約四五十歲。不過這個男人眼神冰冷而犀利,第一眼看過去,給人一種莫名的壓迫感。

聶巖來回打量著兩個不速之客,滯了一下才淡淡開口:“請問你們找誰?”

眼鏡男同樣上下打量了下聶巖,緊接著沖他禮貌地抿了抿唇:“不好意思,請問白夜翔住這裏麽?”

聶巖瞇了下眼。

然而楞怔片刻,他突然想到前段時間白夜翔和Pansky的事情,神情立刻警惕起來。

這兩個男人,自己從來沒見過。

也不見白夜翔和他們打過什麽交道。

如果隨便告知他們那小子住這裏,可能會給對方帶去麻煩。

一語不置地站在原地,聶巖視線犀利地盯著對面兩個男人,斟酌著對策。

似乎是看出他臉上的踟躕,眼鏡男沖他友好地笑了笑,點頭重新開口:“抱歉,忘了自我介紹,我是白夜翔的哥哥白夜飛,這位是我父親白允天。”頓了頓,看著聶巖漸轉啞然的臉,白夜飛笑了笑,“如果方便的話,能麻煩你叫白夜翔出來一下麽?”

“……”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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