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他的動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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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覺得身後小子的壓迫感如此強勁,聶巖雙手撐在洗手池邊沿,一邊羞恥地調整淩亂氣息,一邊繃著牙關任心下盤旋而上的慍怒慢慢剝離理智。

白夜翔倒是十分安靜。

靜默地從背後緊抱著聶巖,他唇畔若有若無地貼著聶巖後頸。

每當白夜翔唇角和聶巖皮膚有細微接觸,聶巖便鮮明感到皮膚一陣敏感的顫栗。

就那麽保持著虛脫姿態沒幾秒,聶巖立刻重整旗鼓,使出渾身解數伸手搡向背後白夜翔。

動作幾乎可以用野蠻形容,他臉上沒有任何猶豫。

明白是自己先行挑起的事情,白夜翔早就做好心理準備。

看著身前男人一臉要把他揍扁的表情轉過身,他靈敏地側身躲過對方手掌,順勢抱住聶巖腰,把那個近乎暴怒的男人推向馬桶邊的淋浴間。

踉蹌著撞入淋浴玻璃門,聶巖笨拙地靠上墻壁,一下便蹭到壁面上的水流開關。

瞬間,頭頂花灑開始毫不顧忌地噴湧冷水。

聶巖生然一陣哆嗦,表情閃過狼狽。

白夜翔倒是絲毫沒顧忌,一臉淡然地邁入淋浴間和聶巖開始新一輪的膂力較量。

一番痛苦的水花四濺,低沈嘶吼後,聶巖挫敗地被白夜翔成功按在濕漉漉側壁上。

冰水毫不顧忌地噴在兩人臉上。

即便那水流溫度低得讓人無法忍受,兩個男人卻誰都沒有主動伸手關水的意思。

透過冰水幕,聶巖半瞇著眼躁然地盯著對面表情覆雜的白夜翔,用力甩了甩綴滿水珠的發梢。

——這澡特麽白洗了。

伸手徑直扯上白夜翔領口,聶巖沈聲:“白夜翔你特麽開什麽玩笑?”睡褲松松垮垮地掛在腰間,隨時都有墜落的可能,聶巖拳頭愈緊,“你就這麽饑渴麽?嗯?!”

“……”

睫毛上開始聚集水滴,水流順著白夜翔線條姣好的面頰一點點勾畫而下。

然而他只是專註地盯著面前一臉慍怒的聶巖,一語不置。

這小子從晚上回來開始就像著了魔般。

聶巖最惱火的便是對方這種沒有任何解釋的沈默。

耳畔水聲連綿。

聶巖就那麽撐著火等了一會兒。

然而對方卻仍然什麽話都沒有。

“你多大了?嗯?”白夜翔上衣已經被冰水澆得濕淋淋一片,聶巖扯著他領口的手儼然有點吃力,“都這年齡了還不會克制自己麽!”

“……”

“你就這麽欲求不滿!”

聶巖只執著地認為對方如此脫軌的行為是對方這個年齡特有的血氣方剛使然——

卻壓根沒看到對方鮮明無比的初衷。

看著面前那個穩重男人因壓火而異常陰鷙的臉,白夜翔視線漸轉黯淡。

不知為何,聽著對方一連串的責問,他挫敗地直想苦笑。

欲求不滿?

呵。

你在開玩笑麽。

“我問你,你在想什麽?嗯?”聶巖繃著咬肌,努力不讓心下的羞恥和難耐吞噬自己理智,“就這麽想做?”

“……”

“小子,說話。”聶巖身上的襯衫已被水流浸染地完全透明,服帖地黏在聶巖身上,“你到底怎麽想的?”

“沒錯。”

一定要承認麽?

“我就是想做。”

那好。

“……”聶巖啞然。

“想得不得了。”白夜翔面無表情,語氣堅定。

“……”

伸手攥住聶巖扯自己領口的手腕,他瞇眼,淡笑:“我就是想和你做,有問題麽。”

“……”視線一滯,聶巖盯著白夜翔的眼閃爍著沈郁。

就那麽任水花沖刷著,他停頓了好久才側開眼,咬牙難耐道:“臭小子你開什麽玩笑?”

“玩笑?”將聶巖手腕攥得愈緊,白夜翔單手撐到對方腦側,“從最開始你就很清楚不是麽。”一字一頓,他繃著牙關,“我是不是開玩笑你沒數麽?”

“……”聶巖始終側著眸,沒有和白夜翔對視的意思。

“倒是你,巖。”瞄著聶巖始終沒回應,白夜翔唇角苦笑愈深,“你是玩笑麽?”

“……”

“答應和我約會,也是玩笑吧?”執著地盯著聶巖眸,白夜翔臉色異常凝然。

“……”被對方熾烈的眸盯得難耐,聶巖莫名開始煩躁起來。

他很想開口說什麽,然而心下叫囂的一抹陌生情緒讓他無論如何都沒辦法回應眼前小子。

伸手擼了把滿臉的冰水,他垂眸繃著咬肌,想找回自己的客觀冷靜。

不過靜滯了許久,他意識到——

這小子已經成功奪走了他所有的理智和鎮定。

他知道如果不給對方一個理由,兩人目前陷入的窘境怕是不能掙脫。

尤其在自己膂力連連敗退的情況下,他根本沒有任何選擇權。

所以……一定要說個理由,不是麽。

“我……對男人沒興趣。”始終沒和白夜翔對視,聶巖盯著淋浴間側壁四濺的水滴,沈聲喃喃。

腦子儼然一團漿糊,聶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表達什麽。

他很想堅定自己一向的立場——

不過這些天和這小子的相處,他迷茫的情緒在這種情況下愈加鮮明起來。

他驚恐地發現——

事實上,這種話他竟沒法底氣十足地說出。

“……”白夜翔眉眼愈深。

扯著白夜翔領口的手有些虛軟,聶巖仰首,想用那種看似堅定的眼神掩飾自己不斷洶湧而上的心虛感。

不過很意外的,白夜翔只是視線灼然地盯著他,表情沒有很大變化。

“我不喜歡男人。”和那小子對視,聶巖動了下有些僵硬的肩膀,“我絕對——”

還想再說什麽,視野中白夜翔被水模糊的輪廓卻倏然清晰起來。

下一秒,唇角便被溫柔含住。

在驚詫地意識到那小子居然又吻自己時,聶巖心下的糟亂感再次開始泛濫。

唇舌糾纏間,花灑的冰水無情鉆入,讓他近乎窒息。

伸手拉扯著白夜翔上衣,聶巖想推開面前男人強勢的肩膀,卻始終徒勞。

嘗試過頂起膝蓋,不過面前男人倒是聰明地抵著他,讓他根本無法動腿。

——那種挫敗感,真不是三言兩語能說清。

一陣難耐的纏綿深吻後,白夜翔終於緩緩放開了他。

虛喘著盯著聶巖,他靜默舔著唇角,眸中的熾烈沒有絲毫退卻。

後腦抵著被水浸潤的浴室壁,聶巖無言地望著面前白夜翔,竟再次忘記了抵抗。

眼眸因為噴進冷水而有些泛起血絲,他就那麽和白夜翔對視。

鼻息十分沈重,聶巖沈默了許久,才催眠般盯著那小子專註眼眸,喃喃:“小子,我剛說什麽你聽不到麽?我——”

白夜翔在男人說出下一句前再次湊上前吸住對方唇角。

不過只一秒,他便重新撤開:“抱歉,你說什麽?”幽幽開口,白夜翔聲音悠遠,“我沒聽見。”

“……”聶巖繃了下咬肌。

花灑噴湧的水已經微微起了溫度。

熱氣開始慢慢在兩人間升騰。

那種包裹在狹小空間中的暧昧和微妙,讓聶巖混亂的思緒徹底撞底。

對於這種情形,他日常的理智接受力早已超出負荷。

此刻的他,反應力大概還不及一個小學生。

“我——”遲鈍地開口,他還想機械地重覆什麽。

不過面前的小子似乎早看出了他的難耐。

淡笑,對方再次湊到他面前。

這一次,沒有吻下去,白夜翔只是停在他唇邊僅一寸的地方,聲音婉轉而低沈地淡淡:“我知道。”手指蹭入聶巖濕漉漉的發梢,他目光漸轉迷離,“你不喜歡男人。”

“……”動了下喉結,聶巖微微攥拳,還在吃力地想保持冷靜。

修長手指從聶巖發間游走至對方耳畔,順著面頰摩挲至唇線,白夜翔鼻息拂在聶巖臉上,引得對方身軀一陣無來由的僵硬:“巖。”

“……”神經一直繃著,聶巖已經鮮明地感受到了局勢的轉變。

——自己已然完全處於被動狀態。

“我真沒想到你還會問這種問題。”白夜翔瞇眼淡笑。

“……”聶巖表情仍然十分幹澀。

“我想和你做,你會不知道理由麽?”游走在對方唇角的指尖倏然停下,白夜翔苦笑,“嗯?你會不知道麽?”

“……”

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如困獸般無措,聶巖真是快到極限。

其實只要他野蠻地推開眼前小子,不由分說地一頓拳打腳踢,就算最終沒有勝算,也能勉強保持一點男人的尊嚴。

然而——

看著面前白夜翔那夾雜著自嘲和疲憊的臉,他卻莫名滯頓下來。

“剛才的事情,確實抱歉。”就那麽和聶巖對視了許久,白夜翔終於微微直起身體,和聶巖拉開了安全距離,“我……不應該強迫你。”單手蹭入發梢,白夜翔挫敗一聲嘆,“抱歉。”

“……”不知為何,聽著對方一連串的歉詞,聶巖莫名覺得胸口酸澀難耐。

“巖,我只希望你能考慮一下。”伸手扯了扯已然濕透的上衣,白夜翔擼了把臉,“有些事情不嘗試,你永遠不知道自己適不適合不是麽。”

言畢,他看著聶巖下意識想上前給對方一個晚安吻。

不過挪了一步後又硬生生滯住,白夜翔慘淡地苦笑了一下。

由前向後捋了把自己發梢,他再次從聶巖身前退開一步,深深吸了口氣,沖對方點頭:“那就……晚安。”

沒再和聶巖對視,白夜翔側開眼很快踱出衛生間。

對方濕漉漉的步履在地板上留下一片印記。

聶巖又在開始轉燙的水中站了一會兒,才遲鈍地關了水。

後脊重新抵上墻垣,他仰首望向被團團氤氳籠罩的燈罩,視線有點渙散。

——我想和你做,你會不知道理由麽?——

——你會不知道麽?——

單手覆上面容緩慢地搓著,聶巖挫敗地長長嘆出一口氣。

——好想抽煙。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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