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示愛街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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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自己那聲近乎祈求的無奈詢問,白夜翔下意識閉了眼。即便整個大廳此刻只有他們兩人,他卻還是莫名感到一陣慢慢蒸騰的悲哀從心底泛起。不僅是感受到了對方被他壓在手掌下隱隱想逃離的手背,還有對方中午意味鮮明的話。

他知道對方前一晚同意和他“約會”的原因除了參雜著些微敷衍外就是對方在以一個長輩的身份在照顧他的情緒。對方用認真而負責的態度表示會幫他扛擔子,從另一個角度也反映出對方始終把他當成“應該被照顧的孩子”這種對象。而對於對方這樣的“體貼”,他實在沒法感激,甚至……對於對方一直保持著那種忽隱忽現的無奈態度感到挫敗。但即便如此,白夜翔也知道自己不能說什麽,畢竟最開始眼前這個穩重的男人就已經強調過他對男人一點都不感興趣。

這句暧昧的“我來給你”拋出去後,聶巖意料之內什麽也沒說,就只是用一種覆雜眼神望著他。

白夜翔擡頭。果然,對方臉上籠罩著那種讓他感到郁悶無比的無奈表情。

在對方完全沒回應的情況下,白夜翔忽然感覺抓著對方手的自己顯得愚蠢至極。僵了一會兒他訕訕地松開手,側頭望了眼窗外已經快要完全消失的夕陽光。

“等下你回去麽?”

被他冷不丁這麽一問,聶巖毫不掩飾地楞了一下。不過對於白夜翔放棄了那句“你想要歸屬感麽”的詢問似乎莫名松了口氣,他下意識伸手摸了摸下巴,微微皺著眉。

白夜翔轉過頭,目不轉睛地盯著。

他很喜歡眼前男人摸下巴的動作,有種說不出的成熟男人味道。

“晚上管院那邊有個教師聯誼會。”聶巖看著白夜翔,抿了抿唇,“系裏教師都得去。”聳肩,聶巖微笑,“我也推不了。”

對方委婉的回答讓白夜翔一瞬便聽出了“抱歉,等下沒辦法和你一起回去”的意味。

聶巖的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平靜的很。雖然在心下很有種不悅感,但白夜翔幾乎立刻就聽到自己沒過腦子便脫口而出的話:“那學生可以去麽?”

聶巖表情滯了一下。

“我……可以去麽。”

又怕對方沒明白自己的意思,在看著眼前男人啞然片刻,白夜翔又補充了一句。說完的瞬間,他心下突然湧上一陣前所未有的自我厭惡。他從不認為自己會在什麽人面前失了冷靜,更不認為自己會為了什麽人遷就。

而此刻,僅僅是期盼對方一句回答都能饑渴到這種地步,他幾乎要對自己冷嘲出聲。

聶巖瞄著他帶了些難堪的詢問臉,只是抿唇聳了下肩:“那種聯誼不會很有意思。”下意識摸了下脖頸,他苦笑,“你真想去?”

“對。”

那句“只要你去,我怎樣都沒問題”差點脫口而出,白夜翔又繃了下咬肌。

“行。”

嘆笑出聲,聶巖搖了搖頭。不過似乎是把他條件反射般的反應歸結為現在的熱血青年都愛熱鬧,他也沒再有什麽其他詢問。

晚上的聯誼果然異常無趣。放眼望去,除了體態臃腫的單身中年教師們聚在一起抱怨學院、學生課業外便是已婚男女們湊在一起胡侃未到場的另一半和孩子等等,話題蒼白乏味,相互之間的攀比和炫耀讓白夜翔倒足了胃口。他實在不想設想將來聶巖真和什麽女人結婚後,臉上露出的那種叫作“幸福”的表情。

至少,就算有這種表情,也不能是別人給他。

白夜翔和聶巖出了聯誼會所在辦公樓一路溜達到2食堂前廣場。一路上兩人幾乎沒怎麽說話,保持著有些尷尬的沈默一路吹著夜風。2食堂廣場上喧囂不已,不少學生圍成一個碩大人墻圈,似乎在對著中間正在進行的什麽活動喝彩。

聶巖和白夜翔遠遠站在人流外能夠清晰看到廣場邊架起的電子計數器,各個學院的名稱異常顯眼。而最讓他們感到啞然的便是相比於其他幾個學院都是兩位數的積分外,計算機學院的名稱下居然明晃晃地寫著“0”。

這種事情讓兩個搞電腦的男人好奇心立刻被勾了起來。至少在他們看來,不管裏面到底在競爭什麽,就算真有什麽不擅長的,他們系也絕對不可能抱個鴨蛋。

“去看看麽?”

打破了兩人間一直以來的沈默,聶巖朝白夜翔笑了下。

默契地聳了聳肩,白夜翔瞇著眼伸手扯了扯領口。

兩人圍在人墻外打聽了一圈終於意識到裏面的活動是什麽——街舞的鬥舞。

聶巖站在人圈最外圍唇角掛著一抹苦笑。至少現在他心裏對那個奇葩的比分稍微有了點理解的情緒。畢竟這種“體力活”的戰爭讓一幫子四肢簡單頭腦發達的小四眼們去打確實勉強了點,即便院裏真有深藏不露的街舞牛人,也不一定剛好就參加了這種比賽。

不過現在說什麽都沒用,計算機學院下面明晃晃的鴨蛋,還是十分亮眼,而這種局面即便他想抱怨也沒有立場——畢竟他也沒那個舞技。

“這確實不好弄。”

抿唇笑了下,聶巖聳肩,雙手送入口袋朝白夜翔撐了下眉。

白夜翔只是一語不置地站在他身邊,視線筆直地盯著圈內兩個戴著面具,身手敏捷,動作帥氣的男人鬥舞,豎著耳朵聽著周遭公放節奏鮮明的熱血音樂。

聶巖看對方觀察地認真也就沒再說什麽,反正這會兒用這個轉移一下白夜翔註意力也沒什麽不好,至少總比兩人一句話不說地晃回公寓要強。

就那麽陪著對方看了幾場,在幾對舞者下來後,白夜翔拽住身前一個觀看的人,皺著眉梢。

“這個是隨便參加的嗎?”

被他拽住的那個男生茫然地望了他一眼,聳肩:“嗯,鬥舞麽,誰會誰就去挑戰就好。”

聶巖在旁邊不解地看著白夜翔。

“直接上就行是麽。”白夜翔勾了勾唇角,瞇眼盯著舞圈。

“呃,你得先到那邊報備一下你是哪個院的,然後領個面具去就行了。”那個男生好心地替白夜翔指了指舞圈外圍幾個架起音響的木桌方向。

“餵小子,你幹什麽?”

聶巖在旁邊啞然失笑。

“巖你在這兒等我一會兒。”用兩個手指點了下太陽穴,白夜翔挑起一邊唇角,“我想去玩下。”說完沒等聶巖反應,白夜翔便轉頭邁向那邊外圍音響旁的報名處。

聶巖那句“你行不行啊”還沒說出來,白夜翔身影便消失在人群中。無奈地伸手捏眉,他知道看著他們院那種積分確實挫敗,不過這種情況也不代表真想去就真能去。即便他知道白夜翔那小子滑板玩得很溜,身體協調性很好,但這也不代表隨便抓他去幹什麽都可以。

雙手環胸站在人流外,聶巖幾乎要抱著看喜劇的心情。他只希望那小子等下不要弄得太狼狽下不了臺。

所以幾分鐘後當那小子出場的時候,聶巖唇角洋溢的無奈笑意漸漸轉變成了因為驚訝而擺出的癟癟的“O”。舞池正中央一上來就以前空翻入場的男人,即便戴著面具,聶巖卻還是一眼就認出來就是那小子。

對面同樣戴著面具的人以熟練的hiphop舞步挑釁地伴著瘋狂的節奏向白夜翔行進,而白夜翔也毫不示弱地耍弄著各種熟練而帥氣的舞姿迎戰。幾個回合下來,他竟真幫計算機系的比分向上搬了幾個點。對面戰敗的人不服要求再戰,於是邊場音樂立刻轉換。

場周不斷發出驚詫的叫好聲,聶巖瞄著場中心玩high的白夜翔,終於露出一抹欣慰的笑。

說實話,似乎從認識這小子開始,對方就從來沒有停止給他驚訝。有時候是驚喜有時候是驚嚇——但不管怎樣……

勾著唇雙手順在口袋,聶巖細細瞇縫起一雙眼,將白夜翔靜默站立的身影圈在視野中。

……這小子總能讓他的生活有種說不出的蓬勃感。

這會兒場邊音樂是首節奏感相對較強的英文歌。不過和剛才幾首純粹的街舞歌曲不同,這首歌能聽得出來是首帶愛戀情緒的歌曲,旋律很悅耳。

“Do you ever think,when you're all alone,all that we can be,where this thing can go,am I crazy or falling in love?is it really just another crush?……”

“Do you catch a breath when I look at you?Are you holding back like the way I do?Cause I'm trying, trying to walk away,but I know this crush ain’t going away……”

周遭圍觀的人越來越多,聶巖幾乎被擠到了最外圍。不過因為身高,他還是能不費力氣地看到舞池內的發展。

場上和白夜翔對峙的男人在賣力地跳著,不過這會兒白夜翔的反應倒是讓聶巖稍微有點困惑。那小子只是無言地戴著面具,靜默站在原地,臉的方向朝著聶巖這邊。即便天色很黑,即便隔著無數人墻,即便那小子還戴著面具——但聶巖還是有種錯覺對方仿佛能看到自己般準確無誤地捕捉到了他的眸。

而幾秒種後,看著那小子動作,聶巖意外地撐大眼。

周遭人群也因為白夜翔接下來的舉動驚訝地緩緩退開。

對方完全無視了對面正在廢力比舞的對手,這會兒只是伴著那旋律優美節奏明快的音樂開始向聶巖這邊的人群舞過來。

聶巖僵在原地觀望著,直到對方跳到自己面前他還有種雲裏霧裏的感覺。周遭退開的人群看到那個戴面具的男人在圈外一個男人身前停下,也紛紛滯住後退的腳步開始看熱鬧。

白夜翔和著音樂開始在聶巖身邊做一些高難度動作。快速的旋轉,帥氣的倒立,驚險的大風車引得周遭女生們一陣瘋狂尖叫。聶巖就那麽目瞪口呆地看著身前跳得忘我的小子,儼然不知該擺什麽表情。

背景音樂唱得更加起勁,聶巖感覺周遭投射到他們身上的視線越來越多。面頰慢慢因為尷尬而灼燒起來,他就那麽屛著氣瞅著白夜翔,覺得理智越來越亂。

沒錯,現在這小子這種舉動——專門跑到他跟前和著情歌跳舞,和赤|裸裸的示愛有什麽區別?

就那麽強忍著不自在屏蔽了周圍聚光燈般的視線,聶巖終於挨到這首歌結束。正當眾人要湧上來詢問之時,白夜翔帥氣地摘下面具,緊接著動作靈巧地把面具朝人群中扔去。剛出手,周遭傳來不少尖叫聲,看熱鬧的人開始起哄地沖上去瘋搶。

似乎因為跳舞而帶動起了情緒,白夜翔趁亂扯著聶巖開始沿著2食堂廣場邊側小道玩命瘋跑。一瞬間來不及反應,聶巖只能任對方扯著自己,幾分鐘後感覺鞋子都快因為那種速度拖飛,他無奈地沖白夜翔拋了句“不行不行,停下停下”,便開始大喘氣。

白夜翔倒也體貼地拽著對方拐進了一條直接從廣場通往宿舍樓的隱匿小道。

速度一瞬降下,聶巖差點撞上前面小子後背。夜色很深,兩人氣息都很亂,聶巖弓著背調整著氣息。

“臭小子你太亂來了!”

想著剛才眼前白夜翔的舉動,聶巖已經不知該如何評價。對於對方到底想表達什麽他已經完全混沌。是為了跳街舞給計算機院爭光還是幹脆就是為了出風頭順便示愛?反正無論哪一樣聶巖都覺得足夠瘋狂。而剛才自己像個20幾歲的毛頭小子一樣和白夜翔一路狂跑過來,更是讓聶巖異常無奈。

“小白,你——”

剛要說話,聶巖卻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突然冷不丁轉過身。這條陰暗小道和方才喧鬧的廣場很不同,四周很靜,讓深夜獨行的人立刻就能有毛骨悚然的感覺。

不過,有這小子在……什麽東西立刻就不一樣了。

因為聶巖剛動了下肩膀,便感到唇畔上野蠻覆上的一陣濡濕。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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