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酒後夜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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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夜翔陪著聶巖去了洗手間。

對方抱著馬桶吐得那叫一個暢快。

白夜翔全程什麽話都沒說。

只是無言地扳著對方肩膀,免得他一頭栽馬桶裏。

等到差不多處理完,聶巖癱在隔間裏已快站不起來。

白夜翔廢勁地從正面抱住聶巖身體,踉蹌著把對方扶起來。

聶巖額角抵在白夜翔肩膀上,廢力地想要動作。

“聶巖,我們回公寓。”扶著對方胳膊,白夜翔低頭看著對方發頂。

“讓我……去跟他們說一聲。”聶巖廢力地想要從白夜翔身前直起脊背。

“不用跟他們說了。”冷著臉,白夜翔扶著聶巖一字一頓。

“小子……讓我起來。”聶巖伸手推著白夜翔胸口。

胳膊虛軟地不行,他剛搡了兩下差點又滑坐地面。

白夜翔急忙伸手穿過他腋下,牢牢架住他。

半瞇著眼,聶巖模糊地說:“先……跟他們說一聲我們要走……”

聽著身前人喃喃,白夜翔苦笑。

即便是到了這種時候,這家夥還在想著社交禮儀。

尤其是他現在的狼狽還是那幫子人親手造成的。

“我們先回去。”架著聶巖不打算再放手,白夜翔聲音堅定,“到公寓了我再給那個什麽劉亞發短信。”

抵著白夜翔頸窩,聶巖動了動喉結沒再回應。

兩人就那麽在廁所隔間僵持著。

白夜翔無言地攬著聶巖,任對方重重靠著自己胸口。

聶巖鼻息粗重地吹在他頸窩,白夜翔表情有些僵硬。

攬著聶巖身軀的手下意識收緊,他小心翼翼地架著對方出了洗手間。

到走廊上時,聶巖身體不斷向下滑,白夜翔十分無奈只能改成背對方。

廢勁地好不容易把聶巖弄到飯店一樓,白夜翔叫了輛出租。

和那個神志已經很不清楚的男人坐在一起,白夜翔伸手捏著眉心。

想著剛才在飯局上,這家夥老實地把周圍人看熱鬧的戲謔全部生吞下去,白夜翔就莫名惱火。

他實在想不明白對方選擇忍這種事情的原因。

夜色從窗畔瀉入。

白夜翔坐在漆黑一片的出租中,看著外面眼花繚亂的霓虹燈,兀自沈思。

有些人酒後瘋言瘋語,有些人大吵大鬧,性格大變。

不過……

側首望著歪在身邊安靜閉著眼的聶巖,白夜翔苦笑。

——聶巖大概就是那種喝醉酒倒頭就睡的類型。

伸手蹭入發梢靜默揉著,白夜翔長長嘆了口氣。

這家夥,連喝醉酒都是這麽不溫不火的,真是讓人覺得——

挫敗。

經歷了今晚,他算是確定了聶巖的處事方式。

——百分百的隱忍型。

不過說到這裏他反而覺得納悶。

因為這種隱忍型的人,在醉酒後最容易瘋言瘋語。

——畢竟算是平時壓抑的釋放。

單肘支上窗沿,白夜翔望著夜景的眸愈加深邃。

不過聶巖卻……

思緒正游移間,他卻倏然感到肩膀被什麽撞上。

啞然側首,他瞇眼。

聶巖頭顱靠上他肩膀。

整個身體突然僵住,白夜翔視線凝然地望著聶巖沈睡側顏,一動不動。

這家夥……睡得真是安詳。

視線近距離地從聶巖眉梢細膩滑向唇,白夜翔莫名感覺喉嚨有些幹澀。

就那麽雕像般直著脊背坐了一會兒,他緩緩向聶巖那邊挪近些,讓對方面頰更全面地枕上他肩膀。

感受到細微的震動,聶巖皺了皺眉,沒有睜眼。

繼續肆無忌憚地端詳著對方的臉,白夜翔莫名感到前所未有的滿足。

那個平時一向穩重的男人此刻正枕著他肩膀露出毫無防備的臉。

白夜翔本能地動了動喉結。

白夜翔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對方眉間溝壑緩和的原因。

聶巖的睡顏看上去比平時要顯得年輕一些。

就那麽任聶巖枕著自己肩膀一路坐回公寓,白夜翔下車的時候甚至還有些不舍。

架著聶巖上四層回了公寓,他脫力地把聶巖抱上床,讓對方平躺。

不知道是不是松開聶巖身體時動作有點大,聶巖動了下肩膀,半瞇起眼睛皺眉。

意識到自己吵醒對方,白夜翔抿了下唇。

迷迷瞪瞪瞅了眼白夜翔,聶巖動著唇角,卻半天沒有聲音。

看著對方那個樣子,白夜翔無奈地幫對方擺正身體,想要把聶巖鞋脫掉。

然而剛要從對方床沿往床尾走,躺在床上的聶巖卻廢力地朝他伸手,像是要抓住他的樣子。

“小子……”廢力地嘶啞哼了一聲,聶巖重新閉眼。

趕忙蹭回聶巖床畔,白夜翔躬身向下,把耳朵湊到對方面前:“你說什麽?”

閉著眼,聶巖長長嘆了口氣:“謝了……”

對方酒氣一瞬沖入鼻腔,白夜翔無奈皺眉。

知道對方是為他把對方架回來的事情道謝,他苦笑。

伸手徑直按上聶巖肩膀拍了拍,白夜翔點頭,下意識放輕聲音:

“聶巖,你好好休息。”

聽著白夜翔那聲溫柔囑咐,聶巖淺淺彎起唇角。

廢力伸手探上白夜翔按在自己肩頭的手,他本能地攥住。

很意外聶巖束住自己手腕,白夜翔楞在床邊。

就那麽僵在聶巖床側不敢動一下,白夜翔細致地看著對方疲憊的臉,視線漸轉溫和。

腕間,聶巖手掌力道不小。

白夜翔保持著弓腰的動作許久,終於有些堅持不住。

幹脆直接坐上聶巖床沿,他任對方攥著自己手腕,無言地凝視聶巖閉著眼的面容。

臥室沒有開燈。

只有窗外細碎的月光蹭入籠罩床頭。

借著柔和光線,白夜翔繼續坐在聶巖身邊,目色凝然。

就那麽兀自盯了一會兒,他突然註意到聶巖緊閉的眼角有細微的淚水滑出。

意外一僵,白夜翔楞了一下。

還以為自己看走了眼,白夜翔驚訝地撐大眼睛。

聶巖的鼻息很正常,表情也很平靜。

但是對方的淚水一直源源不斷地順著面頰滑下。

反應了一會兒,白夜翔下意識探身向前。

伸手小心翼翼地替聶巖蹭去淚水,他皺眉:“餵,聶巖。”

閉著眼,聶巖沒有回應。

“聶巖,醒醒。”虛著聲音,白夜翔伸手輕輕拍了拍聶巖肩膀。

“……”聶巖仍然沒有回應。

淚水仍然在淌。

挫敗一嘆,白夜翔苦笑。

手掌輕輕覆上聶巖額頭,白夜翔輕聲:“餵,很難受麽?”

“……”

“我去給你弄點水。”

他側身想離開。

然而才動了下胳膊,他註意到聶巖沒有松開他手腕的意思。

重新坐回床邊,他苦惱地看著聶巖眼角淚水,不明白到底怎麽了。

“聶巖。”小心翼翼地再次湊近對方,白夜翔緩聲,“告訴我怎麽了,哪兒難受麽?”

他知道對方今天晚上喝酒確實太拼。

就那麽僵持了一會兒,他註意到聶巖終於緩緩半瞇起眼。

眉梢立刻一松,白夜翔緩了口氣:“你沒事吧?”

聶巖就那麽一語不置地盯著白夜翔。

一動不動。

“聶老師。”苦笑著想要調侃一下,白夜翔舉了舉被對方攥住手腕的手,玩笑著,“您這麽喜歡我的手?”

“……麻煩你了……”聶巖廢力地動了動眉梢。

“……”本來還有些笑意的白夜翔聽著對方如此生分的話,表情一僵。

“麻煩你……能……陪我一會兒麽?”

聲音拖得很長,聶巖氣息很不穩,似乎說出這句話已經耗盡體力。

“……”看著對方難耐的臉,白夜翔表情有些苦澀。

靜默了一會兒,他才淡淡開口:“我不是一直在麽。”

聽著對方話,聶巖似乎才放心了。

重新慢慢閉上眼睛,他淡淡舒出一口氣。

“聶巖。”看著對方疲憊的臉,白夜翔忍不住開口,“男人麽,哭什麽?”

“……”聶巖閉著眼,苦笑。

“告訴我,你哭什麽?”湊近聶巖,白夜翔斂眉。

“……沒什麽……”聶巖倦怠地淡淡回應。

白夜翔閉眼。

呵。

確實很像他會說的話。

聶巖側開臉,面向床內側。

“……有點寂寞罷了。”

聞聲,白夜翔楞了一下,重新盯向聶巖。

——放心,我已經習慣了。——

聽著聶巖那句淡淡的話,白夜翔莫名感到心頭一滯。

他想起之前飯局上時,聶巖苦笑著說出“習慣了”。

繃了下咬肌。

白夜翔看著聶巖重新沈默,莫名感覺心下有種酸澀感。

這個男人身上,大概發生了不少事情。

不過以對方的處事方式,白夜翔明白——

就算是硬骨頭,對方也會滿嘴血,一聲不吭地自己啃完。

寂寞。

這種字眼,平常的聶巖是斷然不可能說出來的。

看著那個男人落寞側顏,白夜翔視線愈深邃。

伸手反捉住聶巖手腕,白夜翔皺眉:“就因為他們晚上那些話麽?”

“……”聶巖閉著眼沒回應。

“因為你現在還沒成家,是麽?”

“……”

白夜翔苦笑,愈加握緊聶巖手。

“單著又怎麽了?”他堅定,“我不也單著?現在不是好好的?”

“……”

靜默等待著,然而聶巖卻沒再回應。

白夜翔目色黯淡下去。

“你小子……不會有這些煩惱……”

不知過了多久,聶巖神志模糊地哼哼出聲。

“……”白夜翔皺眉。

“你不用……考慮女人……”

“……”

“不用考慮……結婚……”聶巖幾乎成了喃喃自語。

白夜翔覺得對方已經處於半夢半醒狀態。

就那麽沈默了許久,白夜翔才苦楚哧了一聲。

“女人?”

“……”

“聶巖,我問你。”

“……”

“你想要歸屬感對吧?”

“……”

白夜翔盯著聶巖安睡的臉,張了張口,又滯住。

周遭異常安靜。

他能聽到墻上掛表淡淡走針聲。

就那麽躊躇了不知道多久,他才沈著聲音詢問:

“和男人在一起,就不能有歸屬感麽?”

“……”

白夜翔苦笑:“男人……就不行麽?”

“……”

意料之中,對方沒有回應。

唇角勾起一抹苦澀。

白夜翔借著月光端詳著聶巖安睡的臉,目色漸轉黯淡。

緩緩動了下身體,他想探身替對方蓋上被子。

然而才剛從床畔挪了一下,床上那個迷迷糊糊的男人卻含糊開口:

“……也許……可以吧……”

白夜翔動作倏然僵住。

就那麽凍結在床側,他啞然地望著徹底進入睡眠狀態的聶巖。

視線落在對方安然睡顏。

淩亂的發。

緊閉的眼。

半張的唇。

喉結因為紊亂的鼻息而上下游動。

從微敞的領口,能看到對方隱約鎖骨。

白夜翔莫名覺得嗓子有些幹。

扯了扯領口,他無意識地舔了下幹澀唇角。

耳畔,聶巖微沈地呼吸聲還在繼續。

白夜翔卻莫名覺得有些熱。

就那麽望著聶巖,他沈默著。

猶豫了許久,他緩緩探身向前,靠近聶巖的臉。

視線凝灼地盯著聶巖半張的唇,白夜翔只感到大腦一片空白。

鼻息拂在聶巖面頰上,他就那麽僵持著。

在離聶巖臉還有幾寸時,他倏然側開眸,停下動作。

動了動肩膀,他轉開身體,背對著聶巖坐在床沿。

皺著眉,他想要冷靜一下。

然而一閉上眼,滿腦子都是聶巖泛著酒紅色迷醉的臉。

煩躁地揉了下發梢。

他小心翼翼地撥開聶巖扯住他腕的手。

急躁地從對方床畔撤開,他徑直大踏步閃進衛生間。

草草關上門,他蹭到洗手池邊。

擡頭看著鏡面中表情覆雜的自己,他繃了繃咬肌。

小腹有些發熱。

他徑直躬身向下開了水龍頭。

毫不猶豫地一把冷水潑到臉上,他扶著洗手池沿,感覺鼻息愈發淩亂。

伸手擼了把臉,他身軀有些癱軟地挪了兩步。

徑直坐在馬桶蓋上,他後腦抵著墻壁,仰頭看著天花板昏暗光線。

——……也許……可以吧……——

腦海中,聶巖模糊的聲音淡淡回旋。

閉眸,白夜翔唇角微微洩出一絲喘息。

小腹灼熱難耐。

他視線渙散地望著天花板,只感到胸口開始紊亂起伏。

腦海充斥著聶巖沈睡的臉。

他緩緩伸手探進褲子。

閉著眼,擰起眉。

鼻息很亂。

他繃著牙關,任喘息漸轉粗重。

就那麽兀自動作著,他抵著側墻的後腦已然被壓得生痛。

隨著動作越來越兇狠,他額角開始被細膩的汗水覆蓋。

就那麽過了一會兒,他終於長長嘆出一聲。

無言地伸手扯過一側衛生紙,自己處理了一下。

接下來的幾分鐘,他就那麽癱坐在馬桶蓋上。

兀自動著喉結,他苦澀地盯著天花板。

“巖。”

沈聲喚了一句。

聽著空蕩衛生間裏靜默的細微回聲,他閉眸。

一瞬間,一抹悲哀湧上胸口。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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