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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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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 誤會

某次,遇上一位初中時期中途退學的老同學,在哥哥陳雄的隊伍裏做工,相見言歡,握手寒暄,聊了一會,他在鎮上租了房子,很熱情的叫我去他家做客,我說改天先,要先回鄉下。

回家的路上,向哥哥打聽他的現狀,說到為人處事極其個性方面,哥哥略表遺憾:“哎呀,他和你正好完全相反,他太過於“開朗”,該說不該說,什麽都說,藏不住事的……。”

“你呢,又太過於“沈默”,什麽都放在心底,像離婚這麽大的事情,我們自家人竟然都不知道,後來還是同村大鼻子的老婆問起,說你們已經離婚了,弄得我莫名其妙。”

“呵呵,這個有什麽好說的,我當時只是告訴了新蘭姐,不敢告訴你們,擔心奶奶哭鬧,估計到現在也沒幾個人知道吧。”

“哪裏!整個公社的人都知道了,轟動了整個公社!”哥哥放緩了車速,提高分貝。

我迷茫的看著車燈以外黑乎乎的一片,心裏說不出來的味道,這麽些年,我除了清明和春節,平時甚少回家,回家也是躲在家裏,連鎮上的同學邀約都很少赴會,把自己掩藏得像是馬路上的一粒塵沙。在這個離婚率極高的年月裏,我們離婚竟然轟動了整個公社?整個公社多少個村子,有多少人?這是一個什麽樣的概念?關乎好壞?關乎對錯?

……………………。

二零一三年二月十六號,經過一位按輩分我們叫哥哥的門口,這個人是村子裏公認的老實人,為人忠厚,論事中肯,他熱情的招呼我進去他家坐一會,談了一些打工回家相見之後聊天所能涉及的基本話題。他愛人從廚房出來,眼神中藏不住的獵奇,大聲的問:“你們家趙欣會不會回來拜年?”

“今年不回了,太遠。”我輕描淡寫。

“我都不知道趙欣怎麽想的,貪那人什麽東西,還那麽遠,這裏多好,多好的人,也要走。”這位哥哥搖頭感慨,言語之中透著怨怒,表情有點憤然。

“不是的,不是她的錯,不是的,不是這樣子的。”我急匆匆的解釋,從對錯的角度。

……………………。

一天晚上,一位家住在西頭的叔叔,平日裏也很少有時間相對而坐,多數路上遇見,簡單招呼,那天他來家裏找母親商量一點稻田的事情,母親在鎮上,他坐下來和我聊天,也提到趙欣,他搖頭:“真的想不到,這麽好的人,她怎麽就……。”透著些許責備。

“不是她的錯,是我的錯。”我還是有點過激,急忙糾正。

“那你在外面有人了?”他的眼睛裏剎那間發出銳利的光。

“呵呵,也不是。”

稍做沈默,我們轉移話題,他說我從小到大都好,懂事,聽話,孝順。說我還算比較成功的,說我有本事,說得我的內心一陣一陣的發虛。我說:“叔叔,毛丫沒什麽本事,這十多年來,如果說本事,那就是,我不敢保證以後,但起碼之前這麽些年了,我們一家十幾口人,過年過節的時候,還能和和氣氣,團團圓圓的吃在一起,住在一起。”

見我這樣說,他有點目瞪口呆,臉上一副驚愕狀:“我覺得你們一家人挺和氣的啊。”

“一家不知兩家事,家家有本難念的經。”我苦笑。

“不過也是。”這個聰明的人,明明是會意的笑。

二零一三年二月三號,早上去摘菜,碰見隔壁的伯母,那位曾經那麽疼愛我的伯母,她拄著拐杖,弓著腰,滿頭白發,眼睛不太好使,耳朵也不太靈光,我靠近她的身子,撫著她的拱起的後背,叫她一聲,她擡起頭,滿臉的皺紋,渾濁的雙眼,看著我,半天:“嘿呀,毛丫回來了啊?”透著一份掩藏不住的驚喜和憐愛。

我們慢慢走,慢慢聊,同樣不可避免的聊到趙欣,她說:“到時候另找一個好的,哎呀!命呀,這麽好的一個人,也舍得放棄,還有別人的小孩子了,這種人!”

我沒有接她的話題,看著她老態龍鐘的形容,讓我心生感慨,真想牽著她幹瘦枯黃的手緩步前行,或者能說服她,叫她不要再去田間操勞。

二零一三年七月二十號,母親從鎮上回來,她說有一次和舅舅聊天,他關心的問:“毛丫真的沒有去打工啊?”

母親說:“沒有啊。”

“那他在家裏幹什麽?他能種田嗎?”

“學哦,要不然怎麽辦呢。”

“哎呀,也是,我估計毛丫打工也打怕了?”

“為什麽呢?”母親反問。

“難道不是嗎,打工打工,打得連老婆都弄丟了,唉!兩地分居,肯定不好的嘛。”

“也不要這樣說,他們之間不是這樣子的。”母親笑。

“那是什麽原因,難道毛丫外面有人?”舅舅不解。

“具體我也不知道,年輕人的事,他們自己處理就好了。”

……………………。

一天中午,打電話給廣州的老馮,向來熱情開朗,喜歡不著邊際亂開玩笑的她也嚴肅起來,非常奇怪我為什麽會離婚,她弄不明白,反覆問:“怎麽可能?你不是和我開玩笑的吧?”

………………………。

一天下午,種花生歸來,半路遇上村裏的赤腳醫生,我叫她,她回頭答應,等我走開不遠,聽見她和她身邊另一個人說:“哎呀,人家趙欣生小孩特別快,我接生那麽多,數她最快,好像不痛似的,也難怪!假如她生小孩也像別人那樣,痛得要死要活的,她就不會那麽輕易的走了,女人哪,又不是嫁老公過日子!”

這是比較典型的對趙欣的一種誤會,我聽著心裏很不是滋味,內心又升起一種強烈的罪惡感,是我的罪過。偶一次聊天,我和母親說起,母親說:“就是說嘛,你看你把人家欣兒的名節給敗壞得不淺吶!”

……………………。

有一次,奶奶在我面前說趙欣:“這個白眼狼,把你騙得….嘿哦!上次他們回來辦結婚證的時候,我是不理會他們的哦,看他們好像還很高興,有什麽好高興的啊,二道水哦,有什麽好高興的啊,她要是再回來,我都要罵她呢。”接著又說:“人家都說你娘沒本事,沒有看好這個家,弄得大兒子二兒子都相繼離婚。”

“外面人家怎麽說我呢?有沒有人說我無能?”我知道奶奶的話無需太過計較,聽聽就好。

“沒有,別人都說你的好,說你有錢,說你有孝心,哎呀,反正都說你的好,特別是你大哥哥,到處說,一家大小,你們兄弟三人,就算你最好了。”

“真的嗎?”我笑嘻嘻的。

“嘿喲。”奶奶認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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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時,心情總是不能真正的平靜,不知道接下來我要拿什麽去拯救,找一份好的工作,賺一堆鈔票衣錦而歸嗎?我可能不是那塊料,再婚嗎?那是不可能的。

我想到,我現在比較可行的是,用文字把自己殺死,用文字把自己徹底的解剖,曝曬。給旁人一個真相,還趙欣一份清白,讓自己過得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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