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95轉眼又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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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 轉眼又一年

幾天時間,我嚴肅起來,板著臉,不哼不笑,慢慢的,她氣消了,可憐的母親又開始忙裏忙外,打電話過來:“回來吃早餐,煮好了,放在桌上,我去買菜。”

一次聊天,母親說:“你那朋友挺好的,善解人意,還會寬慰人。”

“哪個,你說的是哪個?”

“你叫老羅的那個。”

“哦,是的,不錯的人,熱情大方,爽朗好客,她的個性和阿瑩有很多相似的地方,最相似,兩個人都喜歡打牌,非常喜歡打麻將,呵呵。”

“是嗎?”

“是的,不過阿瑩現在不打牌了,坐在家裏,相夫教子,守著電腦,守著自家的生意。”

正當此時,我電腦開著,見QQ上阿瑩在線,我邀請對方視頻,對方接受了,我叫母親過來,指著畫面:“娘,你看看。”

母親走過來,站在我的身邊,她看到我的電腦裏右上角有人影晃動,那人一身長袍,長發披肩,雙腿交織,坐在床沿,母親很是好奇,探長腦袋,問:“那裏面的人是誰?”

“你猜一下,你見過的,多年以前見過的。”

“哦,就是阿瑩吧?頭發那麽長了。”母親一下就認了出來。

“是呀,以前她的是短頭發,現在留那麽長了。”我指著屏幕,跟阿瑩打招呼。阿瑩也跟著擡手招呼,綻開笑顏。

“那麽多年了,你們還有聯系嗎?她們現在在做什麽?笑起來還那樣開懷,看樣子也不見老。”母親臉上露出欣喜,抱著雙手,好像還有點害羞,盯著電腦屏幕,嘀咕:“現在這些東西這麽科學,這樣就能看到人了。”

“她們兩公婆回阿瑩的老家做生意,我們一直就沒斷過聯系,不只是阿瑩,在東莞認識的那幾個人,我們都保持著聯系,逢年過節的,問候一下,平時打電話聊幾句,你還記得那個高高的,瘦瘦的,黑黑的,我經常叫他姐夫姐夫的那位吧?”

“記得,你說他特別老實,平時喜歡喝酒,也喜歡打點小麻將的那位嘛。”

“是的,就是他,昨天我們還通過電話,他現在在新會,在新會開挖機,去年下半年過去的,有時會打電話給我,我也會打電話給他,他經常叫我過去玩。”

“你去過嗎?”

“沒有。”

“那你幹嘛不去?”母親小聲的說,搓一搓手,挪開身子,向著廚房。

“沒錢,沒時間,呵呵。”我攤開雙手,假裝一臉無奈的笑。

“在東莞認識的還有那誰呢?練煜?哦,對了,叫練煜,那時候你對他那麽好,你們兩個玩得那麽好,現在沒聯系了吧?”站在門外抽煙的弟弟轉過頭來,一驚一乍,大聲的問。

“他也在新會,姐夫就是他介紹過去的,兩人在一起,白班晚班,同開一臺挖機,後來,他又找到了一個更好的東家,跟姐夫分開了,不過,現在兩人都還在新會。”

“奧。我以為你們早斷了聯系呢,外面的人!”

我沈默,不再答話。

中秋之後,趙欣沒有過來,在中山上班,偶爾打電話給母親,問暖問冷,有說有笑,我們這樣相隔兩地,各自忙碌,母親也忙忙碌碌,不再動怒。

哥哥偶爾會來,帶著他的家眷,和年初一樣,背著一個像是赤腳醫生的藥箱那樣的箱子,晚上叫上弟弟,還叫上同鄉的同事,帶上一張可以折疊收起的小凳子,到上面綜合市場的夜市街,擺殘棋,輸贏幾十塊錢,有時一兩百塊,多的時候三四百,這一年,據說哥哥就靠這個晴雨不定的收入來維持生計。

父親隔三差五的打電話過來,有時打給陳武,有時打給小靜,有時給我,電話那頭,極少喜報,諸多不耐煩,還說:“叫你哥哥回來,沒本事就回來,回來種田,怎麽都好過在外面流離浪蕩,這個仔骨頭沒點卵毛用……。”

說著說著,一股怒火,提高嗓門:“現在倒好,他自己的任務,要我來承擔,念兒倒是沒有所謂,最主要,家裏這個老死老,嘴巴又多,每天伺候她,還嫌這嫌那,啰裏八嗦。”

父親還在抱怨,聲音越來越大,言辭越來越惡劣,不好就此掛斷,我把手機隔開耳朵一段距離,讓對方傾訴,直到停下聲來,我問:“奶奶身體好嗎?”

“她呀,能吃能喝,大碗飯,大塊肉,晚上還喝點燒酒,起碼一百歲命長。”

“你呢,你的身體還可以吧?”

“托老天爺的福,我這幾年的身體可以,前兩天去輾米,稱了一下,重了兩斤,呵呵,你放心,管好自己的工作,不必記掛。”

“念兒每個禮拜都會回來吧?”

“會的,她比較乖,回來還會幫忙做些家務,晚上也很少看電視,躲在房裏寫作業。”

“現在家裏主要忙些什麽?”

“也沒什麽,這季節,沒什麽忙的了,我有時會去幫人家補修屋漏,隔壁村,或者更遠的地方,經常有人來請,幾十塊錢一天,包吃,東家很好人,很熱情,我做的一點錢都拿出來用了,交電費,加菜……。”

“去幫人家補漏的時候要註意安全啊,那麽高的老房子,一定要註意安全,最好不要去,年紀大了,掙這幾十塊錢,我覺得很不放心。”

“仔骨頭誒!就你貼心,還會關心我,我知道的,我自己知道的,有些房子看起來很老的,我會告訴東家,不好意思,上了年紀,以防萬一,東家也能理解,安全問題,你不要擔心啊!你在外面也要註意身體。”

一陣心酸,為人子女,能力有限,是我們沒有做出更好的成績,創造出更好的條件,更好的照顧他們。就此時,就此事,我能做的仍然非常有限,我像是用細針紮破一個凸起的膿腫,卸掉內裏的汙濁危害,使之健康,使之安定,讓電話那頭心平氣和,一切話語可以以一種商量的語氣進行。

“要不?你下來帶小孩吧?讓母親回去?”我試探,這樣的想法父親有過,一直就有,之前吵吵鬧鬧,多是因為抱怨母親下來享福,把他扔在家裏受苦。

“可以啊,只是帶兩個小孩,很簡單,很容易的嘛!”父親滿口答應,來了精神。

“不是你想象的那麽容易,我不說別的,先說說母親的工作吧,母親早上五點多接近六點起床,給陳全煮早餐,全兒吃東西超級慢,你知道的,等他吃完,送他上學,順路買菜回來,回來給我們大家煮早餐,帶小武哥,小武哥和他父親一樣,脾氣大,你也知道,中午洗衣做飯,下午還做些手工,一天到晚,忙忙碌碌,反正很少見她真正的停下來休息。”

“這些算什麽,就這些吧?”

“還有,你知道嗎?母親早上買菜的時候會順便撿一些老菜葉回來,人家剝落的菜葉,家裏養了幾只鴨子,人家賣菜的攤主和她熟悉了也會給一些老菜葉給她,比如卷心菜的外面那幾片,她拿回來洗幹凈,曬一曬,用來做酸菜,她每次買菜送小孩的路上都會撿一些礦泉水瓶,一個月能賣幾次,每次也能賣幾十塊錢呢,特別節儉,特別惜物,房東老太很喜歡她。”

“這樣啊?”

“呵呵,要是你真想過來,就過來吧?不過我肯定你做不到那麽仔細,說實話,小靜和我都不太喜歡你做的飯菜,哈哈哈。”我竟然對著自己的父親耍起言語上的太極。

“哈哈,那還是算了吧,我還是在家裏算了,馬上年底了,看看過完年你那裏有沒有工作,幫我找一份,明年我也出去,叫你哥哥留在家裏照顧他的人。”

我實際沒有分擔什麽,但總覺得一股股的壓力,從各個方面傾壓過來,轉眼又是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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