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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祝福我們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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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暖坐在咖啡廳靠窗的一角,侍者送上咖啡以後,她除了用勺子稍微攪拌了一下,就再也沒動過。她看著窗外來來往往的人,眉間擁著淡淡的哀愁,不時有年輕男人朝她看過來,因為她是如此貌美,且孤獨。

她剛剛結束了一件大case,是關於盛遠的。帛寧上次答應將市商業中心分出一塊讓給盛遠,他說到做到,可不到三個月,盛遠就鬧出九號濃縮建材不達標的醜聞,被人檢舉告發,盛遠慘敗。

文辰予沒有出席法庭,安暖輕而易舉贏了這場案子,收了不小的紅包。

但是出來後,她就接到一個短信,是來自林雙的。林雙邀請她到咖啡廳坐坐,她來意不明,可安暖問心無愧,報了地方就等候著。

一輛黑亮奢華的車停在門口,林雙下車,安暖擡了擡眼,唇邊露出一絲冷漠的笑意。

林雙與之前的形象大為不同。脫去青春松散的年輕服飾,姣好的面容,柔白的肌膚,聘聘婷婷走了過來。她的黑發綰成美髻,雪白的手腕上套著華美的血玉,一襲羊毛絨裙,肩上搭著上等的小狐貍毛,雍容華貴。

她很瘦,所以即便快要待產,肚子仍然沒有大到無法走路的地步。

林雙小心地捧著肚子,在司機的攙扶下,坐在安暖對面。

安暖也為她叫了咖啡,林雙笑著搖搖頭,表示不用,說自己懷孕了,許多東西不能亂吃。

“快要生了吧。”

“是的呢,下個月月中就要生了。”林雙摸摸自己的肚子,笑容溫和沈靜,跟之前在白媽媽面前惡毒的樣子完全不一樣。

安暖不知心裏是什麽感覺,很尷尬,很好笑,又很無奈:“是嗎,那何必還要出來,見一些不相幹的人呢?”

“我來只是想問你,這次盛遠被人狠狠陰了一把,你有沒有參與?”林雙手上的血玉鐲子在潔白的花布咖啡桌上碰觸了幾下。

安暖眼波微動,眉毛挑起,剎那間竟充滿霸氣和不屑:“林雙,你腦子壞掉,我不怨你。可是我安暖什麽為人,不是你能評價的!我不像你,做下卑鄙惡心的事不敢承認,貽笑大方!盛遠的案子是我機緣巧合接手的,在此之前我一無所知,再說我也算金牌律師,沒有打不贏的官司。你們請的律師技不如人,不好好反省自己,還膽敢來質問我?簡直可笑!”

林雙臉色“刷”的一下變得蒼白。

一旁的司機連忙制止安暖,怒聲道:“我們夫人懷著孕,請你不要驚嚇了她,萬一出了事,後果不是你能承受的!”

安暖冷睥一眼林雙,見她手按著肚子,臉色不好,便端起咖啡,不再開口。

“既然你沒有參與,那我就放心了。”林雙輕輕籲了一口氣,擡手讓司機離開:“我要跟安律師說說話,你半小時後來接我。”

司機皺了皺眉,還想勸告,無奈林雙執意不停,便走了,臨走時仍然用禮貌中帶點威脅的語氣,讓安暖不要刺激林雙,氣得安暖簡直想甩手就走,被林雙懇求著留下。

空氣一度凝滯。

林雙擡起頭:“安暖,你還在生氣?”

“……”安暖翻了個白眼,轉過目光:“我怎麽樣,你不需要知道,與你無關。”

“我來,也想問問你,非衿還好嗎?”隔了許久,林雙才幽幽說道。

安暖“嗤”地笑了:“她好不好,又關你什麽事?你和文辰予做下這種不要臉的事情,還敢問她好不好。哼,貓哭耗子,少在我面前裝了!”

“安暖,你誤會我了。”林雙眼光楚楚可憐,小嘴抿了又抿:“我知道我對不起非衿,後來也想通了,一直想向她道歉,可是……她似乎不願意見我們,也找不到她的人影……”

那當然,她被人軟禁在別墅花園裏,別說林雙,連安暖要見非衿都要費好一番功夫。

“你有什麽話,托我轉達好了,不要再去找她。”

安暖冷冰冰地說。

林雙只是低著頭,半天不言語。安暖等得不耐煩,無意間看見林雙一下一下,溫柔地摸著自己的肚子,突然間有一種很累的感覺。

有時候,見了面才知道自己的真實情感。安暖以為自己會恨林雙,恨到不想再見到她的面,如若見了面,定要撕爛她的嘴,打爛她的臉,讓她永遠不能見人。可是,林雙的大肚子,讓她的這些念頭全都煙消雲散。

也說不上恨了。

木已成舟,連非衿都選擇放下,她又有什麽理由給自己添堵呢?

安暖的聲音聽起來很寧靜:“你說吧,如果有必要,我會告訴非衿的。”

林雙眨了眨眼,眼神忽而堅毅起來:“我做了許多錯事,傷害了非衿,犯下罪大惡極的罪孽。我知道自己會受到懲罰,可是我希望非衿不要記恨我們,畢竟感情這種事情,誰都無法控制。辰予其實早就喜歡上了我,只是礙於非衿的面,不想傷害她,才一直沒說出來,否則,他怎麽會讓我懷上呢?現在寶寶就要出世,我找她,也只是想得到她的祝福而已,並不想要求太多……”

“你說什麽?”

安暖難以置信地看著林雙。

林雙以為她沒聽清楚,又加重了語氣:“我希望非衿能來祝福我們,祝福我們的孩子。”

“哈哈哈哈哈……”安暖搖了搖頭,低低笑了起來,“太好笑了,我的眼淚都流出來了……”她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眼角,心像被刀子狠狠剜去了一塊。

說起來,非衿真是太可憐了,無緣無故被卷入漩渦之中,連自保都不能夠。而這一切都要拜林雙所賜!要不是她,非衿不會辭職,不會進入貢銳,更不會遇見帛寧,每日活得那麽不開心,都快要病死了,親人才知道……她和白媽媽去的那一趟,非衿無奈蒼白地躺在床上,目光渙散,說話聲音又輕又細,隨時可能斷掉,心酸至極。那不是非衿,分明是一只快要被弄死的木偶!

而始作俑者,挺著大肚子,面容無辜憐憫,用低下且禮貌的口吻,要非衿去祝福他們這對奸夫**,要非衿去祝福冤孽下將要生出的孩子。

“祝福你媽逼!”

安暖將擦淚的紙巾狠狠甩在林雙的臉上,打得林雙措手不及,楞在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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