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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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的物體,藏不住心事。她的話,莫名的讓我有些心慌。

翻開日記本,卻不知道要寫些什麽。半晌,紙上留下幾行詩歌:上邪!我欲與君相知,長命無絕衰。山無陵,江水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與君絕!

(三十三)流出古今秦漢月

2006年春節,公司快放假了,令我有點意外的是,江秋月沒有回去的動向。

“和我去都江堰,好嗎?”我看著她,期待著那個字從她嘴裏蹦出來,就像等著朝陽躍出雲層,跳上地平線。

“好。”她的話一說出口,我的雙手已經把她摟在懷裏,怕她反悔,又說:“說定了啊,我訂兩張票。”

江秋月握著我的手,嗔怪:“難道,還要蓋章才能生效?”勾住她纖長的食指,再對著拇指按下去。趁她不備,親她嘴唇:“這裏,也蓋上了。私人重地,閑人免碰。”

“屁孩兒……”江秋月笑,環在我腰上的雙手緊了緊。

除夕頭一天的下午,我再次回到都江堰。和上一次回來不同的是,我的身邊還有一個江秋月。隨著離大哥家越來越近,她的神色越來越慌張。

“茉茉……”她低喊我。“沒事兒。”我拍拍她的手。父親最疼我,對我的朋友,也會當自己的孩子對待的。

“茉茉——”她又喚。“別緊張,好嗎?”我笑,看著她,“我爸他們都比我待人好。”

我說的全是實話。從小到大,兄妹三人,就我的脾性最不好,集合了爸媽性格中所有不好的因子。

知道我要回來,父親帶著安安早已經等在巷口了。

“爸!”父親站在冷風中,微笑著看我,我喊他,他又看向江秋月。

“叔!”江秋月笑,兩彎月牙。

父親又看著我。我趕緊說:“爸,這是我們公司經理,到四川來考察下廣告市場。”

“哦,這樣啊?”父親笑了,“正好,就在我家過年吧。”

回來之前告訴父親,我想回鄉下過年去。好些年沒在鄉下過年了,最重要的是江秋月和我在一起,我不想讓她在大哥家有拘束的感覺。

父親和安安接過行李,說已經準備好了過年的東西,大哥到時候開單位的車送我們回鄉下。

安安跟在江秋月後面,到家了,還不住地拿眼看她。“安安,老盯著阿姨看,沒禮貌。”我說。江秋月呵呵笑了:“安安是吧?真可愛。”起身去開行李箱,拿給安安買的遙控飛機。

我拉過他,壓低聲音:“幹嘛老看人家?”安安也小小聲地說:“靈兒啊!”我摸不著頭腦了:“什麽?!”安安眨眨眼,看我:“靈兒都不知道?這個阿姨,有點像她,《仙劍奇俠傳》裏那個……”

安安拿著遙控飛機飛跑著下樓,江秋月喊:“慢點,哎,你慢點兒!”眼睛追隨著他的背影。

看她凝視著安安的眼神,我知道,她想孩子了。

“累嗎?”我問江秋月。她搖頭。“出去走走?”我征詢她的意見,也因為不想她悶在屋子裏。

一路步行去南橋。和江秋月站在古橋上,看浩浩岷江水,無語湧流。

拜水都江堰,問道青城山。餘秋雨觀水訪山後留下的墨寶,成了都江堰的旅游宣傳口號。來到都江堰,最值得一看的,是這裏的水。

這裏的每一條街道,在上中學時就已經印上了我的腳步。牽著江秋月的手,徑直到了伏龍觀。發源於北方高原的江水急流浩蕩,精神煥發地一路飛奔,一直到江心的魚嘴分水堤,岷江至此分為內外二江:外江,俗稱“金馬河”,是岷江正流,主要用於排洪;東邊沿山腳的叫內江是人工人工引水渠道,主要用於灌溉。

魚嘴分水堤加上飛沙堰溢洪道的洩洪排沙功能和寶瓶口的節制閘作用,科學地解決了江水自動分流、自動排沙、控制進水流量等問題,消除了水患,使川西平原成為“水旱從人”的“天府之國”。

江秋月不住驚嘆。公元前251年,古人就懂得了治水三字經(深淘灘,低作堰)、八字真言(遇灣截角,逢正抽心),這種因勢利導的智慧,時隔兩千多年,仍然讓今天奔湧的江水服服帖帖。甚至,這些治水箴言,也成了治人治世的真諦。

所以,氣勢宏偉環境清幽的二王廟,供奉著李冰父子的精魂,恩澤長流,在江濤轟鳴和鐘鼓聲樂中,接受著後世民眾的膜拜。李冰,他是成都平原的神話。

緊握住著江秋月冰涼的手,顫顫巍巍地走在古索橋上,視線投向腳下義無反顧的江水,一片白花花的世界,挾著寒風,卷起白沫,不由升起一絲絲寒意。

“知道嗎,這座橋,還有一個名字?”一手牽著江秋月,一手拽著橋索,我說。“什麽名字?”江秋月攥緊我的手,聲音有點顫抖。

“夫妻橋。”我答。江秋月噗嗤笑出了聲:“是你杜撰的吧?”

我認真地說:“真的,為了紀念清代一對建造這橋的夫婦,起初叫‘安瀾橋’,人們叫它‘何公何母橋’,也就是‘夫妻橋’。”

“是吧?”江秋月將信將疑。這句“是吧”是她懷疑時的口頭禪。我笑,不再解釋。

登上秦堰樓,迎風而立,極目眺望,都江堰三大水利工程、二王廟、玉壘雄關、岷嶺雪山、古驛道、青城群峰盡收眼底。滿眼的秀山清水,令人心曠神怡。

“四川,真是個好地方。”江秋月感嘆。

在我心裏,鞍山,也是一個好地方。這座城市,記錄下了我此時此刻愛戀著的這個女子過去的點點滴滴。因為這個女子,這個城市,因此不再只是一個陌生而抽象的符號。愛上一個人,戀上一座城。這話,說得真好。

(三十四)流光容易把人拋

四點多鐘,大哥和大嫂回來了,拎著大包小包的東西。

“要回,一起回吧。”哥說,“好幾年沒在老家過年了。”

“前幾天我才回去把被子翻曬過,”父親說,“竈屋裏也收拾過了,回去就能開夥。”他的喜悅,刻畫在眉眼之間,毫不加掩飾。

回到鄉下,天色已晚。知道我們回來了,隔壁的大伯、二爹都過來打招呼,滿滿的一屋子人。過節了,堂兄堂姐都會回來,給逝去的祖輩上墳,聚得很齊。伯媽、二媽去地裏弄了新鮮的蔬菜送過來。

給江秋月介紹這些親房,完了,她小聲說:“你家咋這麽多人?”祖母共育有十個兒女,三男七女,父親排行第九。祖母在世的時候,過年的時節,她沒見著,那才是盛況。一大家人,得分成五六桌吃飯。在她八十高壽的時候,來賀的親友絡繹不絕。整整五十桌的桌席,從堂屋一直擺到院子,然後到了院前的大路上。祖母不在後,就各家過各家年了。

晚飯很豐盛,滿滿一桌子菜。江秋月給父親買了兩瓶茅臺。父親一疊聲地說:“太破費了,這酒,太貴了,中央招待外賓的。”他的話倒不是客氣,上次回來,我給他買的舍得和陶醉,他還叨了我半天。這麽多年,他儉省慣了。

父親不停地叫江秋月夾菜,說:“姑娘,也不知道你習慣不習慣川菜。”一邊又責備我:“茉茉,老大的人了,不懂事。”

我給江秋月夾了一片牛舌,笑:“成都人都知道的‘夫妻肺片’,嘗嘗。”立刻感覺到腳背有些痛,低頭一看,江秋月的腳正往椅子邊撤退。

“味道真好,很脆。”她的臉上漾起笑,滿是無辜。敢情,她以為我把這道菜名兒用來影射我倆了吧?

大嫂端上桌的水煮肉片裏,紅油還在吱吱地叫。在蜀菜行家裏吃飯,也很少點這麽地道的川菜,因為除了我和秀才,沒人吃得了。

我把蒜蓉西蘭花和清炒萵筍放在她面前,大嫂笑了:“有幾個菜不辣。我們吃辣的習慣了,味重。”

“我也經常吃川菜。”江秋月的筷子,伸向了水煮肉片。遞給她一杯水,她能吃多辣,別人不知道,我是知道的。眨眼的功夫,她的臉就會紅透,眼淚汩汩,倒吸鼻子。

等她一氣喝下一杯水,我把紙巾遞給她。安安在對面笑起來。大嫂拍他一巴掌,瞪眼。安安不理她,逐一看著桌子上的人:“我們老師說了這樣一句話:‘四川人不怕辣,湖南人辣不怕,貴州人怕不辣。’問我們這三個地方的人誰吃辣是第一。考考你們,知道答案嗎?”

“那不是一樣嗎?”哥說,“都喜歡吃辣的。”

“當然是湖南人最厲害,毛主席就喜歡吃生辣椒。”父親看著孫子,滿眼的笑意。

“小姑,你說呢?”安安看著我。

“當然是我最厲害。”我得意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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