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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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手摟著我的頭,一手撫著我的背。

保持著這樣的姿勢,誰都沒有說話。空氣、時間似乎不再流動。直到,江秋月的電話響起來。

“九點,對,不延遲。”江秋月簡單地講完,掛了電話,看著我,“起來喝點粥,在家好好休息,我去公司。”

江秋月解下圍裙,在我額頭上親吻一下,也沒顧得上吃飯,往公司去了。

中午,從公司回來,江秋月說:“茉茉,以後你就做我助理吧。今天,開會的時候,我已經宣布了。”

“那策劃部,誰來負責做?”我問,心裏有些不痛快,事先也沒有和我言語一聲。

“另外招一個,王經理已經把招聘廣告已經貼出去了。”江秋月說,“多一個,對策劃部有促進作用。策劃部的工作,你還得參與。”

“不高興了?”江秋月盯著我,問。步月的人事安排,理所當然地在江秋月的職權範圍內。我沒有發言權。

“讓你做我助理,可以隨時自由出入我辦公室,知道嗎?”江秋月把手搭在我肩膀上,晃我,“好啦,別拉著臉了,行嗎?”

這樣的解釋,合情合理,我的臉,怎麽也拉不長了。

(二十一)有情無心生嫌隙

新來的設計師叫呂致遠,據說是陳子建介紹來的。自從恒遠集團那次新年酒會之後,陳子建就沒在步月出現過。

我曾經想問江秋月關於那枚戒指的下落,但一直沒有問出口。

呂致遠是陜西人,親和力很強,很快就和策劃部的人混熟了。滿口的西北方言,和餘小曼的浙江話,加上我的四川話,常其他部門的人咋舌,戲稱我們為“策劃三寶”。有一次討論案子的時候,江秋月站旁邊聽,聽了我們一串串的南腔北調,楞了:“哎,我還得給公司找個翻譯。”

那時候,正熱播一部叫做《武林外傳》的情景劇。因為裏面那個滿口“子曰”的呂輕侯,呂致遠就被我和餘小曼喊成了“秀才”。

和秀才越來越熟悉後,我讓他幫我攬個案子,自己做。

“不好吧?”秀才有些為難,“江總要是知道了,怎麽說?你缺錢嗎?”

我點頭。“那,我借給你,多少?”秀才很慷慨。

“和多少沒關系,我要自己掙的,明白?”我用筆敲著他的工作臺,“幫不幫?不幫我找小曼去。”

秀才看了看江秋月的辦公室,遲疑片刻,重重地點了下頭。

臨近五一,公司接了幾個單子。在公司裏,沒有多餘的時間和精力做私活。下班後,江秋月有應酬的時候,我回去後簡單地弄點吃的,著手私接的活兒,給一家生產美體內衣的公司做廣告策劃。

江秋月上衛生間,看到我門縫裏的燈光,在外面敲門:“茉茉,還不睡,你幹嘛呀?”“哦,就睡了。”關掉電腦,我有點心虛,做賊一樣。

為了拿下一家小有名氣的紅酒集團的葡萄酒展覽會單子和廣告代理,江秋月下了不少功夫,親自帶著我們跑業務,請對方負責人吃飯。

飯桌上,紅酒集團的展會負責人頻頻向江秋月舉杯,滿嘴的奉承話。瞎子也看得出來,那男人的花花腸子繞了幾個圈。

我繃著臉,端著茶杯,冷眼看著他。江秋月悄悄地在桌下踢了我一下。我無動於衷,仍冷冷地瞅著對方。

“江總,你的這位助理,也喝一杯吧。”負責人打著哈哈,“喝一杯,喝一杯。”

“張主任,你不知道,我這個助理,她不會喝酒,我陪你喝吧。”江秋月笑。

“人在江湖走,哪能不喝酒?”那個張主任不依不饒,“喝吧,給個薄面。”其他的人趁著酒興,在一旁嚷嚷“喝吧,不喝可不給面子……”

我謔的一下站起身,笑容滿面,對著張主任:“喝酒,是吧?那得舍命陪君子,”心裏一邊痛罵著這個大尾巴狼,一邊笑瞇瞇地拿過瓶子,給自己斟滿,“我一杯,您兩杯,白的,不過分吧?”

江秋月又踢我一腳,我不理她,繼續看著張主任。其他人一會兒看我,一會兒看張主任。

“不過分,不過分……”張主任連聲說,底氣不太足。

端起酒杯,我向他舉了舉,又笑:“女士優先,您一會兒自便。”一氣喝下去,喉部熱辣辣的,眼淚幾乎出來了。緊接著,斟滿第二杯,硬著脖子喝下去,然後是第三杯……

有人鼓掌。江秋月遞給我一杯茶,我接過來,笑說:江總,給張主任斟酒呀。江秋月看著他:張主任,您看……連著喝了六杯,一會兒,張主任的臉有些抽搐,直接癱在了椅子上。

在衛生間裏,對著鏡子,我看見自己的眼睛紅紅的,一張臉火辣辣的,要命的是,幾乎是空著肚子,裝了幾杯酒在裏面,整個胃部像有躍動的火苗在灼燒。

江秋月跑進來的時候,我正伏在洗手臺上,一陣惡心之後,哇哇地吐出酒水。江秋月撫著我的後背,很是生氣:“逞什麽能耐?我看你,簡直瘋了!”我揮手,讓她走開,不想讓她看見我這幅狼狽的樣子。在她面前難堪,這比酒精灼傷身體更難受。

第二天,對方說,同時相中了盛世廣告和創意廣告,要求拿出各自的策劃案,一周之後比稿。

知道這個消息後,我攥起拳頭,砸在工作臺上,簽字筆斷成兩截,在桌上跳了兩跳,“啪”的一聲,桌邊的水杯掉在地板上,碎成了無數塊玻璃片。秀才和餘小曼嚇了一跳,面面相覷。

桌上的電話響了,江秋月說:“你進來一下。”

進了辦公室,我一言不發。江秋月用手撐著額頭,看著我:“祖宗,發那麽大火幹什麽?把精力留著做案子呀。”

“這個單子,一定要接嗎?”我也看著她,不轉眼。

“都到這個份兒上,不努力爭取,我們的功夫,誰買單?”江秋月站起身,走到我跟前,把手搭在我肩上,“我知道,你心裏憋屈。可對客戶,不虛與委蛇,怎麽簽單?”

我皺眉,心裏有種不好的預感,關於這個案子,後期的廣告代理,讓我有些忐忑。一時間,我也說不出來這種預感有什麽依據。費那麽多的功夫,心裏卻沒有一點譜。江秋月以為,我僅僅是為酒桌上的事耿耿於懷吧?

“哪有這樣的?對我們步月也不是不了解,還非要比稿,有必要嗎?”我說,很是憤然。

“他們這樣做,估計也是追求最大的廣告效應吧。好了,別火了,好好做,行嗎?”江秋月拍拍我肩膀,笑,“晚上,咱們回去做飯,做魚香茄子,好吧?”說完,下意識地看一眼外面。

我點頭,笑。江秋月的聲音,輕柔甜軟,有一種讓我著迷的魔力,帶給我一種愉悅的體驗,根本說不出“不好”。如果要打個比方的話,那種感覺,像是用手觸摸春天剛吐綠的葉蕊,有顏色,有形狀,有味道……

(二十二)浮沈各異勢,會合何時諧

比稿的時候,從葡萄酒市場分析到活動框架以及宣傳推廣計劃等等,對方都不滿意。江秋月承諾改進,對方負責人兩手一攤,說:我們再研究研究。

回到公司,餘小曼說:咱們還改嗎?

“改什麽?啥事兒一‘研究’,就沒戲了。”我有些沒好氣,辛苦了這麽久,結果像猴一樣,被耍了。

葡萄酒展會,秀才偷偷去探情況,回來後就變得氣憤填膺了:“額的個娘哎,差不多就是用的我們的策劃。”

“下次再同意比稿,我就是傻冒!”餘小曼睜大眼睛,嚷嚷。

下班的時候,秀才偷偷把我接私活的錢遞給我,說:“下次,可別再接了。怎麽說,也是背著江總……”

我拍拍他膀子:“要不要再來句‘子曾經曰過’,警示訓誡一下我呢?”然後,抽出一小疊,遞給秀才。

“算了,”秀才推推眼鏡兒,“你改天請我吃頓飯,權當封口費。”

秀才走後,我把那疊錢放進包裏,剛挎上肩,發現江秋月倚在辦公室門口,靜靜地看著我。

晚飯的氣氛有點沈悶。吃完晚飯,我洗碗,江秋月在旁邊擦碗。

“茉茉,你需要錢嗎?”到底,她忍不住了,問我。

我沒搖頭,也沒點頭。江秋月往碗盤架裏插盤子,盤子和金屬發出刺耳的聲響。“你倒是說話呀!”

見我不吭聲,江秋月臉色開始變得鐵青:“如果僅僅是因為錢,你可以跟我說,犯得著這樣做嗎?”

“我怎樣做了?”我納悶了,江秋月到底在想什麽?

“你做了什麽,你自己不比別人清楚嗎?”江秋月的聲音,高到我吃驚的地步,平時對我,都是輕聲細語的。她憤怒的樣子,讓我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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