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 章節

關燈
千米。登上山頂,瀘沽湖一覽無餘。登山,不在我們的計劃內。連日來的勞頓,加上高原反應,只能讓我望山興嘆了。

瀘沽湖,這裏的山山水水,島嶼花樹,阿哥阿妹的情歌,帶給我的,是別樣的靜謐。在這個最後的女兒國裏,佇立在三百米的走婚橋上,閉上眼睛,我又開始想念小詩了。小詩,如果此刻你在我身邊,是我的“阿夏”,該多好……

“天涯地角有窮時,只有相思無盡處。”江秋月低低的聲音,字字句句,卻打亂了我遐思的寧靜之湖。

傍晚,我們住進了洛水的客棧。接近一百公裏的路程,只能分兩天走了。

晚上,呆坐在木楞房外的走廊上,一個人看天上的月牙,四周是亮晶晶的星星。這樣閃爍明亮的星星,有多少年沒有見過了?成都的夜空,常常是灰蒙蒙的,混和著城市的霓虹,是不可能看到這樣純粹的星星的。

不知道什麽時候,江秋月坐在了我的旁邊,仰著頭看星星,一語不發。

“傳說,瀘沽湖的湖水,是格姆女神的眼淚匯成的。”良久,江秋月開口說,也不管我是不是在聽。“女神的淚,是為她的愛人而流的,像決堤洪水一樣奔湧,得有多少眼淚啊,才經得起從春流到秋,夏流到冬……”

那晚,我開始發現,江秋月是一個有故事的女子。這個故事,和我無關。因為,每個人的故事,過去,在他人面前,都是隱私。

第二天,繼續徒步,中途搭載了摩梭人拉東西的馬車。回到裏格,依然是住先前住過的房間。我們的物品,還寄存在這家客棧。

晚上,裏格有篝火晚會。摩梭男女手拉著手圍著篝火跳舞。瀘沽湖的摩梭人,每晚都會跳這種名為“甲搓”的舞蹈,客棧老板告訴我們,這個舞蹈,是為美好的時辰而跳的。大約和藏族的鍋莊差不多吧。阿夏阿註們的阿肖婚,也是以篝火為載體的。這和彜族的三天三夜的火把節也很相像。

只不過,瀘沽湖的商業氣息味道似乎已經淩駕於這種淳樸的民風民俗之上了。除了我這樣想尋覓寧靜充滿神往的人,還有更多獵奇甚至獵艷的人紛至沓來。瀘沽湖的寧靜,已然被破碎。

所以,那晚的篝火晚會,看得有些索然。江秋月加入到了舞蹈的行列,不斷地向我招手,我只是微笑著搖搖頭,看她拉著摩梭女子的手,兩只眼睛又彎成了兩彎小月亮,一張臉被火光映得通紅,盡是興奮。

(七)魚沈雁杳天涯路

離開瀘沽湖的那晚,江秋月問我的去向。

放逐了大半個月,我身上的錢,已經所剩無幾。離開成都的時候,我只給父親打了一個電話,給他存了點錢。家,我是不會回去了。父親已經被哥哥接到了都江堰養老。我像一個迷路的人,不知道接下來要去哪裏。

去上海吧,江秋月看著我,慢慢地說,那裏,可以發揮你的專長,做你的設計。

現在,除了跟著江秋月,似乎沒有更好的選擇。

去上海,得經由西昌,再次回到成都。只是,於成都而言,我只是個過客,不是歸人。

飛機降落在虹橋機場。下飛機後,江秋月的電話就響個不歇。來接機的,是個三十歲左右的男人,開一輛很拉風的跑車。對車,我一向沒有了解。不過,看那男人見到江秋月的表情,就知道有那麽點意思。

月月,這是?那男人看到江秋月後面的我,問。

“哦,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沈茉茉,我朋友,”江秋月看向我,“陳子建。”說完,拉我坐進後座。

直接送我回家吧。車剛啟動,江秋月就對那個陳子建說。

“呃,不太好吧,你剛回來,”陳子建從後視鏡裏看她,“再說,你的這位朋友,也是第一次見到,我訂好座了,晚上一起吃飯,給你們接風。”

江秋月手肘靠在車門邊,略微側頭,看我,我用手捂著嘴,打個哈欠。“改天吧,很累了,送我回家。”江秋月的語氣很堅定。

江秋月的住處在楊浦區五角場街道一個幽靜的小區,兩居室。客廳沙發後面,貼滿了照片,天南海北的,全是風景,沒有人物。

放置好行李,江秋月把我推進浴室,自己開始收拾房間。

在外大半個月,都沒有好好洗過一次澡。十幾天的旅途風塵挾裹著的身心疲憊,在嘩嘩的水流裏瓦解、消逝。

剛打開浴室的門,發現江秋月斜靠在沙發上,盯著我看,眼睛亮亮的。下意識地摸一下臉,沒洗幹凈?再低頭看看衣服,紐扣也沒錯位呀。

“呀,無意之中,撿到一個灰姑娘,可賺了。”江秋月呵呵笑,“難怪別人都說四川女孩兒水靈,果然不假。”我的臉騰地一下,又紅了。

江秋月像是沒看見,拿起吹風給我吹頭發,手指在我頭上穿行,酥癢癢的。

我自己來吧,我說。江秋月看我一眼,把吹風遞到我手上,轉身進了浴室。

一會兒,她就在浴室裏叫:茉茉,我忘了拿內衣,在我床上。拿了內衣,敲敲門,江秋月把門開了一道縫,伸出一只手拿了內衣,又迅速關上了。

那只手,是不是還把著門呢?想到這裏,不由笑了。

“茉茉,你餓了嗎?”江秋月在浴室裏喊,“要是餓了,冰箱裏有吃的,自己拿。”

打開冰箱,除了餅幹和飲料,裏面空蕩蕩的。我怔住了,都不是我喜歡的。

要不,我們一會兒出去吃,就吃火鍋吧。江秋月站在我背後說,一邊用毛巾擦濕漉漉的長發。

“我去買菜吧,”我說,“回來自己做,附近有超市嗎?”在外面這麽久,也沒吃過一頓貼心的飯菜。

你會做飯?江秋月有些驚訝,真看不出來,經常做嗎?

簡單的,會,你要吃大餐,就無能為力了。我說。江秋月呵呵一笑,屁孩兒。

那晚,初到上海的第一天,我在江秋月的廚房裏忙活了大半個小時。中途,她非要來幫忙,看她切菜時像企鵝的笨拙樣,我忍住笑把她請出了廚房:拜托,要想早點吃飯,就別擠占我的空間。

江秋月撅著嘴,靠著廚房的門框,一直看著我忙碌。

等我把菜端上桌,江秋月舉著筷子,呆呆地盯著,也不吃。我楞了:你一個都不喜歡?西紅柿炒雞蛋,涼拌三絲,青椒肉絲,黃瓜皮蛋湯。紅的黃的綠的,色澤鮮艷,我自己看著也有食欲。

“不是,我在家,桌子上從來沒有這樣多的菜,”她說,“都是叫外賣,要麽,到外面吃。”江秋月的聲音很低,眼睛亮閃閃的。

“吃吧,看味合適不合適。”我不知道說什麽好,除了這句有些反客為主的話。我不了解她,也不是她的什麽人,更沒有打探別人私生活的習慣。

吃完飯,江秋月直嚷嚷撐壞了,笑嘻嘻地對我說:“茉茉,咱們今晚可以不洗碗了。”可不,每個盤子裏都像被水沖洗過一樣。

這下,輪到我驚訝了。在家裏,雖然母親去世得早,但有哥哥姐姐,我這個老幺,也不怎麽進廚房的。直到工作,和楊小詩在一起的時候,試著做過菜。所以,我只會一些簡單的家常菜,談不上有廚藝。江秋月竟然把所有的菜吃光了,包括那盆湯,只餘下點殘渣。天啊,這個江秋月,平日裏過的什麽樣的生活?

“你幹嘛這樣盯著我?”江秋月說,“不就是多吃了點嗎?我又不是食人恐龍……”

那晚,江秋月洗碗,我在旁邊一只只地接過來,擦幹。

在成都的時候,我和小詩也是這樣。只是,洗碗的是我,她在旁邊一只只地接過去,擦幹。每次我在廚房裏忙活的時候,她會嗔怪我沒系圍裙,替我從後面系好帶子,就勢從後面抱住我,用頭靠著,嘴裏哼著歌,還不滿地糾正說:傻瓜,我哼的是曲兒,不是歌……

我的心,常常被她弄得輕軟軟地,一觸即融。

“哎,想什麽呢?”江秋月用手肘碰碰我。我笑笑,用手背捂著嘴,打個哈欠。

“屁孩兒,”江秋月搖搖頭,解下圍裙,說,“早點睡吧,看你也累了。”

躺在床上,睡意卻消失得無影無終。小詩找過我嗎?她知道我已經到了上海了嗎?我不想她找到我,又擔心她會慢慢地淡忘了我。

又是一夜輾轉,我失眠了。

(八)路漫漫其修遠兮

第二天早上,還在迷糊中,感覺鼻子被捏住了,呼吸急促。睜開眼,江秋月正笑瞇瞇地看著我:小懶豬,起床了。

坐起身,搖搖有些昏沈的腦袋,視線慢慢定格在面前的女人身上:這是江秋月嗎?剪裁得體的黑色職業套裝,淺米色的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