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培養杠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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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放寒假不久,這天,時醉和往常一樣開門的時候,猛的看到外面站著一只黑白相間的熊貓,比他還高一點!

熊貓歪著腦袋,埋在黑眼圈裏的一雙豆豆眼,靜靜望著他。

時醉:“!”

連家裏的白貓都被嚇了一跳,微微炸毛,作勢要逃,警惕地打量著門口這個東西。不過它嗅覺靈敏,很快聞到了熟悉的氣味,就放下戒備,甩著尾巴悠哉地喵了一聲。

時醉也不相信會突然出現一只熊貓,太不科學了。他定睛一看,發現熊貓“臉上”有一道黑色的拉鏈。

“棠棠。”

立刻就響起了顏棠那熟悉的笑聲。

她兩手摸索著,艱難地把拉鏈拉開,摘掉帽子,露出一張玉雪可愛的小臉蛋,黑眸亮閃閃的:“是不是很像熊貓?”

時醉:“……是。哪裏弄的?”

顏棠:“我去定做的,可好玩了。”

就是有點笨重,挺厚的,穿起來真的像熊。

時醉靜靜看著她這身熊貓裝,不羨慕,但覺得挺有意思的,比較有創意。

“你也有一件,在我家,不方便拿。”顏棠帶他上樓,把他的那件企鵝裝拿給他。然後再下樓,攛掇著他換裝。

變身!

時醉其實有點無語,但還是慢吞吞換上了灰色小企鵝的衣服,顏棠幫他穿上,再戴上帽子。他一身茸茸的灰毛,黑腦袋、白臉、黑豆眼,完美地COS了企鵝幼崽。

唯一的不足是……兩只小胳膊略顯粗壯,少了企鵝小翅膀的那種萌感。

顏棠:“感覺怎麽樣,還行吧?”

尺寸是她目測的,應該沒做小。也許明年還能勉強穿一穿。

時醉低頭看看自己:“挺暖和。”

顏棠:“……”

她拉他去找全身鏡照照看。

時醉盯著鏡子裏的企鵝和熊貓,有點茫然,呆呆的表情,更像企鵝了。

等到黃昏,大人都回來了,看到這兩小只的模樣,頓時哈哈大笑,笑出了眼淚。

最後叮囑他們倆:“千萬不要出門,太可愛了,小心被人抱走了。”

顏棠如願和時醉合影留念,留住可愛,以後再重溫。

照相的時候,她發現自己比他稍高一些,也更修長。

真的很像竹子與熊貓。

她相信,他只是還沒開始正式發育,以後肯定會變化。

但他的力氣,比她大得多。

擺拍用各種姿勢。顏棠本來想試著把他抱起來。

結果沒抱動。

時醉悶不吭聲,直接抱住她,一下就抱起來了,讓她雙腳離地。

時媽笑得不行:“不愧每頓吃兩碗幹飯。”

大家都笑,說能吃是福。

時醉抿著唇,隱約有點難為情,但轉眼就將這事忘了。該吃吃,該喝喝,管自己到底多重呢。

一年級上學期的期末考試成績,年前並沒有出來,大概是為了讓學生和家長都過個好年。

不過兩家都完全沒擔心過孩子的成績。

這一年過年,兩家都回老家了,直到初七才回來。

正月十四,成績出來了,學生自己去學校拿成績單。

一年級其實只有語文、數學兩門主課,英語要到三年級再開始學。至於生活、思想品德等,都是按平時表現給分,基本不會太低。

時醉拿到成績單,有點震驚。

他的數學只考了98分,沒拿到滿分。

不應該啊,到底是哪裏錯了?

時醉只覺得不可思議。

班級排名也受到了些影響。

能上附小的孩子,至少是有些基礎的,班裏連一個低於85的都沒有。

時醉並不關心排名,他只想知道自己哪道題沒做對。

他怎麽可能做錯呢?一年級的數學題而已,他還反覆檢查了很多遍,絕不可能因為粗心大意做錯題。

這個迷之丟分,徹底勾起了他的好奇心。

他強迫癥要犯了,必須知道錯在了哪。

時醉去磨他爸。

本來麽,沒考到100分,家長也沒覺得有什麽,已經不錯了。一次期末考試又能證明什麽呢?既不是中考,也不是高考。

但時醉對某些事向來很較真,他爸媽也沒辦法,去練習了他們老師。

雖然查他的試卷相當麻煩,但時醉說知道正確答案就行。

時爸把數學答案和試卷拿了一份回來。

顏棠也在時家等著,她數學也只考了98。她跟時醉不一樣,她考完就把題目全都忘光光,管它呢,沒必要自尋煩惱。

但她好奇錯哪兒了,要這麽大動幹戈。

時醉很快就發現了問題所在,是一道簡答題:

“娟娟今年7歲,5年後多少歲?”

這還用說嗎?他當然寫了一個12歲,根本沒有多想。

但是現在,答案上寫著大於12歲(或至少12歲)。

答案就是這麽寫的,沒給解釋。

時醉一頭霧水。

問他爸,他爸也是蠻無語。

一道小學一年級的題目,在這搞什麽玄機呢?

沒辦法,打電話問了小學數學老師,總算是知道原因了。

題目並不是問再過5年,而是說5年以後,那就有很多可能嘛,所以是至少12歲。

這個解釋,時醉仍然一臉茫然:“????”

他不知道他爸到底在說啥。

時爸看一眼題目,再看一眼抿著小嘴神情嚴肅的兒子:“……”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說啥。

時媽走進來,坐下聽他們談話,跟著看了看題,也沒鬧明白。

認真想了想,時爸認為——這題是在鬼扯淡吧!

搞笑呢?

這是什麽破解釋。

那老師還說,這題出的有點偏,幾乎沒有孩子做對,也不用放在心上。

時爸覺得這不是有點偏,根本就是偏得沒邊了。這是期末考試啊,不是腦經急轉彎。

他低頭看題目,加標點才區區14字。到底要怎麽跟孩子解釋呢?

時醉看了顏棠一眼,露出詢問之色:你懂了沒有?

顏棠搖頭。

於是時醉開口:“我覺得……”

時爸正打算說話,又忍住了,讓兒子先說,聽他到底有什麽意見。

時醉皺著小眉頭,聲音有點微啞,軟乎乎地說:“我還是覺得,這題出的不對,老師的解釋也不對……5年後,過了5年,不是一樣的嗎?”

在他爸媽的印象裏,這似乎是他第一次說這麽長的一段話,都輕笑起來。

時醉以為他們不讚同他,皺眉又說:“其實一點也不嚴謹……萬一娟娟這5年裏死了怎麽辦?”

顏棠:“噗——!”

在他爸媽面前,她沒敢笑得太大聲。但還是覺得,思路清奇。

時媽捏了捏他的臉蛋:“噓,小孩子不準胡說。”

時醉卻有點生氣,為這莫名其妙的答案:“按照答案的思路,不是要求嚴謹嗎?那就什麽都有可能啊。”

他爸媽對視一眼,再看看執拗的兒子,有點無奈。

時爸摸摸兒子小腦袋,把那份答案扔到桌上,跟他說:“你說得沒錯,這題出得毫無意義!完全沒必要在意這種題。”

說著又開始批判起了小學出題的人,一點也不嚴謹,盡鉆牛角尖,到底想考察學生的什麽方面?

這是要培養杠精嗎?

時媽也說:“像這種題啊,錯就錯唄,不值得計較,浪費時間。別跟它生氣,咱看點別的。”

時醉點點頭,抿著唇沒再說話。但神情還是有幾分不解——為什麽會出現這種題?到底考語文還是考數學?

讓孩子不要迷信所謂的標準答案、讚揚了他獨立思考的能力,之後,他家爸媽就去客廳了,讓兩個小孩自己玩。

時爸思考之後,覺得這不是個例,而是當下應試教育的普遍現象。所有的試題表述難道都是講邏輯的,所有答案都是正確的?

就連高考題,都有出錯的時候。

時爸小聲跟時媽說:“可以預見,越往後,他越不習慣這樣的學習環境。”

時媽也能想到:“那怎麽辦?走哪條路呢?”

出國留學,少年班?還是怎麽樣?

時爸嘆了口氣:“現在誰能知道,到時候再說吧。”

有這樣一個兒子,是挺驕傲的,也有點煩惱與憂愁。

時醉悶悶地盯了數學試卷一會兒,就沒再看了。

這種題目真的沒意思,還是奧數題更有趣,鉆牛角尖的水平也高一些。

顏棠則試圖讓他明白,不是所有題目都符合邏輯,也不用計較這些虛的。

她也覺得這個卷子出得不行。

裏面還有一道題:小明口袋裏有234個棉花糖,152個棒棒糖,113個冰糖。今天他吃了119個棉花糖, 87個棒棒糖,67個冰糖。問小明現在有什麽。

顏棠:“我要是寫有糖尿病,老師會不會打我?哈哈哈!”

時醉終於也有了點笑意,笑過之後仍然無語,在努力接受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樣的學生生活——並沒有那麽科學。

學校和老師從此都變得不那麽可信了。

但不重要,他可以盡量縮短低等教育的學習時間,去接近更加可信的師長。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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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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