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解釋就等於掩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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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南走到陽臺一角,蹲下去,拿出一根香煙。這些年,他的煙癮越來越大。看著煙在手中一明一暗,慢慢地燃盡自己的生命。煙灰一點點的彈落在地面上,他慢慢伸出一只手用煙灰寫下一個“靜”字,一陣涼風吹過,煙灰字頓時隨著這陣駭人的風灰飛煙滅。

她這個時候在做什麽呢?也許在喝著咖啡看著報紙;也許在吃著零食看著電視;也許在逍遙自在的過著自己喜歡的日子;明天就是他們定期約會的時間了,如果是放在以前,他或許會歡天喜地的去迎接這樣的一天。但是現在……

算了,在想下去也是多餘。何必再互相折磨下去,自己幹嘛不去找找樂子。季南站起來揉了揉發麻的腿。再次看了眼外面的夜空,轉身進屋拿著外套就出了門。

很多事情也許不能改變,既然如此,那就順其自然。

再度回首這座城市的時候,朱辰並沒有覺得它有任何的不同。也許只是因為太過思念這座城市,腦海裏早就刻畫出了它的模樣,永生難忘。

以為離開了這些年,這座城市會像他的心境一樣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沒想到它依然像是一只遮天蔽日的黑色章魚,它趴在這座冰冷的領土上,覆蓋著所有盲目的人,它濕漉漉的黑色觸角,觸及著這個城市的每一個細小的角落。

無法停止的蠕動,像是這座城市與生俱來的天賦。

夜晚的解放西路就像是一條發光發亮的河。擁有無數閃光的鱗片的游魚,自由歡快的游動在深深的河水之下。

四射的光,紅的,藍的,綠的……混雜成一片,震耳欲聾的舞曲。不斷變幻莫測的畫面,紙醉金迷的男男女女,糜爛的燈光忽明忽暗,狂歡的人們聲音忽大忽小,此起彼伏。整個空間裏散發著一陣陣腐朽的香氣,還有欲望的氣息。

在昏暗的空間裏,忽明忽暗的燈光映襯著一張張充滿欲望的面孔,男男女女們傳遞著暧昧的眼神,隨著動感的舞曲晃動著*。

一曲完畢,陸陸續續有人回到沙發和吧臺前,點上一支煙或者開啟一瓶酒,沈醉在這種氣氛中,等待著下一場讓人神經亢奮的舞動奇跡。舞臺中央的大屏幕上開始放著他們最喜歡的勁爆錄像,所有的人,無論男女,似乎在這一刻都站在了同一條戰線上,屏息著呼吸,視線同盟。

震撼的舞曲響起,屏幕前的舞臺上有著無數個瘋狂的閃爍的燈光聚集在頭頂,在人們驚詫的眼光中,季南帥氣的身影便站在了臺中央,他一襲黑色緊身褲,上身依舊是一件幹凈的白襯衣,腰帶上系著一條發亮的皮帶,誘人的線條在一黑一白的聚光燈下若隱若現。

他的出現就像一個巨大的磁盤,吸引著所有男男女女的眼光,畫面定格。

誰都知道他是大企業大公司的紈絝子弟季南,是所有女生眼裏的風流王子。整個酒吧都響徹著欲望的歡呼聲。

朱辰坐在酒吧安靜的等著朋友,不適的擡起手不耐煩的看著時間。電話響起,他走到稍微安靜點的洗手間接起電話。是李小偉打來的,說是臨時有事來不了了,非常抱歉之類的話。朱辰皺了皺眉,心裏很是不快。收起電話,走出洗手間的時候與一個男人擦肩而過,他下意識的回頭,只看見那個男人的背影。

黑色緊身褲,白色襯衣,一條發亮的皮帶。朱辰眼前一晃,只覺得這人真的好熟悉,於是正想走上前仔細看看。還沒來得及邁開腳步,就被一個女人輕輕撞了一下,女人頭也沒回的沖進了洗手間。

愕然?朱辰擡頭再次確認了一下這確實是男廁後,才出了口氣。想起剛剛那個男人,那個女人應該是去找他的吧,看他背影也知道是個帥氣的男人,能吸引一個女人不顧形象的追進男廁,他也不覺得奇怪了。

算了,酒吧這種地方本來就很亂糟糟,還是回去好了。

如果不喜歡,那就去改變,如果改變不了,那就去適應。如果做不到適應,那就只好回避。如果連回避也做不到,就只有放手。一般的情況是,能幹的人會選擇改變,懶惰的人會選擇適應,懦弱的人選擇回避,勇敢的人選擇放手。

那麽,究竟回來到底是選擇追求還是放手?朱辰搖了搖頭,還是沒有答案。

熱氣滾滾,人流潮動的火鍋店內豪小娟的包廂裏,一位俊雅的男人,站在玻璃窗前,冷冷的打量著大廳角落裏一個不顯眼的位置。

那個位置上,坐著一位清雅淡定的女人,她面前擺著滿滿的一桌菜,她對面的位置的餐具嚴封著。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對面的位置依然置空著,包廂內的男人,眼眸裏已經寒到了極點。

是什麽人會讓韓大小姐心甘情願的等這麽久?除了,季南,還能會是誰?!

女人看了一表,淡淡一笑,仿佛與之約會的男子的失約,已經是家常便飯,她開始悠然自得的從紙塑裏抽出已經消毒的筷子,將一個個生食投入滾燙沸騰的湯底,食品頓時泛起誘人的熟透的顏色,她將滾燙的美食輕送到嘴邊,一邊優雅的吹涼著,一邊,她的臉上浮現滿足的微笑,象午後陽光下慵懶的小貓,給人的感覺,除了滿足還是滿足。

這種神情落入朱辰眼裏,卻如何芒針一樣刺眼,季南已經遲到了一個多小時,她居然還能笑得出來?!歲月把她的脾氣都磨光了嗎?!周圍的人,早已經奇怪的對她指指點點,她居然還能在這種情況下,露出滿足的笑容!

是季南奪走了本該屬於他的一切。憑什麽是他?他討厭季南,討厭他一出生就降臨在富貴人家,討厭他一副彬彬有禮的假惺惺的樣子。討厭他總是不斷的去討好她。現在,季南應該很開心了吧,追了那麽久終於得手。

他是該羨慕他還是嫉妒他?亦或是仇恨?

現在坐在那的真的是關靜嗎?

……原來關靜是有耐心的,她的耐心只是不針對他!……

“朱辰!你知不知道你遲到了多久?整整十分鐘!你怎麽可以遲到?你不覺得讓一個淑女獨自坐在咖啡吧裏等你,很奇怪嗎?”她穿著學生服,氣憤的環抱著手臂,稚氣未脫,臉上的表情臭臭的。

“哪有17歲的淑女……。”一路小跑過來的朱辰氣還未喘平,啞然失笑的調侃著,對面的她,臉更沈了,他趕緊解釋,“下課後被班主任拖住了,問我大學志願準備讀什麽,我說還沒想好,她就開始做我思想工作,希望我念……。”

基本解釋等於說廢話,十年如一日,只要他一遲到,傻丫頭根本不聽他的解釋……

“我不聽解釋!解釋就等於掩飾!你怎麽不說你又在樓梯口被那些學姐堵住了?!”她嘟著嘴,很介意很介意前幾天看到的那一幕,她很介意他原來還是眾多女生肖想的對象,“那些學姐要是看到你小時候掛著鼻涕跟在我後面的樣子,包準對你連一點點的幻想也會破滅了!”她酸酸的譏諷著。

汙滅!純粹的人身攻擊!她比他足足小兩歲,怎麽可能看到他掛鼻涕的樣子?!!

他聰明的露出溫文爾雅,永遠好脾氣的神情,順著她的話,“對、對、對!”

“朱辰,你的面具真假!”

……

朱辰感覺自己的怒火飆升到了極至,一股氣堵上了喉間,窒息的難受。

他唐突的從座位上突然站起來,椅子發出“吱”刺耳的聲音,他的眉頭皺的更緊了,“抱歉,各位,我臨時有點急事,先走了。”

沒給任何人反應的機會,沒有再說一字片語的客套話,他已經踩著堅韌的步伐,推開了包廂的門。

留下包廂內滿桌的人,用詫異、錯鄂的眼神看著他離去的方向,大家的神情,仿佛從來不認識此時此刻這個帶著隱隱怒火的男子。在所有人認知中,朱辰總是儒雅的謙謙君子,從不大喜從不大怒,對人客套有禮。每次科室聚會,雖然他總是疏遠有禮,但他總是永遠帶著溫和的笑容,一直坐到曲終人散為止。

今天,他怎麽了?從一進入內開始,一直焦躁,這樣的他,對大家來說,太陌生了。

這就是真實的他!戴了太多年的面具,連他自己都以為自己早已經變成了一杯溫吞吞的白開水,原來一切都是假相,他一直是一杯放置了太久揮發了所有酒精度的烈酒。烈酒終歸還是烈酒,即使刻意被人忘卻,它卻依然還有它的烈性。

再不從有她的空間裏退卻,他懷疑自己會刻制不住,想狠狠的搖醒她,為什麽是季南?為什麽要和他一起?難道她都沒聽說,這幾年他和她交往的同時和多少女人有暧昧不清的關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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