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圓幾乎是逃回C市的,在秦陌同學那裏受到的冷遇讓她一點都不享受假期最後和秦陌朝夕相處的生活，反倒是回了C大，她走的路、見的人,甚至眼熟又愛說笑的老大爺都讓她感到親切,C大似乎有了一個透明的保護罩,讓湯圓覺得自己也不是孤立無依的。

“哦，嗨,師遠,你怎麽在這兒？”湯圓剛從家教中心出來,就看見師遠站在門口,不知道在等誰。

“剛才看見你進去……”他微微笑：“現在有興趣做家教了？”

湯圓想到年前他找自己的事，多少有些不好意思：“寒假的時候給人上了幾次課，感覺還好。”她倒不會覺得師遠是特地在家教中心門口堵自己，卻下意識地認為他也不是個能為了找家教天天跑這裏的人，只這麽想了一下，湯圓就沒忍住自己的好奇心，問道：“你來這裏是……還沒找到家教麽？”

師遠聳聳肩，玩笑著說：“應該是我要求太多了。”

湯圓沒別的話說，只是道：“多找找，總會有合適的。”她手上就拿了不少招聘的單子，只等著回去好好看看，再跟家教中心的聯系。

“那個！”見湯圓轉身要走，師遠連忙叫住她：“湯圓兒，我說真的，我那裏確實需要個家教，是教小學生法語，說實在的，我真找不到比你還合適的人了。”

小學生法語？

湯圓楞了楞：“咱們學校有法語專業啊。”而且英語專業的高年級學生輔修法語的也很多，教小學生絕對綽綽有餘，那些學生……不至於一個也不合適吧？

師遠嘆口氣，大約他這些天跑家教也跑得很煩，只好透露了些：“是教我女朋友的妹妹，你知道，有些女生……嗯，讓雨希挺不習慣的。”

看樣子他也知道自己相貌能引來多大的轟動，湯圓突然覺得長成師遠這樣的人也挺可憐，可是見他為了照顧女朋友的心情幾次三番地跑家教中心，又拉下面子被拒絕後還來找自己，湯圓又隱隱地羨慕起這個叫雨希的女孩。

“那你怎麽就覺得我合適了？你不怕你女朋友也不習慣我嗎？”湯圓調侃地說，她初中那會兒還花癡過師遠，如果他女朋友是個愛吃醋的，估計聽說這個也要打翻醋缸了吧？

這下輪到師遠不好意思了：“在波爾多的時候我聽你那個朋友薩拉說過，你有男朋友了是麽？”這屬於湯圓的隱私，但當時薩拉是在用“真替你可惜”的語氣告訴他的，現在回想起來，師遠還有些尷尬。

見湯圓表情松動了，師遠再接再厲地說：“因為是教小語種，所以課時費比別的學科高，一節課500塊，你看怎麽樣？”

如此高價估計張貼出來就會有一群人來應聘吧！湯圓忍不住想，看來師遠要找的這個家教真不是一般的要求高，可既然他先提出來怕女朋友誤會，那麽他應該是要跟她保持距離的，這樣也不用擔心被學校女生發現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關鍵是這個課時費真的很讓人動心啊……

湯圓幾乎只是猶豫了一瞬間，便說：“具體要教什麽樣的小學生，你給我說說？”

……

防盜門開了三重鎖，才有一個小腦袋謹慎地在門後露出一條縫。

“師遠哥哥！”小女孩只有半人高，見了來人推開門歡快地沖了出來。

師遠抱起她，很是親昵地掐了把她嫩嫩的臉蛋，佯怒道：“不是讓你現在貓眼看人的麽，怎麽自己就把門開了？雨點兒？”

小雨點鼓著腮幫子投訴道：“是我姐把我的小板凳藏起來了，我看不到貓眼那裏！”

所以，落了三重鎖其實鎖的只是她自己麽？

湯圓忍不住笑了起來。

小雨點自然看到她了，一雙大大的眼睛好奇地看著湯圓：“師遠哥哥，這是你給我找的法語老師嗎？”她對著湯圓，小嘴一撅，來了句：“Bonjour？”

湯圓笑瞇瞇地回她：“你好，你和你的名字一樣可愛。”當然，也是用法語。

小女孩似乎是想給人出難題，但把自己難住了，她聽不懂湯圓的回覆，紅著臉藏進了師遠懷裏再不肯露頭。

“陳雨點，你怎麽還不進來？”有尖細的女聲從屋子裏傳來，這房間裏竟然還有人。

接著是噠噠的高跟鞋聲，然後一個身材瘦削、膚色白皙的年輕女孩出現，她脊背挺得很直，尤其是在看到師遠時更是刻意地挺了挺：“阿遠，你怎麽又過來了？”話裏很有師遠剛走沒一會兒，又或者並不想見到他的意思。

“哦，這是我同學，湯圓兒，我找她來教雨點兒法語。”師遠側過身，將湯圓讓出來：“她之前去法國生活過一段時間，法語很流利。”

“你好，很高興見到你。”這是見老板娘的節奏啊，湯圓笑著跟陳雨希打招呼。

“還行。”陳雨希上上下下將湯圓打量了好幾遍，才吐出這兩個字，她看了眼師遠：“進來吧。”

頂樓覆式結構的房子，湯圓被招待在門廳側的會客廳裏，明明是古典風格的裝修，但房間的采光意外的差，幾乎到了大白天都需要開燈的地步，只是陳家並沒有開燈，更顯得房間陰沈許多。

“給陳雨點上課，每周一、三、五晚上和周六全天，七天算五個課時，你知道的吧？”嚴格說來，陳雨希並不是特別漂亮，只是她有種獨特的溫潤和善的氣質，可惜在跟湯圓說話時，她總是在用刻意的頤指氣使的腔調，因為裝得太刻意倒不是那麽讓人很反感，卻有些違和。

然而，湯圓當然不會指出這點，微笑著說：“知道，我的時間沒問題。”

“嗯，那就沒什麽能再說的了，課時費日結，教材什麽的你提前跟我說，我來準備。”陳雨希見湯圓態度好，臉上強裝出來的傲慢僵了僵，她更加挺直了脊背：“你把電話留一下，準備差不多了下周就開始上課。”

整個過程，湯圓沒有再跟陳雨點說過一句話，甚至連常規家教與學生見面的打招呼和正式介紹都沒有，她就被送客了。大約是因為陳雨希最初那句“你怎麽又來了”，師遠也一並跟著要走。陳雨點拉著師遠撒了好多嬌都沒用。

這可憐的孩子，不知道這種時候只有祭出你姐姐才能留下你師遠大哥嗎？湯圓好笑地看著小姑娘依依不舍的樣子。

發現新老師一直看自己，陳雨點只得喪氣撒手，似乎又不想新老師看低自己，她大大的眼睛透著羞赧和期待，亮亮地看著湯圓：“老師，你剛才跟我說的那句話是什麽意思？”

湯圓彎腰，很認真地說：“老師說你很可愛。”

小姑娘詫異地捂住嘴，那裏缺了兩顆門牙，害羞地一溜煙跑回了家。

***

秦陌在四月中旬打來了第三通電話。

除了像之前一樣告訴她銀行卡裏打了幾筆他剛賺到的錢，還告訴了湯圓一個好消息，他們租了秦天大哥朋友的寫字樓，已經將中介所搬到了更靠近市中心的地方，而且因為經營的好，所有合法手續都辦全了。

這倒真是個好消息，只是湯圓遠沒有第一次聽說秦陌要辦房產中介那要積極和關心，關於生意場上的話題她甚至連多談的興趣都沒有，無他，秦陌懂的遠比她懂的要多，光看銀行卡上累積的金額都知道他的中介所在蒸蒸日上。因為中介費是根據房錢的百分比抽成，隨著房市不斷升溫，她那張黑色的銀行卡上連月下來的錢已經過了十萬，二十萬也不再遙遠。

曾經湯圓還興致勃勃地將她賺來的課時費也存進黑卡裏，可看秦陌現在一筆收入的零頭都能抵了她兩、三個月的成果，湯圓還是自己給自己辦了張卡另存了一份。

“圓圓？你最近在做什麽，怎麽聽著很沒力氣？”察覺到湯圓的不配合，秦陌追問了句。

湯圓張張嘴，剛想告訴他，她也找了個不錯的兼職，就聽那邊有人叫秦陌。

“嗯，改天再說，我這有人過來了。”他頓了頓：“好好照顧自己。”

“……你也是，別太累了。”心裏梗了太多的話，到最後這樣生生憋回去，湯圓也說不清是什麽滋味。說起來，這還算他們通話時間比較長的了，前兩次秦陌僅僅是打電話告訴她一聲有錢到卡而已，湯圓幾乎想說要不然開通短信業務好了，但到底舍不得和他通話的機會，賭氣的洩氣的生氣的話統統吞給了自己。

她不禁想到在陳家做家教時，看見陳雨希和師遠的相處模式。因為得知湯圓有感情很好的男朋友，陳雨希對她的警惕遠沒有剛開始那麽強烈，甚至偶爾能在她面前流露出稍稍脆弱的一面。只是面對師遠，陳雨希一定是驕傲又冷淡的模樣，她曾經跟湯圓無意說漏過一句：“……師遠那樣的人，也只有讓他知道珍惜才把握得住。”

事實上也確實如此，師遠對陳雨希真是體貼入微，有時候連湯圓都看不過去的任性，師遠卻甘之如飴，哪怕次次他都是被陳雨希趕出去的，也會在第二天毫無芥蒂地來照顧這對姐妹。

湯圓清楚地知道，人與人之間是不同的，秦小爹不是師遠，她也不是陳雨希，可是每次見到陳雨希對著師遠任性時，她真的非常非常羨慕，雖然她也愛跟秦陌撒嬌，但有些底線她還是知道的，比如現在，秦陌說有事，她就絕不會挽留，她實在想他想的不得了時，也只會在晚上j□j點後給他打電話，而五聲之後沒人接，她就不會再打了。

109

109、標題無能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