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了三天的元旦假期,回到學校的湯圓開始認真思考怎麽讓自己成為能夠被秦陌信任的人。思來想去，大約也只有去做兼職一途，在這點上湯圓問過賺錢達人趙燕,只是趙燕走的路子似乎更投機取巧一些,兩人攛掇了一會兒合夥做事,還沒等到放寒假就散夥了。

如此，一事無成的湯圓拿著秦陌快遞來的飛機票回了Z市。

“洗手！”湯媽媽拍掉湯圓偷吃的爪子,一臉的嗔怒：“怎麽長不大呢,你這個孩子！叫你爸和秦陌來吃飯。”還有幾天才到春節,這回秦陌的那些合夥人再怎麽熱衷事業也要被家裏催著過年,他放下了擔子就到Z市給湯家幫忙，大掃除什麽的都少不了秦陌的功勞。

便是湯媽媽每逢見了人也都把秦陌誇成了一朵花，目前已經有了忽視女兒的趨勢。

湯圓縱縱鼻子，背著手去書房叫忙了這些天，好不容易休息一下又被未來岳父拉書房下棋的秦陌和以看女婿吃癟為樂的老爸吃飯。

“……那叔叔您的意思是？”書房的門敞開著的，湯圓剛要進去，就見秦陌微微前傾著身子，在聽湯爸爸說話。

“你爸爸他們呢？”見女兒自己回來，湯媽媽擦著手問。

“哦，他們在說話，我想著先盛了飯，涼一會兒再叫他們。”湯圓利落地稱上四碗飯，擺好筷子，擡頭看媽媽收拾做飯的用具，蹭過去道：“媽，爸爸的工作有調動？”

湯媽媽聞言頭也沒擡：“是啊，八月研習會的時候，北京有家醫院覺得你爸的經驗報告做的好，想調你爸過去搞什麽科研。”

這件事對湯爸爸是個難得的好機會，不過按理說，湯爸爸的職業技能是絕對沒話講的，只是論資歷，今年剛剛四十歲的他還比較淺。並且，湯圓記得湯爸爸的工作調動在她前世大四那年才有的機會，那時候湯爸爸四十五歲，年富力強又資格老道。

“那您怎麽想的？”湯圓忍不住問。

她對這事印象較深的原因就是當時的湯媽媽不願意去北京。雖然教育資源仍舊不平衡，但作為帝都，北京的高中是出了名的難進，事業編制就更是想也不要想。讓湯媽媽放棄她心愛的教師崗位，她不願意，而要丈夫與自己常年異地，她更不願意。那會兒偏又恰逢湯媽媽更年期伊始，向來平靜的家裏很是雞飛狗跳了些日子，最後湯爸爸還是放棄了那個機會。

湯媽媽的表情很無所謂：“讓你爸去啊，那麽好的機會放棄了多可惜，正好我也想休息一下。”這意思，是要辭職跟著湯爸爸一起去北京了。

湯圓睜大眼睛，呆了好一會兒才抱怨著說：“這麽大的事兒，你們也不跟我透個口風，要不是聽見我爸和秦陌說話，你們是不是等著到了北京再告訴我呀！”

湯媽媽伸手指戳了女兒腦袋瓜一下：“怪叫什麽！告訴你有什麽用，好好學習就得了，家裏的事沒你摻和的份兒。”

這算什麽？湯圓更不服氣了：“那怎麽就跟秦陌說了，他就有份兒？”

“他比你可懂事多了。”這半年來經過一些事，湯媽媽比之前開朗了很多，對生活有了不同的態度，而對秦陌也越發像對待兒子一樣，甚至面對半年沒見的女兒，她還能鎮定自如又隱含期盼地對著湯圓身後探一句：“秦陌怎麽沒跟你一起來？”

湯圓徹底意識到自己在家庭裏的地位岌岌可危。她是有多不靠譜啊，這麽大的事不說她參與討論，竟然連知道的權利都沒有。

果然，在飯桌上，湯爸爸輕描淡寫地將年後手續辦好就全家搬到北京的消息說了出來，無論湯爸爸平時在家是多和善溫柔的丈夫和父親，遇到這種大事上都是說一不二的，湯圓知道這裏沒有她插話的地方，也只是低頭喝湯罷了。

臨近新年的時候，湯媽媽給湯圓帶來了一個好消息：“……前面樓你錢阿姨的女兒明年高考，英語一直不行，想問你有沒有空給她家琳琳補課。”

錢琳琳，說起來還是湯圓小學時候曾經同過班的同學，不過後來她和秦陌雙雙轉班又跳級之後，就再沒怎麽聯系過了。湯圓等的就是能做兼職的機會，現在機會上門自然不肯放過，連忙說：“有空有空，我的英語您放心，包教包會。”

湯媽媽跟那個錢阿姨也就是一般交情，她雖然要在年後辭掉老師的工作，但做了這麽多年的校園母親，她也希望每個高考生都有好成績，明白了女兒的態度，沒兩天錢阿姨就招待湯圓去錢家做客了。

只是有點可惜的是，錢阿姨並沒有提付報酬的事，大約把湯圓給錢琳琳的補課當作鄰裏的互幫互助，偶爾要她吃些蘋果什麽的就再沒別的話，這讓湯圓有些郁悶，卻又不好意思把話說出口。她為此苦惱了半天，覺得向錢阿姨說課時費的事情比當初她面試各種推銷自己還難開口……畢竟錢阿姨和錢琳琳是擡頭不見低頭見的鄰居啊！

已經回北京的秦陌打電話給湯圓的時候，聽了她的煩心事，便道：“下回你去的時候跟錢阿姨說，你又接了一個家教，若是她問起了告訴她要多少錢，不問你就直接說你以後時間不固定，要麽讓錢琳琳遷就你，要麽讓她再找別人。”

“這樣……不好吧？”湯圓不太確定，雖然真的有人在聽說她給錢琳琳補課之後，也找過湯媽媽問湯圓能不能再給他們家補習，而且：“……她會不會說我既然答應了她家為什麽還找別家？錢琳琳又在關鍵時期，顯得我多不仗義。”雖然她跟錢琳琳之間也沒有多少義氣可談。

秦陌嘆氣：“你要跟他們講仗義就不要計較錢的事了，反正是鄰居互相幫助下也沒什麽，當初你不是也常給陳爺爺送飯嗎？”

那又怎麽能一樣？湯圓想反駁，卻聽秦陌已經換了話題：“你怎麽想到要打工了？不然，過完年你還回北京吧，好不容易有個假期被這些耗費掉多可惜。”

“我想鍛煉一下，算了算了，明天我試試怎麽跟錢阿姨說。”湯圓之前還很享受秦陌這種哄孩子的語氣，可是現在這讓她覺得有些難受，越是把她當孩子看就越是覺得她不值得信賴吧？湯圓這麽想著掛了電話，翻來覆去地想怎麽將她的意思清楚地表達出來。

“……還要給別的孩子上課？”錢阿姨詫異地看著湯圓，“小湯啊，你阿姨是看著你長大的，琳琳都到這個節骨眼上了，你可不要讓阿姨再受什麽刺激，她上次英語只有九十分，剛及格，你不緊著點兒她，你怎麽還要給別的孩子上課去啊？”她原本說話就有鄉音，語速又快，一番話說下來讓湯圓覺得自己是個被訓斥的壞學生。

她窘著一張紅臉，道：“不好意思啊錢阿姨，我這是答應了人家的。”

“這不是還沒給他們上課嗎？你跟他們說讓他們找別人去，真是的，我找誰他們也去找誰，真不知道跟什麽風，是看不得我家好吧？”錢阿姨甩甩抹布，一臉的憤世嫉俗。

湯圓囁嚅了半天，到底還是說了出來：“呃，那家人有付訂金……”她話沒說完，就被錢阿姨了然又古怪的眼神給盯了回來。

湯媽媽在家整理這些年的教案，她已經準備好在北京繼續深造，工作的時候學校要職稱評比，湯媽媽咬著牙讀了一個在職研究生，現在這個學歷能讓她再往博士上考，雖然不一定馬上就考上，但起碼她可以沈下心去學習，當了這些年的老師，再有能回頭學習的機會真是讓人格外感慨。

正想著的時候，門開了，原本應該在錢家給人補習功課的湯圓裹著厚厚的羊毛圍巾匆匆回家。

“怎麽今天這麽早啊？”湯媽媽隨口一問。

湯圓頓了頓步子：“錢阿姨說以後不用我去了。”接著頭也不回地進了自己的房間。

湯媽媽一臉的莫名其妙。

第二天，湯圓一大早就出了門，下午回家手機就接二連三的有電話，等到晚飯的時候，她便跟家裏說以後要去另一家做家教，時間地點粗略跟爸爸媽媽交代了一下就沒別的話了。

湯媽媽也是在一周之後，從小區別人的嘴裏聽說湯圓和錢家的事情，那人聽說湯圓又做了家教，臉上說不清是什麽表情：“現在啊，老錢家那個可後悔了，再想找能白給她家上課的老師哪是那麽容易的，嘖嘖，小湯你閨女我看著夠厲害！”說罷，她還一副悔恨的樣子，捶胸頓足道：“早知道這樣，我那天聽說了就去找你！誰不知道你家閨女英語好啊？我小孫子別的都行，就英語不開竅，急死個人。”

湯圓的英語在小區的有了名的，別說她是單科將近滿分考到的C大，就是當初因為英語好被舉薦到法國念書這件事，也在小區短時間內掀起了一陣風波。要不然錢阿姨也不會第一時間想起找湯圓給錢琳琳補課了。

只是出了小區，湯圓的這些名頭在外面並不響亮，她握著一小時20塊錢的課時費心酸的同時又覺得自己在某條道路上邁出了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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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標題無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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