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行了，時間差不多,沒什麽問題我就先走了,下回周末你們再接著問。”矮胖的女老師看著手上的大金表,轉頭對三個圍在老板桌前的學生說。

這老師也輕車熟路,收拾好了紅色皮包,踩著跟鞋很快地離開了聶家。

“冰哥,我覺得回頭你得找人修修你家地板,幾天後地板上面不得都是洞啊？”胖子盯著女老師的背影,感慨地說。

“你怎麽不說你踩上去是一步一個坑？”湯圓整理完筆記給了胖子一記白眼,他跟那老師五十步笑百步罷了。

胖子不服氣：“我腳底板多大,她鞋跟多細啊，就是我倆體重一樣那壓強也不同好不好！”

看起來這老師還挺有幾把刷子,起碼胖子知道了壓強。

聶冰姿態嫻熟地叼著筆，擦筆記本上的痕跡，一邊聽著倆人拌嘴半點也沒有勸架的意思。

這個周末，湯圓厚著臉皮跟聶冰去他家補習理科，只因為三四十分都快成她的平均水平了，而馬上要期末考，她的成績再這麽差下去，絕對過不好年。而她今天聽了兩個課時的補習之後，也覺得清楚了不少。當然，完全開竅那是不可能的，再厲害的老師也不能用一兩個課時的時間讓三十四分水平的學生考出優秀水平。

“好了好了，作業OK，片子OK，筆記OK，全部OK了！”胖子把書本胡亂塞進包裏，說：“咱們去吃火鍋！”

“啊，我要回去覆習了，你們去吃吧。”湯圓也開始收拾東西，對著她還似懂非懂的練習冊愁眉苦臉。

聶冰把幾個厚厚的筆記本推到她面前：“這些是之前老師給我影印的，你拿回去看吧。”說著起身掏出手機：“我問問邵剛要不要一起去，他今天在外面補政治呢。”

可憐的高中生們，從一年級就開始流竄在全市各大補習班中。

畢竟是蹭了聶冰的課，他開口說去吃飯，湯圓也不太好意思拒絕得很強硬，叫上邵剛又搭了把聶家的順風車，四個人在火鍋城吃得熱火朝天。邵剛在用力吐槽他報名的那個輔導班老師，上課就知道讓他們做題，大把的課時費都給了自習用，那老師還自己不知道幹些什麽，做完題對著答案念一遍就齊活了，可把他們一幫人氣個半死。

“都這樣了你怎麽沒去投訴他？”湯圓問，補習班的課時費貴得要死，如果老師就這種水平那也太吃虧了。

“有什麽辦法？這老師據說是建軍高中的，說了沒準你都沒聽過，特別牛的一個學校……”

邵剛沒說完，聶冰就打住他的話頭：“夾菜，開鍋太久菜都要化了。”

湯圓默默地吃她碗裏的羊肉片，也沒有再說什麽。

回了家，湯圓倒在自己床上摸出枕頭下的化學試卷，她之所以決定去聶冰家補課，主要是因為秦陌已經看到了她不及格的分數，而她也不想再被秦陌看低了。可是她看著秦陌給她修改的錯誤就覺得眼熱，那種跟他相差越來越遠的感覺有時候能讓湯圓壓抑得喘不過氣來。

建軍高中一個不學無術的老師就能讓學生們膜拜成這種模樣，而秦陌又是這所學校中的佼佼者，那麽在實驗高中化學只考46分的她算得了什麽？

……

不到一個月的覆習之後，湯圓結束了她高中的第一個學期。幾次的周末補習有效果，但不太顯著，湯媽媽終於還是知道了自家姑娘的理科成績，一個勉強及格，一個距離及格線還有很大一段距離。要說她雷霆大怒倒也不至於，畢竟湯圓的文科成績還是非常好的，但顯然完美主義者湯媽媽一時之間還是無法接受女兒理科滑落到這種地步。

所以可想而知，湯圓的寒假並不會太輕松。

本來湯圓是想著寒假開始給秦陌打個電話，但苦於她成績依舊不好看，這電話就沒有打出去。倒是幾天後秦陌回市裏看望小竇阿姨一家的時候路過湯圓這裏要來拜訪。

那會兒湯圓還在聶家蹭課，這老師會教聶冰到會考結束，聽了秦陌要來的消息難免有些坐不住。不過幸好秦陌來得晚，接到電話的時候老師的課已經講完就是在做習題而已，湯圓收拾了書包就準備開溜。

“你等等。”聶冰叫住她：“一會兒我開車送你回去。”這兩天Z市又接連下雪，路上的積雪被壓成了冰，公交車擠滿了人不說還開得很慢。

今天胖子沒來，對他來說對付過去期末考就拉倒了，哪裏還想著繼續補課，所以聶家只有湯圓一個蹭課生。她踟躇了一下，一方面不想秦陌多等，另一方面總是麻煩聶冰心裏還有些過意不去。

聶冰看她那個樣子先笑了，起身去拿車鑰匙不提。

“這兩天你還跟得上進度嗎？”既然送湯圓，那不如把老師一並送了，這女老師渾身上下是有種我高端我自豪的瞧不起人架勢，但奈何她講得好，所以湯圓在她面前那乖得連貓都不如。

“跟得上。”湯圓很小心地回答，看見老師略感滿意的樣子，自己的心情也好很多。

一開始，女老師是當湯圓純蹭課，也並沒有對她怎麽關註。可是後來，金主聶冰忒好伺候幾節課敲不出一句話來，反倒是這個女生總是謙虛地問她問題。老師嘛，難免會想要從教導中尋找點成就感，一來二去就對湯圓有了不錯的印象，比之開始也愛多跟她說兩句。

“那就好，前面路口把我放下吧，今天是年前最後一節課，祝你們過個好年。”女老師依舊踩著高跟鞋，在聶冰給她開門後下了車。

“謝謝老師，老師新年快樂。”湯圓連忙說。

車一路開到了小區樓下，因為今天趕得急就沒有邀請聶冰上去，聶冰倒是不在意，揮揮手目送她上去了。

“啊，你到啦。”湯圓是一路小跑到二樓的，擡頭就見秦陌站在她家門口，似乎一直看著她過來。

“嗯。”他點點頭，眼神隨意地看了樓下一眼：“誰送你回來的？”

湯圓掏出鑰匙，邊開門邊回答他的話：“我一個同學，這兩天都在他家補課，路上不好走他就送我回來了。”

“他開車？”秦陌不讚同地說：“還是他家人順路過來的？”

“當然是他開啊，他18歲了，早就考下了駕駛本。”湯圓將秦陌讓進屋，並沒有察覺出他表情的變化，反倒是說：“你怎麽過來的？是不是給我打電話的時候就在路上呢？”

秦陌沒有回答，還在繼續剛才的話題：“你說的同學不是就是叫聶冰的吧？他休過學，怎麽能輔導你功課。”

這回，湯圓終於從他冷淡的語氣裏聽出些不一樣的東西，她皺著眉說：“不是他輔導我，是他請的家教，課講得特別好，所以我跟著去聽。”

秦陌不說話，沈默地隨她進了房間。湯家依然沒有人，正值年關醫生最是忙碌的時候，湯媽媽雖然放了假也不能任由丈夫在醫院忙得昏天暗地，所以總是帶些熱飯菜去醫院，彌補這一年當中作為妻子的失職。對此湯圓早就習慣了，而她也不是離不開家長的小孩子，自然不覺得有什麽不對。

“林阿姨和湯叔叔都不在？”秦陌脫下外套掛在衣架上，看湯圓忙裏忙外地給他準備茶水，忍不住去廚房幫手。

“嗯，我媽應該是去看我爸了，這幾天排了不少手術，我爸一直忙得不著家。”湯圓問：“吃蛋糕嗎？前兩天我跟何新怡找到了家特別好吃的甜品店，買了不少回來。”

秦陌笑笑，並沒有拒絕：“好啊。”

那些精致的蛋糕都保存在冰箱裏，湯媽媽嚴格控制自己姑娘每天吃蛋糕的數量，不過好在是冬天，這些保質期短的小奢侈品到現在還能保有原本的鮮美味道。

“是不是很好吃？下次你來，我們一起去好不好？那裏還有好多新口味……”不過最好吃的這兩天都被她吃掉了，想到這湯圓有些不好意思。

秦陌不反感吃蛋糕，當然也沒有特殊的嗜好，只是看湯圓期待的樣子，實在說不出掃興的話來，滿口的答應之後才想，不知道他下次再來是什麽時候。

而湯圓也想到這一點，連忙轉移話題：“你今天來找小竇阿姨嗎？過年還回來不？”

“不了，”秦陌吃完，從茶幾上抽了兩張紙巾，放在湯圓面前一張，自己用了一張：“寒假要去東北一趟，這兩天就走，估計過了年才回來。”

是去祭奠他父親吧……湯圓忍不住有些失望：“要是我能跟你一起去就好了。”對於秦陌的烈士父親，湯圓一直都心存敬意，十分想去祭拜一次。

秦陌喝了口茶要沖淡嘴裏膩膩的甜味，他放下茶杯，道：“你還是先把成績提高了再說吧。”然後打開他帶來的單肩包，整理出幾本筆記：“這是我的筆記，你拿過去看看。”

湯圓臉色有些漲紅，雖然她刻意瞞著，但秦陌還是知道了她的壞成績。她將筆記拿過來，掩飾似的翻了兩頁，突然驚呼一聲：“原來這是你的筆記！”說罷，沒理會秦陌疑惑的目光，她連蹦帶跳地跑去自己房間抱著之前聶冰給她的影印本筆記出來：“我就說字跡很眼熟，但沒想到這麽巧！”

“你從哪裏拿到的這些？”秦陌也很意外，他的筆記在班裏互相傳抄很正常，便是之前也有老師問他借過，可是流傳到外校，還到了湯圓手上實在是巧。

“聶冰給我的。”湯圓說著，把原版的筆記本推還給秦陌：“我有影印本啦，你的就拿回去吧。”

誰知秦陌卻不同意：“你那套只是我的課堂筆記，跟這幾本不一樣，那些……”他頓了頓說：“你可能看不懂。”

湯圓一下就不知道說什麽了。她這幾天偶爾也會翻這套筆記，但不得不說裏面有些符號太簡化，她苦猜好久才能猜出七八分來，有的甚至完全不知道在指什麽。原本她心裏也暗暗叫苦，可是現在經秦陌這麽一說，她反倒有些受傷。

這還是第一次，如此鮮明地感受到她跟秦陌的不同。

原來她已經差到連秦陌的筆記都看不懂的地步了嗎？

“才沒有，”下意識地湯圓反駁回去，卻不知道怎麽讓自己的話更有說服力：“我、我都看了好多天，已經習慣看這個版本了。”

秦陌沒說話，拿過她手上那邊嶄新的一看就沒翻過幾次的筆記，呼啦啦，翻書的聲音催著湯圓的臉越發的漲紅。

最後，他嘆口氣，極度容忍地說：“圓圓，你現在不能任性。”秦陌似乎想讓自己的語調盡量平緩柔和，可是他的話還是像錐子一樣紮得湯圓生疼：“四十多分考不過會考的，哪怕你要選擇文科，也不能在高二以後還要為補考化學而分心吧？”

她這次化學及格了，湯圓張張嘴，卻說不出來，及格又如何？六十分勉強過關，這種成績在秦陌看來根本不值一提，更何況她的物理還游蕩在及格線外。

厚重的筆記本放在她手上，秦陌道：“寒假用心把筆記看看，嗯？別再去你同學家了，來回耽誤時間不說，互相還會影響學習。”

不對，她在聶家跟聶冰和胖子都有好好學習，這次期末考胖子和聶冰進步得也很快，雖然不是全部及格，但成績提高是顯而易見的。

她固執地把筆記本還回去，死活不願意接受：“聶冰家請的老師很好，你的筆記是她給聶冰的，也許她是你們建軍高中的老師也說不定，你不用擔心，我肯定能考過會考。”

秦陌皺起眉頭，看樣子已經失去了些耐心：“難道你要一直去他家蹭課嗎？我不是告訴你，有什麽問題可以來找我，別把心思放到亂七八糟的地方去，你都在聽什麽？建軍高中老師怎麽了，誰規定我們學校的老師就一定全部是優秀的？”

關於蹭課，湯媽媽也不是很讚同，但是湯圓試聽過幾次輔導班，覺得跟聶家請來的老師水平差得太多，所以她不是很想放棄這個機會。這樣看她是有些厚臉皮，但湯圓和胖子已經商量過，全部課程結束，他們一起請聶冰吃飯，當然不能是低檔次的水平，要把感謝的意思表達出來。

她覺得自己已經想得很好了，即便湯媽媽也沒有再說什麽，可是從秦陌嘴裏說出來就有些不一樣的味道了呢？她明明是在認真學習，怎麽會是把心思放在亂七八糟的地方啊？

“老師講得好，我想提高成績去聽課還不行？叫我找你，平時我都找不到你，難道你要我問個問題就往你們學校跑嗎？再說了，就是跑去你還不願意見我，我幹嘛給自己找罪受。”湯圓也有了火氣。

秦陌深呼吸了幾次，覺得這樣吵下去根本找不到解決的方法，他把書一撂，非常堅決地說：“這幾本你拿著看，有不懂的隨時給我電話。”

湯圓一下就炸了毛，跳著把書還回去：“我不用，我自己能學好，不用你管我！”

“不許任性。”秦陌幾乎是咬著牙把這四個字說出來的。

“我沒有！”這回真是在吵了，湯圓不甘心地重覆：“我自己能學好。”

秦陌也暴躁起來，他站起身，很是煩躁地走了兩步：“怎麽學好？你知道距離會考還有幾個月嗎？你敢說在你同學家每天都是在學習？”

“我敢說，這次期末，我和聶冰的成績都提高了。”

“那也沒及格吧。”秦陌難掩譏誚地說：“原來你的進步就是從四十分提高到五十分嗎？”

湯圓被他諷刺得說不出話來，她氣得渾身顫抖：“你是學習天才，就不允許這世上有笨蛋嗎？提高十分也是提高了，我早晚會考及格，不用你擔心……是，你每次考滿分很厲害，我成績差你看不起我是應該的，反正我也看不懂你的筆記，你拿回去吧。”

客廳的氣氛一下就沈寂下來，過了很久，秦陌才低聲說：“一定要有人陪你才學得下去是不是？”

“不是，”湯圓咬著嘴唇，說：“我自己也能學好。”

“你自己？還是和那些一樣考不及格的人一起？”

“秦陌！”湯圓不喜歡他說話的腔調，只感覺他們現在是兩個陣營的人，話都說不到一塊：“他們也是很努力的人，成績差是我們笨，但你也不能否定……”

“你不笨，幹嘛要這麽看輕你自己。”他輕聲打斷她。

湯圓笑了，自嘲意味很濃：“不管我笨不笨，在你眼裏有什麽區別？”都一樣的沒有資格。

話題到這裏打住了，客廳再也沒有人說話，直到秦陌起身穿戴好：“今天不是說話的好時候，開春我再來找你。”說罷開門往外走。

“等等，”湯圓顧不上穿外套，追了出去：“你的筆記！”她這裏放兩套實在沒必要，而且秦陌難道就不用筆記覆習了嗎？

秦陌腳步頓了頓，頭也沒回地走：“你不看就撕了吧。”

不歡而散。

***

一個寒假，湯圓都沒有過好。

只是除夕夜她給秦陌的手機發了條祝福短信，第二天大批同學群發的熱情洋溢的短信將他簡短的回覆淹沒了，湯圓看著那句簡單的“新年快樂”舍不得刪，又不願意多看。

他們是怎麽變成這樣的？湯圓不敢想，她只好用別的事情來轉移註意，不但將湯媽媽預留的作業全部高效完成，還自己去書店買了幾本輔導書苦讀，直把要求高的湯媽媽看得也心疼起來，年後的幾天假期很寬容地放湯圓出去玩了。

借著假期的幾次出去，湯圓帶著何新怡跟聶冰那幾個人認識，五個人又是吃飯又是唱歌，鬧了不少天。為此，兩個女生得到了諸多的照顧，比如每晚總是先把女孩子送回家再說別的。

“看你這幾天有點心不在焉，怎麽，年沒過好？”到底是女孩子，何新怡的心思就是比三個男生細一些。

湯圓不知道該怎麽說，她明白自己跟秦陌越走越遠了，那種抓不住的感覺讓她覺得分外無力。可是就這麽放棄，她也不甘心。

“是因為秦陌吧？”何新怡說，看見湯圓驚訝的表情就笑了，親密地摟著她的肩膀：“傻呀，我可是你姐姐，有什麽是不知道的？”況且就湯圓隱瞞人的那點子段數，她還看不上眼。

湯圓有些懊惱：“你是不是覺得我很自不量力？”

“怎麽會，秦陌這種男生看著就很上進，人長得也不錯，比咱們班好些人強多了。”何新怡對湯圓的眼光給予肯定。

可是……這更加證實了她的自不量力不是嗎？湯圓哀怨地看何新怡一眼，又默默低頭。

“不過，你不覺得你有些心急嗎？而且現在你們又算是異地，成年人異地戀成的還沒多少呢，你一個中學生還上趕著做炮灰。”

“我這不是怕他被人搶走嘛。”湯圓也知道自己的不淡定，但就因為是這樣她才很沒安全感，建軍高中那麽多優秀的女生，難保哪天秦陌見到個夠格喜歡他的人，那她該怎麽辦？

何新怡用額頭撞撞湯圓的腦袋：“那你也攔不住。”

是啊，湯圓想著，早就是攔不住的。

……

寒假結束，新學期開始了。

湯圓為了準備會考把時間安排得很緊，期間班主任還推薦她參加了一場英語演講比賽，她自己也為了不讓自己手生，而給幾本青春雜志投稿，鑒於她經驗豐富，收獲還算不少。湯圓看著匯款單和雜志樣刊，突然很想告訴秦陌，沒有人陪著她一樣可以成功。

可是，自那次之後他們再也沒有聯系過。

她沒有勇氣給秦陌打電話，雖然她已經看了秦陌給她的那套筆記，裏面詳細的講解、例題，每一句都像是秦陌在她耳邊說的一樣簡單明了，她這才知道秦陌那天把筆記給她的用意，這是他專門給她寫的筆記。而她當時卻一直在糾結秦陌的那句“你看不懂”，反而說了過分的話傷他的心。

其實，是該道歉的吧？但是，說道歉她又張不開嘴，畢竟她跟聶冰他們一起確實是在學習，而秦陌就那樣全盤否定也不對啊。

糾結的結果是湯圓在四月會考之後的一個周末去了建軍高中，她攔了個女生去叫高一一班的曹峰，那女生意味深長地打量了她一番，便笑著答應了。湯圓舒了口氣，雖然她這幾次來能見到正主的次數不多，但建軍高中的學生確實很樂於助人。

葉瀾回到教室，敲了敲秦陌的桌子：“曹峰不在啊？”

“出去了。”秦陌說，曹峰留在班裏才算是稀罕事，這家夥就沒有一天不往外跑的。

“哦，”葉瀾點頭沒說什麽，只是看了秦陌好一陣。

“你還有什麽事？”秦陌最近脾氣不太好，雖然他平時就不怎麽愛笑，但這兩天生人勿近的氣場愈發強烈，要不是葉瀾抵抗力強，也不敢這麽與他硬抗。

“沒有，就是有個女生找他。”

秦陌敏銳地抓住什麽：“門衛那兒？”說著他放下書就想出去。

葉瀾想了想，說：“樓道遇見的。”

頓時，她看見秦陌目光回歸冷淡，也不再起身，便笑笑又出去了。

“呃，曹峰不在嗎？”想不到這個女生還會出來，湯圓多少有些驚訝，因為一般情況下是那些人把話帶到就好，再回來告訴她的人這還是第一次遇到。

葉瀾歉意地笑著說：“不好意思啊，他不在班裏。我問了問他同桌秦陌，也說沒見到他。”

“你還問秦陌了……啊……”湯圓不是沒想過秦陌會知道她來，只是沒料到自己這麽幸運，一下就遇到了他們的同班同學：“那，那他怎麽說。”

“說也沒見到他啊。”葉瀾略驚訝地重覆了剛才的話，“我說有人找曹峰，他就不耐煩地說沒見到。說起來，曹峰這個同桌平時脾氣也還算可以，就不曉得今天是怎麽了，呵呵。”

湯圓聞言也幹笑著呵呵了兩聲，徹底斷了叫他出來的想法：“哦，這樣啊。”她說：“那謝謝你啦。”

葉瀾滿意地點頭：“要不然你繼續等吧，不過曹峰總愛出去，一般要下午四五點才回來。”

湯圓今天來得早，現在也不過上午，等到下午四五點，就是她有那個耐心也沒時間，遂道：“嗯，知道了，真謝謝你。”果然秦陌還是不願意見她嗎？湯圓有些意興闌珊，將東西留在了門衛那裏，自己回去了。

中午吃完飯，秦陌回到教室就見曹峰在座位上抱著一堆東西。

“你又去哪兒了？”他扯了扯領子，到了四月天氣在逐漸升溫，教室難免會有些悶熱。

“就在宿舍呆著呢，回來到老頭那取東西。”他饒有興致地翻著大包小包的箱子。

“叔叔阿姨寄來的？”說實話，秦陌挺羨慕曹峰總是收到家裏寄來的東西，然而他爺爺不會費這個功夫，至於湯圓……她來了秦陌會擔心她不務正業，不來他又特別的期待，心情總是很覆雜。

“這包不是，貌似是妹子今天送來的。”曹峰說，見秦陌怔了怔就要伸手拿，連忙護住：“別動別動，這是妹子給我的。”然後從中抽|出幾本筆記給他：“喏，這是你的。”

“……什麽意思？”秦陌難得有犯傻的時候。

曹峰看著他直樂，揮舞了張紙條說：“你看吧，上面寫著呢。”那是湯圓在門衛處草草寫就的便條，只是說她會考考完了，物理化學的筆記用不到還給秦陌，畢竟秦陌肯定是理科生，詳細的筆記對他更有用。

秦陌給湯圓這膽小又任性的行為氣笑了，看著那幾本筆記狠狠收拾起來就去了宿舍。

下午和那幾個人約好去聶家上學習，湯圓趕回市區就已經過了中午，她匆匆在肯德基吃了頓就往聶家趕，結果到了的時候發現她是最早的。聶冰瞧她滿頭大汗的樣子便去廚房找飲料給她。

“餵，秦陌……”氣還沒喘勻，湯圓就接到秦陌的電話。

“來了怎麽也不說一聲？”秦陌盯著手上的筆記：“會考怎麽樣？”

“剛考完還不知道成績呢，題都答上來了，應該還好。”湯圓支支吾吾地說，卻不肯回答他第一個問題，他都不願意出來見她，她又怎麽敢叫。

秦陌“嗯”了聲，還要再問什麽，就聽到湯圓那邊有人吵鬧的聲音：“你在哪兒？”

“哦，聶冰家，我們今天約好一起上自習。”湯圓低低地說。

就在這時，奉行先玩後學的胖子裝好了游戲機對著湯圓咋呼：“湯圓湯圓，趕緊過來，今天把這關通了免得小爺再惦記！”

邵剛連忙阻止他大呼小叫，沒見湯圓還在電話呢麽。

然而湯圓還沒說話，秦陌冷笑了兩聲：“上自習？”他反問一句，接著電話就掛了。

作者有話要說：知道你們要抽我，於是我決定先不看留言，捂著眼睛把這章發上來。

嗯，等我明天再發新章的時候回覆留言吧>_<。

28、29、30-的更弱弱奉上，抽打請從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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