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做老師和母親的可以容忍孩子和學習好的孩子在一起玩，但絕不能容忍和一個學習好但“品行不端”的人交往過密。

當初湯媽媽對秦陌只是偶然表露出不滿，之後看秦陌品學兼優確實對女兒的學習生活有很大幫助，所以才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地放任兩只小的繼續過原來的日子。可是這不代表湯媽媽心中對秦陌的成見已經消弭，恰恰相反，那次因為秦陌而引起的母女爭吵加深了湯媽媽固執的偏見。

再加上最近聽說的打架事件……所以說，女孩子還是要跟女孩子在一起才是正道。

“媽，您怎麽啦？”湯圓註意到母親眼神不善，弱弱地問。

湯媽媽原本犀利的眼神忽而柔和了，她疲憊地揉了揉眉心：“沒事，最近有些累。”

湯圓滿腦子問號，真是很少聽見媽媽說累，她蹭過去給湯媽媽捶背：“我給您馬殺雞一下。”

湯媽媽一呆，“說什麽呢？”

“就是按摩。”湯圓嘿嘿地笑：“日語的說法，您沒聽過吧。”

還真不知道，湯媽媽虎了臉：“你英語都學不好，還日語！”一根手指把女兒光潔的腦門推遠：“快回屋寫作業！”

湯圓嬉皮笑臉跟媽媽磨蹭了會兒才說：“我找秦陌去寫，他的筆記比我全。”

沙發上的湯媽媽欲言又止，最後看見女兒瞅她，方以手支額，一副不願意看見她的模樣說：“快走快走，看見你更累了。”

湯圓這才不再多想，拎著書包去敲秦陌的書房門。

秦陌沒有應門，湯圓也沒在意，這敲門不過是習慣使然，她進去發現秦陌在跟人打電話。湯圓放下書包就熟門熟路地從秦陌專門放零食的木櫃裏翻出薯片吃。

秦陌在電話裏“嗯”了一聲，瞅見湯圓叼著薯片好奇地看他，眉頭一皺，夾著無線話筒就把她膝蓋上的食品袋沒收了。

“沒輸。”秦陌轉過身，淡淡地回了句，沒理會湯圓瞪圓的眼睛，把薯片放到就是他還要踮著腳尖才夠得到的櫃頂。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麽，秦陌的嘴角鮮見地帶了淺笑，道：“不用了，爺爺。”

原來他在跟秦爺爺說話，湯圓跳下轉椅，猛地竄上秦陌後背，這廝剛才是背對著她，“爺爺！”她甜甜地叫了聲，從秦陌肩胛上搶過電話：“您最近吃好喝好呀？”

“噫，胖丫頭也在。”秦老爺子有些意外又有些了然：“暑假過後就沒見了，沒又長胖吧？”

要不是秦陌背穩了她，湯圓一個趔趄就要摔下去，這話一堵讓她要告狀的後續徹底死在腹中：“瞧您說的，我哪有機會長胖啊。”吃兩個薯片都要被沒收，這是人過得日子嗎？

“沒長胖好，你小王哥哥還說今年寒假帶你們去野外鍛煉鍛煉，冬季是個好時候啊……”老爺子的語氣有些懷想當年。

湯圓連忙轉移話題：“爺爺，您不知道吧，秦陌前兩天可威風了，一下子撂倒了兩個半小混混呢。”剩下那半個當然就是她湯女俠的手筆。

老爺子語氣裏有些小得意，調侃著說：“我當然知道，不是還有半個教人坐得起不來了嗎？”

“嘶……”背著某個噸位可觀白團子的秦陌正在檢查湯圓今天的練習冊，不防那丫頭和人嘮嗑之際還分出兩根手指頭狠狠地掐他的臉頰。

“你個大嘴巴。”湯圓捂著話筒，兇狠且低聲地沖秦陌耳朵吹熱氣。她好心向秦爺爺邀功，哪裏知道這個叛徒竟然早就把她出賣了。

還沒等秦陌回答，她又接回電話和秦爺爺說了半晌，最後驅使著秦陌把話筒掛回座機上。

“小秦子，帶本宮去書櫃。”湯娘娘還惦記著她的薯片。

秦陌：“……吃水太重，無法航行。”

湯圓咬牙，忽而笑道：“船長，頭等艙女王命令本船轉向書櫃航道。”

秦陌把她往上提了提，大跨步走到書桌前：“抱歉，本船長主管牲口艙。”

湯圓：我咬死你=皿=！！！

***

因為再開學就要面臨中考，即便是跨世紀的春節，糖媽媽也沒有讓湯圓安生過了，反倒是給她布置了一大堆寒假任務。而秦爺爺說的冬季訓練自然更不可能成真，這個寒假只有秦陌回了老家，湯圓就是連再跟堂哥打架的機會都沒有了，在老家匆匆吃了個年夜飯便被湯媽媽拎回家學習。

大約是自家姑娘眼巴巴看著外面的樣子太可憐，初七的時候湯媽媽同學聚會，就把湯圓遛出來放風。

“湯圓！”進了聚餐酒店的包間，湯圓便聽到一個驚喜的招呼，看著有些臉熟。那女生註意到湯圓明顯迷茫的眼神，撅起嘴說：“你可真是貴人多忘事兒，我是何新怡。”

湯圓這才想起來，也怪不得她，華麗小公主現在一身圓滾滾的羽絨服，又沒有帶濃妝，她能認出來才怪。

“不好意思啊，在家學懵了。”她撓撓頭，說：“原來你媽媽跟我媽媽是同學啊，真巧！”何新怡對湯圓的自來熟讓湯圓有些奇怪，但到底不出格，她也沒往心裏去。

反倒是何新怡聽她這麽說，眼裏有些疑惑，問：“你媽沒跟你說嗎？我還以為你早就知道了呢！”沒等湯圓回答，她又自以為了解地點頭：“估計你只顧著跟你青梅竹馬玩兒了。”

湯圓“啊”了一聲，不知道說什麽好。

恰在這時，湯媽媽一臉笑意地將兩個女孩子拉過來，和何新怡的媽媽誇了這個損那個，嗯，誇的必然不會是自家孩子，最後還說：“……兩個孩子有緣，以後新怡要多來和圓圓玩啊！”

“湯阿姨您放心，湯圓那就是我妹妹，我找我妹妹玩還不是經常的嗎？”何新怡拍胸脯保證。

兩家的大人又是笑，就是別的同學也來湊趣，最後因為這是大人的懷舊場，何新怡和湯圓跟大人們說了聲就出去玩了。

“你年後打算考那個高中？”雖說何新怡比湯圓大兩歲，但兩人是一屆的學生，中考是她們共同面對的難題。

“還是實驗中學吧。”湯圓說，不過實驗中學的分數高，她把握不是很大，但要保持現在的水平加上本校學生的加分，應該差不多。

時間是個殘忍的東西，他如刻刀一樣將原本定型的東西一層層削掉，雕琢出另一個不再相同的模樣，就像曾經資深宅湯圓無論如何也想不到，不過是回到過去三四年，她已經是個早睡早起熱愛學習成績優秀的三好學生了。

記憶是個薄情的玩意，一旦人們不再接觸能開啟他的事物，他就會像不曾出現過一樣了無痕跡。就像曾經鮮明地記著二十一世紀很多事情的湯圓，在大環境的熔爐凝練中她成了一個純正的剛剛步入千禧年的女孩子，滿心裏都是中考覆習題和現在的朋友，只有在背課文的時候她才會松口氣一般地把書頁翻過去暗想一句幸虧當年我曾經背過這篇……

可是當年是哪年，湯圓也已經記不清了。

“我也想去實驗中學呢！”何新怡笑笑：“我初中按片兒分的，感覺質量不太好，所以我媽想讓我爭取上實驗中學，實在不行九中也OK，那也是算是重點。”

兩人說了好些的話，發現有不少共同的興趣，開始湯圓聊得有些敷衍，後來卻是真的上了勁。

“……那個，你來了嗎？”談到學校八卦的時候，何新怡突然神秘兮兮地湊近湯圓問道。

湯圓眨眨眼，之後恍然，她覺得自己的老臉已經皮糙肉厚了，但還是在何新怡小心翼翼地窺視四周生怕被人發現的眼神下紅了臉：“還沒呢。”說起來這又是跟前世有些不同，湯圓之前很胖，營養過剩，小學還沒畢業就面臨了少女的煩惱，然而到了這一世，不知道是不是勤加鍛煉的結果，13歲半了大姨媽還沒能前來光顧。

若不是何新怡提起來，她都要忘了這茬。果然有些話還是要在女孩之間交流。

“啊，那你可要註意些，老師都給你講了嗎？最討厭這東西中考的時候來，我時間不準，可害怕呢。”

湯圓心有戚戚焉，她前世初|潮來時的感覺早就不記得了，這是對後來幾次著涼後痛苦的經歷存有陰影，現在見何新怡如此苦惱，她也覺得麻煩。

“實在不行就買避孕藥吃，據說可以推遲月經。”湯圓認真地說，中考、高考的時候老師都給她們支過這個損招，雖然有副作用，但經年流傳下來估計是有用的。

“啊！”何新怡臉紅得跟番茄似的：“你、你怎麽把那幾個字說出來了啊！”還避孕藥……太羞人了。

湯圓囧了臉，徒然有種看破紅塵的滄桑，原來不管記憶怎麽抹去，她還是無法成為一個真·蘿莉嗎？

作者有話要說：7 一年級 1993-1994

8二年級 1994-1995【重生在1995年夏天】

9三年級 1995-1996

10四年級 1996-1997

五年級【跳級】

六年級【跳級】

11初一 1997-1998

12初二1998-1999

13初三1999-2000【本章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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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時間點確定一下，主要是我已經快要亂了_，前言秦陌七八歲的時候，其實已經要九歲了，因為他瘦小所以被湯二圓認錯了歲數，雖然不完全算BUG，也是我表述不太清晰，呃呃，懶得改了，以後要修文的話再順手一下，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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