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輕點輕點輕點！”湯圓疼得吱哇亂叫，扭著身子想躲開秦陌手上的酒精棉。

“現在知道疼了？打架的時候還那麽狠？”秦陌根本就不敢用大力，可這消毒的東西沾上一點就火辣辣得疼，當他願意聽她這麽喊叫呢？

“你都說打架了，哪有不狠的，不狠我豈不是要吃虧？”湯圓翻白眼，不知是疼還是氣的。

秦陌也沒有辦法，把藥水瓶子擰緊，嘀咕說：“這瓶子藥不知道是哪年的，保質期過了沒有？”

“……”湯圓且驚且疑得瞪著他：“保質期過了的藥水你也拿來給我擦！？”她覺得她傷口更痛了嗚嗚>_<。

“家裏至少八年沒有人受過傷了，”秦陌涼涼地說：“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都是笨蛋。”

看著這個沒心沒肺的小子，湯圓覺得自己難得的一把烈火青春全是給白眼狼燒的啊！

“還不都是因為你！”她憤憤，張嘴狠狠咬過秦陌遞過來的草莓，這玩意已經要過季了，不知道秦家爺爺哪裏搞來的，還挺甜。

擦手的動作頓了頓，秦陌若無其事地又給她塞了一個草莓進去：“哦，那還真是謝謝你了。只不過……”他漂亮的眼睛乜斜了一眼湯圓戰果累累的胳膊，“下次別讓我在這方面謝你。”

湯圓對著他出屋的背影扮了個大大的鬼臉。

臭小子就會假正經，他自己還頂著一臉傷呢，有啥資格訓斥她！？

坐著等藥水風幹的時候，外面客廳有了聲響，聽話音是那個熊孩子被家長押過來賠罪了。

“……我家這個從小野慣了，老將軍千萬別怪罪！”熊一【熊孩子一號= =】的父親魁梧高大，看面相是個憨厚的人。此時一雙大掌把兒子壓得擡不起頭來。

秦老爺子又怎麽會在孩子打架這種事上較真，道：“小孩子摔摔打打多正常，倒是你小子養出了一個好兒子啊，聽說今天戰績不錯。”

那父親臉上的表情瞬間覆雜起來，不知道該驕傲還是慚愧，說驕傲吧，是他這兒子確實什麽都不好就打架鬥狠這方面是個人才，而且從小喜歡軍隊，憑著他多年的從軍經驗一看就知道這孩子是個好苗子沒跑，可說慚愧吧……是這孩子你打遍全村無敵手就得了！你怎麽把秦老將軍的寶貝孫子給打了呢你這個不長眼的！

一老一壯原本都不是斯文人，為了這兒孫事在客廳裏面說起文縐縐的話來分外別扭，還是秦老爺子有高招，直接召喚孫子出來應對。

熊一早就不耐煩了，他是打了秦陌不錯，可是秦陌也沒少打他啊！還有那個白白的小胖子，人小力氣小就算了，丫下手是真黑啊！她不出拳頭，她用擰的！他又是光著膀子，身上肯定給那丫頭擰出了痕跡，偏偏他老爹出來還要他把背心穿上，這不是給他們掩蓋罪證嗎！

這爹一定不是親的！

就在熊一狂奔於歪樓大道上的時候，見到秦陌和那小胖子再次上場。

“伯伯，今天我們也有不對的地方，您別老訓這個小哥哥了。”湯圓見秦陌只會傻乎乎的與熊孩子兩相對視，連忙跳出來說，“小哥哥，我們今天不該跟你搶地盤的，對不起。”附贈免費笑臉一枚，順便伸出塗了紫藥水的胳膊拉住他的小黑手。

“呃。”別看熊孩子年紀小，這大男子主義卻是一點也不弱，眼見湯圓甜甜糯糯地出來喊哥哥，他心裏萬分受用不說，還多少有點鄙視秦陌，這怪胎又站在女孩子後面！

當下小胸膛一挺，英雄地說：“沒關系，今天是我不對，以後你跟著哥混，哥的地盤你隨便踩。”聲音還稚嫩呢，故作老辣的語氣讓大人哭笑不得。

“混小子又胡咧咧什麽！”那伯伯笑罵一句，卻沒有真的再教訓，可見孩子的樣子那都是照著大人學來的。

秦陌自然也不再沈默，上前和熊孩子握手言歡：“今天承蒙你手下留情了。”

雖然熊孩子膩歪秦陌這文弱的調子，但也不會在關鍵時刻掉鏈子，兩個瓜娃子的和好劇目楞讓他感受出一絲江湖大佬華山會晤的味道：“兄弟，別看你瘦瘦小小的，力氣卻是實在的！我認你這個兄弟，以後有我喬峰一口吃的，也有兄弟你的。”說完他自己都有種風蕭蕭兮的灑然之感，還沒感嘆夠一個大腳丫子將他撂開了。

“X！你哪個爹姓喬！他媽的正經書不看，凈看歪門邪道，還給你爹改姓，老子踹死你！”

熊孩子之所以是熊孩子，因為他夠熊！甭管這是狗熊的熊還是英雄的雄，總之，他爹那一腳沒傷了他分毫，他一個鯉魚打挺躲了過去。

“爹，你有話好好說，讓人看見了還當咱們家咋著了呢！”熊孩子也顧面子，別說現在還有秦陌和那個白嫩嫩的小胖子在，那是他新認的兄弟和妹子。

到頭來，還是秦老爺子出聲止住了自家院子越來越激烈的家庭暴力：“小曹，別老訓孩子了，你小時候那會兒比他還皮呢！今兒沒啥事都在我這吃點吧。”

那曹伯伯怎麽肯，來人家道歉了，臨了怎能還蹭一頓飯？雖然鄉下人家不在乎這個，可對面的人是秦老將軍啊。那是什麽家世？說句實在的，要不是老爺子實在沒那個心，他現在絕不會告老還鄉到這個小村子裏住。曹伯伯是有心讓兩家修好，但不會那麽沒見識，當下客氣告辭又拉拉扯扯地拽著兒子走。

熊孩子卻在經過一戰之後對秦陌有了惺惺相惜之意，想到兩人還沒互換過姓名，在老爹拽著他到門口時喊了一句：“兄弟！記住，我的名字叫雷鋒！”

秦陌：“……”

湯圓：“……”是她聽錯了麽，剛才秦爺爺說的是小曹啊……

“哦X！你活膩歪了是吧，這一會兒給你爹改了仨姓！！！”出了老將軍的門，誰也別想制止住曹伯伯的拳頭和嗓門。

“爹、爹……叫順口了啊爹！！！”

這是哪裏來的表演欲強的活寶啊，湯圓笑得肚子疼，倒在秦陌肩頭就吭哧吭哧地喘氣，就是秦陌也忍不住噗了一聲。

咣——當——

大門關上，秦老爺子踱步到兩個面色憋紅的孩子面前，霎時，西風卷地、月黑風高。

小怪清場之後，總BOSS來算賬了。

***

“餵，巧克力餅幹給你吃。”晚上睡覺前，秦陌剛要躺下就聽到原本應該睡死過去的湯圓說。

她偷偷摸摸地拉開薄被，下面掩埋著一床的罪惡零食。

“……”秦陌已經沒力氣訓她亂放東西了，倒頭躺下：“收起來吧，我不吃。”秦爺爺的軍令，要他面壁站軍姿到現在，晚飯也免了。

“你是小孩子，正要長身體的時候，怎麽可以不吃飯呢？”湯圓不同意，撕開餅幹包裝就要塞給他。

“別鬧，唔。”剛張嘴就給人塞了個正著，秦陌總不好吐出來，困難咽了白她一眼：“給我倒水！”其實他已經餓過勁了，就是渴的厲害。

“哦哦，就來。”湯圓趁黑摸到暖水壺，到了一杯遞給秦陌。

反正吃過第一塊了，再多吃幾塊也無所謂，秦陌就著那杯水慢吞吞地吃完了一包餅幹，見湯圓還要塞他別的零食果斷拒絕，墊墊肚子就行了，吃的多了窩食受罪的還是他，也只有那傻湯圓覺得光給他吃的就好。

下午曹家父子剛走，秦爺爺就讓秦陌面壁站軍姿了，懲罰理由很簡單，打輸了。

秦家三代從軍，出來的小孫子卻被別的孩子摁到地上打，這是老爺子怎麽也不能忍的。以前是這孩子沒有惹事就算了，現在事情鬧到頭上，別管誰對誰錯，拳頭硬的那個說話才有分量。

按老爺子的想法，秦陌早晚是要當兵的，難道以後到了軍隊也要認慫？那他還不如現在就廢了這個孫子！

湯圓是怎麽也不能認同這種嚴酷的體罰的，當下梗著脖子要跟秦老爺子擡杠，老爺子也沒有二話，你求情？一起站著去！女孩子我也一視同仁。

站就站，怕你啊！湯圓還真的硬挺著陪秦陌站到了八點，最後是秦陌連轟帶趕，把她推回了屋裏。張阿姨心疼小孩，秦陌那是有秦老爺子死命令，她不敢違背，倒是看著湯圓吃了點熱飯菜，就拉著她上樓洗漱睡覺，斷然不肯她再跟著秦陌受罪。

直到現在，秦老爺子發話了秦陌才能回來。

“秦陌，你以前也常挨你爺爺罰嗎？”湯圓抱著被子，心疼地不行，這才是多大點兒的孩子啊，老這麽罰，可不讓秦陌長得又瘦又小嗎？

“還好，我犯的錯誤不多。”一句話讓湯圓的心疼指數節節躥升。

“你，你還想當兵？”其實從湯圓來講，她對參軍入伍實在沒什麽興趣，也許男孩子對這個熱衷一些？不過秦陌平時最愛的是做數奧題，也沒見他舞刀弄槍，就是他家裏那些軍事理論書都是小秦阿姨每周擦一遍，卻也不曾見他動過。

“……我爺爺想讓我當兵，他說這是我們秦家的傳統。”秦陌的話意味深長，似乎有很長一段後續在等著湯圓。

湯圓心下一凜，這是秦陌要跟她說他家裏的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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