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圖亞特看著這個肆無忌憚的惡魔，心裏的激憤讓動作更加迅猛，他賭上海妖的性命去對抗面前的少女。

可還是被希亞轉手揮開的動作直接被無形的鎖鏈鉗制在礁石旁，在他前面就是困住兩位朋友的冰刺牢籠。

這種打又打不過，嘶吼也找不來救兵的場面，將人魚脆弱的一面袒露在最危險的惡魔面前。

“我想大家現在應該能冷靜下來，好好聊一聊了。”

希亞友好的踏入水中，接著毫不留情的踩在斯圖亞特的背走上另一塊幹凈平坦的礁石。

海妖們瑟瑟發抖，縮在一起一時間慌到用海妖語求饒。

希亞掏了掏耳朵微笑道：“不要說我聽不懂的話，否則我不介意這片大海上多幾條人魚的屍體當做養分。”

斯圖亞特奮力的吼出來，“我的姊妹們都是無辜的，我甘願成為您忠實的仆人，只求您放她們離開！”

他想，惡魔不會拒絕主動伸過來的利益，犧牲他一個至少還能救下自己的同伴們。

“仆人？”

希亞懶洋洋地伸手，拿住一根冰刺，隨意揉搓下堅硬陰冷的冰刺被輕松捏得粉碎。

人魚們縮在一起，緊緊盯著她的動作，生怕下一秒被捏碎的對象就是自己。

她仔細思索著，這一路還很長，她真正認識的除了厄瑞玻斯和密林莊園的精靈們，在外就基本是人生地不熟的狀態。

確實是需要一個仆人幫她打點一些費神的事，一只活了很久的人魚，拋出誘惑，很難讓她不答應。

“好啊。”她放開斯圖亞特，接著俊美青年人魚的面前就出現了一張羊皮卷契約。

上面寫著人魚甘願出賣靈魂作為交換，成為惡魔整整一百年的仆人，除非原主選擇消除契約，否則人魚將會成為泡沫永遠困在地獄。

斯圖亞特十分痛恨惡魔的詭計多端和奸詐，在海妖塞壬大肆開擴海洋領地時，曾就被惡魔欺騙差點丟掉了性命。

連祖先輩都遭過惡魔的黑手，晚輩們更是討厭跟惡魔打交道。

“斯圖亞特！你不要和惡魔做交易！”

“她利用完你也不會放我們走的。”

“快點逃！”

“天啊，你在做什麽？！”

還沒有學會說人話的姊妹在用海妖語不停勸兄長不要亂來，但斯圖亞特咬著牙，自己就算去喊救兵，未必是這個隨意就能壓制三位成年海妖的惡魔的對手。

就怕他才稍微有點動作，這位笑面虎似的惡魔就能掐斷他的脖子。

斯圖亞特從憤怒到沮喪，萬般念頭在心裏不斷閃過，最終擡起手在羊皮卷上簽名。

冰牢瞬間開出一朵朵荊棘之花，尖刺成為嬌艷的花，接著墜落成平平無奇的海水。

希亞收起契約，從此多了一位十分痛恨惡魔的海妖仆人。

“很好，斯圖亞特，那麽我來簡單說下我來此的目的。”

希亞攤開雙手，苦惱道：“你們知道往哪走是去法……蘭西最近的路線嗎？”

斯圖亞特狠心告別了兩位姊妹，板著一張臭臉指路。

“從這裏游過去看到的第一座島再往西走翻過兩座山，再往黑水河的西南方一直走到盡頭，差不多就到了法蘭西王國的邊境。”

斯圖亞特指完路，突然反應過來驚叫，“難道你來海邊是因為分不清路？”

“不然呢？”希亞覺得面前這位新得到的仆人一驚一乍分外聒噪，“只是你們不怎麽待見我罷了，讓你們冷靜下來可真是費了大力氣。”

這位年輕的人魚青年臉臭得像是女巫存放失誤後腐爛的怪物手指，他和姊妹們本來在一個風和日麗的下午悠閑曬日光，卻被一個惡魔攪亂了所有！

然而。

她的目的只是為了問個路！？

果然最會搗亂，將事情弄得一團糟的就只有惡魔！

希亞猝不及防打了個噴嚏，揉著癢癢的鼻尖，好心情地準備離開。

“真可惜，早知道再找幾只人魚一起做艘船就好了。”

斯圖亞特已經無視這個迷路惹事的惡魔，自顧自在前面游為她帶路。

希亞顯得漫不經心，眼裏也沒有要理會自己在生悶氣的人魚，她還在盤算著如何得到一艘船。

希亞展翅在天空中懶散地飛行，她在高空中並不擔心再分不清前路。

這位脾氣不怎麽好，還擺著張臭臉的仆人，在海中為她開路，遠遠看過去是一道白色的水線朝著一個方向奮力游著。

斯圖亞特是海妖一族分支裏算是出類拔萃的青年勢力，現在的他稀奇古怪的多了位要伺候一百年的主人，他哪裏咽的下這口氣。

他的姊妹們也根本沒有離開多遠，便再次從深海中游到他跟前。

“斯圖亞特，趁現在快逃吧！”

紅發的愛麗兒勸道：“我們去深海裏找族長，他們一定能想到辦法給你解除惡魔契約。”

斯圖亞特看了眼高空中在雲層中隱約的身影，撇過頭。

“不了，是我自己犯下的錯，不需要其他人承擔。”

他的姊妹難過得不行，“可是你是為了救我們啊！”

“不要再說了，一只惡魔要想殺了我也沒那麽容易。”斯圖亞特溫柔的將愛麗兒的紅發撩到耳後，“去跟族人說，我只是外出游歷，不久後便回來。”

他狠心告別為自己擔憂的姊妹，沒多久更加頭疼的事就出現在他頭頂。

一條通體塗成黑色的堅固大船和他游的路線巧合的相撞，沒猜錯的話這是一條海盜船，按照航行的速度和環繞在船身周圍的氣息。

還是一條有黑女巫魔法鞏固的海盜船，其船長的實力可見一斑。

斯圖亞特的心裏劃過一個念頭，他可以主動跳進船艙。

惡魔的腦子莽撞嗜血，天生就愛挑釁，只要他假意煽動，屆時兩方廝殺加上他反水，希亞一只惡魔被圍攻說不定就能飛快拿到契約銷毀。

“你不會是想著借著這些臭魚爛蝦的力量來消滅我吧？”希亞不知何時已經穩穩地出現在他身後，驚得他心臟近乎驟停，“我建議你下次可以找個更加靠譜點的勢力圍攻我，比如說天使那些的，說不定還真能成功。”

少女的嘲笑分外刺耳，斯圖亞特被說中心事臉黑得快要滴墨，也不回她‘善意’的建議，尾巴狠狠地拍出巨大的水花，直接潛入海水中偏離船只繼續行路。

希亞並沒有因為水花被濺濕，她擁有加固的無形屏障為她隨時擋住意外威脅。

她冰冷的紅眸註視著這條在海上霸道航行的黑色龐然大物，心動和愉悅一點點占據了大腦。

“擁有一只船，就不必自己親自在天上飛了啊。”

她拿出口袋裏的古幣，為自己接下來的舉動做最後的決策，“如果是正面，就離開，如果是反面……”

銀制古幣是傑西卡送給她的禮物，希亞一直帶在身上。

古幣被拋出去，不停翻飛，被惡魔一只手反應極快的接住。

她低頭張開白皙的手掌看結果——是藤蔓纏繞的一只蝴蝶，古幣的正面。

希亞咧著嘴笑，“天意如此啊。”

她有些喟嘆，緊接著張開的羽翅扇起一陣猛烈的大風，讓船帆難以控制逆風的方向。

幾個光著上身的幹瘦船員罵罵咧咧地走上去控制船帆上的繩索，最瘦的那個眼神格外狡猾，他一巴掌拍在前面稍比自己年輕點的夥計後腦勺上。

“蠢家夥，還發什麽呆！快點拉繩減速！”

年輕水手摸著拍得紅腫的後腦勺結結巴巴開口：“我、我、我好像看到了女人。”

“女人？”瘦子捧腹大笑，張開大嘴露出早年和人打架造成缺損的一口黃牙，“這小子太久沒開葷，居然還在妄想茫茫深海裏會出現女人？”

他笑著笑著發現不對勁，往常都會順著他意思一起嘲笑年輕水手的同伴們一個個安靜如雞。

瘦子揉著笑僵的臉，海風穿過船艙窗口腥臭撲鼻的吹過來，他漸漸睜大了眼。

他們都望向斜側漆皮刷透的木質欄桿上，此刻正輕盈的站著一位黑翅黑裙的少女。

她精致的五官疏離而冷漠，看他們的眼神如同看一群渺小的螻蟻。

“請問諸位，這艘船的船長在哪兒？”

瘦子最先反應過來，他充滿褶子的臉上綻開一個自以為友好的笑，一口殘缺的黃牙展露無遺。

他裝作紳士的彎腰動作蹩腳又搞笑，“親愛的小公主，如果你要來找船長，我想還需要等到晚上。”

“晚上？”

年輕水手立馬插嘴：“是的沒錯，只有黑夜月亮被烏雲掩蓋時，他才能有現身的機會。”

希亞被勾起好奇心，歪著頭聽著他說下去。

“船長在一百年前和黑女巫戀愛，兩人鬧得很不愉快，最後納撒尼船長在踏入甲板在月光照耀下被藍色的幽火燒成一具紅色骷髏。”

“他被封在了船長室，只有在月亮被隱藏於烏雲中時方能恢覆軀體，否則他永遠都是紅骷髏架子。”

“嘶——聽起來真恐怖啊。”希亞就這麽坐在欄桿上，“那你們呢？”

“我們？”

瘦子摸著亂糟糟的腦袋，“我們就這樣啊。”

希亞瞇起眼，耳朵敏銳的捕捉到奇異的響動警鈴大作，轉身要跑，卻被後面更快速度竄出來的黑影強行推到了甲板上。

黑色翅膀迅速收攏擋在身前，那奇怪的響動從船艙內鉆出，接連六七個箭簇模樣的骨刺被鎖鏈控制著，捅穿了希亞的翅膀。

骨刺又變化出倒刺牢牢紮進翅膀中往兩邊死死拉扯，鮮血從翅膀中噴湧著滴在了船上。

作者有話要說：

要不……收藏到了111我就開始日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