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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靜中生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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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夜裏,徐馳派去盯梢的人果然有了收獲,和黑衣人接頭的是火頭營的一個小將,借著給犯人送飯的名頭,堂而皇之的進了關押之地,明目張膽的和黑衣人傳遞了消息。

那人長的憨厚老實,以為神不知鬼不覺,卻不料這一切都落在了徐馳手下的人眼裏,為了放長線釣大魚,他們故意將人放走,看他借著出營采買的名義,趁著夜色悄摸離開了大營。

徐馳的人來報告消息時,顏善玥正在給荊雲正施針,“晉王殿下”一直昏迷不醒,可不是她們希望達成的效果,既然要靠“晉王殿下”穩定人心,“殿下”自然要很快恢覆過來。

“知道了,陳副將,勞你派人跟著他,看他和哪些人有接觸。”

“是,先生。”

陳副將領命離開後,荊雲正慢慢清醒過來,青舞將凈手的帕子遞給顏善玥,就見荊雲正一臉茫然的看著帳頂,頓了半晌才反應過來。

“嚴先生。”荊雲正從床上坐起身,這才發現自己竟是在主帳內,身下的床榻一看就不是他這個身份能躺的,當即反應過來眼下的狀況。

“辛苦荊小將了。”顏善玥也不和他多解釋,只說:“你不用對眼下的情況感到詫異,我無法跟你說的太多,知道的越多越危險,你要相信,我不會害你。”

荊雲正沈吟了片刻:“先生要我怎麽做?”

“你只需要配合我演好晉王殿下就夠了。”

這場戲開始之前,顏善玥就用易容的方法將荊雲正的臉扮成了容祁的,故而他對自己要假扮晉王殿下這件事並不意外,他只是沒想到醒來會是在主帳塌上,旁邊還有嚴先生在親自診治,雖然他並不清楚眼前這位嚴先生是什麽身份,但能讓徐將軍都十分敬重的人,定然身份尊貴。

當然了,這些並不是他該考慮的,他能做的,就是如嚴先生所說的,配合他演好晉王殿下。

“晉王殿下醒來”的消息很快傳遍了軍營,為顯真實,徐馳特意命此次隨軍軍醫裏醫術最好的劉大夫進帳來給“晉王殿下”診治,得到的診斷果然和顏善玥說的一樣。

“殿下傷勢很重,所幸都不致命,既已醒來,往後只需靜養即可,配些補氣養神的藥,傷勢也能好的更快一些。”劉大夫捋了把羊須胡,沈吟道:“畢竟傷筋動骨一百天,殿下這傷,怕是要將養不少時日了。”

“劉大夫說的有理,畢竟是從敵營死裏逃生的,殿下此行傷勢不輕,但畢竟是平安回來了。”顏善玥做出一副擔憂的樣子,“晉王妃就是擔心晉王殿下在北境出什麽事,此行才特意派我跟著,沒想到……”

劉大夫顯然沒想到,眼前這人竟是晉王妃因為擔心晉王殿下安危派來的,聽說收到北境八百裏告急軍報時,晉王殿下正在和晉王妃拜天地,拜完天地後殿下當場請戰北境,晉王妃也向陛下請命隨夫君同赴北境,沒想到晉王妃最終沒來成,倒是派了個醫術精湛的大夫來了。

劉大夫想起之前道聽途說的閑話,聽聞這位晉王妃經歷離奇,雖是忠肅侯府嫡女,但自小就被送去桃源谷學醫,一身醫術了得,眼前這位嚴先生也是醫術精湛,怕是同出一門了。

“劉大夫所料不錯,我確是出自桃源谷,自小和晉王妃同在谷中學醫,此次也是受她所托才來到北境。”顏善玥坦然將話說開:“先前不說是怕引起營中議論,還望劉大夫見諒,也請劉大夫幫我隱瞞此事,我不想讓營中將士因此事對晉王妃有不好的言語。”

顏善玥這話已經說的很明了,像劉大夫這種在軍營裏混跡多年的人精,自然聽得明白,他當即拱手應下:“嚴先生放心,此事老夫一定嚴守消息,絕不外傳一個字。”

“多謝劉大夫。”

“先生既出自桃源谷,又受晉王妃所托,定然會細心照料殿下,殿下的傷勢,老夫便能放心交托給先生了。”他原就對這位嚴先生的醫術稱讚不已,這下知道他的晉王妃的人,更能放心了。

“劉大夫放心,在下一定盡力。”

顏善玥等的就是劉大夫這句話,這也是為什麽她一定要讓徐馳請劉大夫過來給晉王診治,只有讓隨軍軍醫中為首的劉大夫確認了殿下的病癥,又承諾將殿下托付給他來照料,日後她在營中有些特殊之舉,才能看上去名正言順。

眼下軍情緊急風聲鶴唳,別她什麽忙沒幫上,還惹得營中一片動亂,那就得不償失了。

劉大夫走後,徐馳召集眾將士宣布了晉王殿下的情況,同時嚴令陳副將加強主帳周圍守衛,增加四名士兵,巡邏也由原來的兩個時辰一次改為一個時辰一次,嚴防閑雜人等靠近主帳周圍,一定要保證晉王殿下的安全。

顏善玥對此安排沒有任何異議,事實上,她的事已經安排的差不多了,接下來能做的,就是等。

接下來兩日,慕容錦揚果然如顏善玥所想的那樣按兵不動,聽派去的探子帶回的消息說,慕容錦揚暗中處置了兩個人,這兩人在軍中的職級都不低,這件事給他們造成了不小的騷動,軍中已有不少埋怨慕容錦揚處置不當的言論了,都在他強權壓下來了。

這一點顏善玥倒是沒想到,以慕容錦揚的心智,他自然能想到此時軍心才是最重要的,也不知道那兩人是怎麽惹到他了,竟讓他不考慮任何後果都要決絕處置了他們。

當然,這跟他們沒有任何關系,事實上,顏善玥對這樣的狀況樂見其成,敵軍士氣越低軍心越渙散,在攻城這件事上成效就會越低,能給容祁、徐馳他們爭取的時間就會越多。

第三日傍晚時分,林十二傳來了林九他們成功得手的消息,顏善玥遠遠的似乎聽到了宣城方向轟鳴的聲音,朝林十二看去,看到他沈默的點了點頭。

“這件事林九他們辦的不錯,十二,你密切留意他們的消息,有結果及時來稟報。”

“是。”

林十二走後,青舞端著一碗藥從帳外進來,顏善玥用眼神示意屏風後,青舞心領神會,端著藥走到屏風旁一顆植物前,將藥湯倒了進去。

屏風後,荊雲正正穿著白色中衣紮馬步,雙手握拳收在腰側,視線不偏不倚,絲毫不受旁人影響。

荊雲正從軍三年,早已養成了每日訓練的習慣,真讓他閑下來躺著,他也頗不習慣,於是便在昨日聽從了顏善玥的建議,無人時在屏風後做些簡單的訓練。

至於倒藥一事,顏善玥第一日便同荊雲正說明了,藥是一定要每日送進主帳的,不然說不過去,但荊雲正好好一青年壯士,平白喝藥也不行,所以只能選擇倒掉。

“主子,他適應的很好。”

“嗯,從軍之人大多自律,即便眼下是特殊情況,能簡單訓練下也是好的。”以這幾日的交流來看,荊雲正是個有想法、守紀律的人,軍中正缺這樣的士兵,她可不想一場布置將人養廢了。

又過了五日,玉門關外仍舊沒有動靜,徐馳每日親自到陣前巡視一番,都不見敵軍派人陣前對峙,慕容錦揚的人馬完全沒有攻城的跡象,每日緊鎖城門,像是陣營對調、慕容錦揚倒是成了守城的似的。

徐馳沒見過這陣仗,以前征戰,無論怎樣膠著最後著力點都會是兩軍廝殺喋血沙場,像這次這樣近十天都不開戰一次的,實屬罕見。

他沒了主意,自然又找回到顏善玥這裏來了,找了個理由讓陳副將帶荊雲正出去放個風,徐馳硬著頭皮問顏善玥:“末將愚鈍,依王妃看,眼下這情況是怎麽回事?”主帳裏只有他和她們主仆二人,徐馳就直接喊她王妃。

顏善玥搖了搖頭:“眼下我們什麽情況都不知道,不好說。”

從三天前開始,徐馳這邊就開始收不到從宣城傳來的任何消息了,他前後派了三批斥候去打探情況,都是一入宣城就沒了動靜,如泥牛入海,加上慕容錦揚的大軍反常的沒有任何攻城的跡象,實在是讓人焦心。

“徐將軍,還是沒有任何宣城內的消息嗎?”

“沒有。”徐馳搖頭,“今天派出去第四批了,還是沒有絲毫動靜。”

“宣城往濟河縣方向的路怎麽樣了?”

“對方派了一隊士兵守在那裏,嚴防外人進出,其他的就沒什麽了。”

顏善玥聽著十分詫異:“只是派了士兵把守,沒有派人修路嗎?”

“修路?”徐馳仔細回想了一遍,十分確定的答:“沒有,斥候探來的消息裏,沒有說敵軍在派人修路。”

宣城往濟河縣方向畢竟不是宣城,防守沒那麽嚴,況且只是查看消息,斥候遠遠看一眼就知道敵軍在做什麽了,對於這一點,徐馳還是很有自信的。

濟河縣是宣城目前唯一的供糧所,一旦被切斷,宣城的供糧就會有問題,慕容錦揚手下三十萬大軍每日都要吃喝,加上城中百姓的日常消耗,濟河縣到宣城的路必須時刻保持暢通無阻,以便定期運送糧食進來,所以慕容錦揚才會派士兵將此通道嚴加守衛,這也是她冒險派林九去切斷此路的原因。

而眼下濟河縣到宣城的路被破壞,慕容錦揚竟然沒有第一時間派人修路,反而只是派人守著,難道他不知道,靠著之前運糧的結餘,他們根本支撐不了多少時日嗎?還是說,他有其他的供糧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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