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一直低垂看著腳下的頭緩緩擡起，幽幽燭火下映襯著他一張俊臉蒼白恐怖毫無血色，顏善玹極力克制著心底的憤怒和無力問：“昨日刺殺善玟的刺客，是不是父親你指使的？”

初時的驚嚇和震驚過後，顏正瀟很快就恢覆了震驚，兩步走到書桌旁坐下，他才擡頭看向自己這個嫡長子，語帶開解：“玹兒，朝中的事很覆雜，為父既然將這事交給了阿珩去調查，你就不要過問了。”他擡頭看了眼夜色，慈父般囑咐說：“時辰也不早了，玹兒你趕緊去睡吧，明日還要去羽林軍值守呢！”

“到底是不是父親你？”顏善玹卻沒有那麽好打發，走近兩步低聲質問，聲音嘶啞。

“這件事不需要你理會，你只要老老實實做你的羽林軍校尉，做我顏家的好兒郎！”顏正瀟對他的追根究底極為不滿，尤其是他的眼神，憤恨中帶著濃厚的失望，像是完全無法理解一樣，讓他不由也失了幾分耐心。

“父親！”顏善玹怒吼，不可置信的同時又帶了一絲歇斯底裏的憤怒，“那可是善玟、善玥，是你的親生女兒啊，父親你真能狠得下心，枉顧她們的安全不說，竟然派刺客是刺殺她們，就只是為了秦王殿下更加離不開善玟？”

“權利富貴就真的那麽重要嗎？讓你能為了不切實際的幻想而對自己的女兒下手？”

“你懂什麽？”顏正瀟此時也帶了怒，兩步越過書桌走到顏善玹面前，一巴掌重重甩到他臉上，矍鑠的雙眼冷冷看著他：“為父今日的所作所為，不僅僅是為了我們顏家的無上榮光，還有你和阿珩、阿璟他們的大好前程！”

“你以為容祎真的這麽看得起我們顏家？我們忠肅侯府在他們容家人眼裏不過是條予取予求的看門狗！除了國庫空虛時他們會想到我，其他時候容祎什麽時候把為父放在眼裏過？”

“為人臣子，食君之祿擔君之憂不是應該的嗎？”

“那也要看他容祎有沒有本事擔得起這‘君’之名！”

顏善玹看著顏正瀟滿臉輕蔑神色的指責著當今聖上，看他的眼神不由更冷了，他無法相信，自己的父親，對先皇有著從龍之功的忠肅侯，此時此刻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

“你已經瘋了……”他連連搖頭，很快又定神看向顏正瀟，語帶嚴肅聲線冷酷的宣告：“我不管你有什麽雄圖偉業，也不管你和那些人暗地裏打什麽如願算盤，如果父親你再傷害到善玟、善璟他們，我絕容不得你繼續下去。”

嚴肅的表情證明了他此言絕對不止是威脅，顏正瀟雖然自信他這個兒子不會輕易和他作對，但也明白此時並不宜惹怒他，他沒有回應顏善玹的話，只移開了目光，揮手打發了人出去。

顏善玥帶著青竹來給顏正瀟送參湯，她原想送點參湯探探虛實，順便撒個嬌和顏正瀟解釋一下她昨日幫邱氏說那些話的原因，孰料剛踏進弄棋居就遇上了從父親書房出來的二哥善玹，他低垂著頭步履匆匆，似乎情緒不高。

“青竹見過二少爺。”身後的青竹按著規矩行禮，顏善玹似是被驚動到了，這才擡頭看了她們主仆一眼。

顏善玥原本含著一抹清淺的笑看著自己的二哥，就在顏善玹擡頭的這一瞬，借著庭院裏昏暗的燈火，她分明看到二哥俊朗英氣的臉龐上有一個明顯的巴掌印。

“夜色深了，玥兒早點回去休息吧，父親他……也睡下了，有什麽事等明日再說吧！”

顏善玹囑咐完這句話就匆匆離開了，顏善玥卻站在原地呆楞了一會兒，剛才二哥畫中的那刻停頓很明顯，再加上他臉頰上未褪的巴掌印，一定是和父親起沖突了。

會是和昨日回香樓裏的刺殺有關嗎？

“青竹，你把參湯送進去，我回去了。”顏善玥意識到發生了什麽，一時便急了，沖著青竹比劃意思後，急急便往賞菊苑的方向走。

月照城裏局勢變得越來越緊張了，她要趕緊修書一封給師父，讓他老人家親自來北地一趟。

“小姐……”青竹被顏善玥這立時變臉的態度弄懵了，她看著她匆忙離開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看她手裏端著的參湯，分身乏術之下，她也只能跺了跺腳，端著就往老爺書房裏去了。

從北苑弄棋居回到西邊的賞菊苑，要繞過前院花廳之後再往西走，基本走過了大半個忠肅侯府，此時正是夜深人靜的時候，又沒有人在身邊陪著，感覺分外滲人。

但這對顏善玥而言並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畢竟顏家是高門貴族，庭前院後的燈籠掛的很是晃眼，再加上天邊明月，她心裏又想著事情，這一路走來很是適意。

這種感受在顏善玥路過花園裏的假山時便悄然消失了，借著月色，她隱約看到假山後似乎有個女子在偷偷做著什麽，正要湊近了細看時，身後卻忽然想起了一道悠長的聲音：“你在做什麽？”

那一刻驚魂恐怖自不必多說，於是毫無意外的，又驚又急的顏善玥就在這涼涼夜色中，悠長又驚悚的高聲尖叫了出來：“啊……”

尖叫之後，顏善玥心底還滿是驚懼與憤怒，沒等看清來人是誰，她便揮手招呼了過去：“你嚇死我了知不知道？做什麽要突然說話，我心臟都要被你嚇的跳出來了！”

即便是此時，她還沒忘記她剛才看到的女子，忙又轉身湊到假山那邊去看，哪裏能尋到半個人影？她頓時便有些氣餒，不過剛才那人看著，似乎像是顏清溪的貼身婢女藍香？

她洩氣的走回假山前，這才看清驀然出聲嚇到她的人竟是她六哥，她沒好氣的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雙手環胸斜挑著眉好整以暇的看著他。

顏善璟這時候才反應過來，意識到剛才那句高聲尖叫是面前這人發出來的之後，他忙低下頭搭著顏善玥的肩膀，不可置信的睜大眼看著她。

顏善玥不明所以，歪著腦袋看她六哥，不知道他這反應是為何，明明被嚇到的人是她好嗎？

顏善璟咽了咽口水，確定他把驚訝都咽回了肚子之後，他才握著她的肩小心翼翼的問：“玥兒，你能說話了？”

“轟隆”一聲，顏善玥分明能聽到，自己的腦子如草原一般，奔騰而過千萬頭草泥馬……

藥丸，她露餡了！

作者有話要說：

……阿達~~~(╯‵□′)╯︵┻━┻今天誰敢不收藏我！就別想出這個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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