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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有心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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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小姐請起,本王今日本就是來賠罪的。”容祁虛扶了一把,顏善玥在青竹的攙扶下直起了身,卻聽得這人道:“昨日本王無禮冒犯了七小姐,竟害得七小姐從秋千上落水,實乃本王的過錯,還望七小姐見諒。”

顏善玥不由得驚愕的擡起了頭,她怎麽也沒想到,容祁此行竟是來為昨日落水一事道歉的!

特瑪這人真的是容祁嗎?

前世的容祁風流瀟灑、行事肆意,雖然這只是他的表象,但那個男人從來都自信他所做的事都是正確的,她認識容祁那麽多年,從沒見他向任何人道過歉,她這才剛重生,容祁就來和她賠罪了?

而且這人昨晚還堂而皇之潛入她房中,卻絕口不提白日落水一事,隔天卻又登門道歉,顏善玥覺得,她已經完全看不懂容祁這個人了。

這人設果然崩的連她都不認識容祁這個人了,呵呵噠……

顏善玥木著臉,低頭開始比劃,青竹在一旁盡職盡責的翻譯:“回晉王殿下的話,我們小姐說,昨日落水是她自己不小心,不關殿下的事,還請殿下不要放在心上。”

“七小姐這話就是折煞本王了。”容祁並沒有在落水一事上多糾纏,反倒問起了顏善玥的身體狀況,“七小姐身體可還無恙?若有需要,本王可讓章太醫過府一趟。”

“怎敢勞煩章太醫診治,小女身體已無大礙,多謝殿下厚愛。”顏正瀟一聽容祁要請章太醫過府,忙上前一步婉拒了他的好意。

章太醫可是皇室禦用太醫,從不曾破例為皇室外的任何人看過病,他們忠肅侯府可不敢應下這個天下的榮譽。

“無礙就好。”容祁沒有強求,輕擡右手,身後的侍從便端著托盤上前了幾步,容祁從中拿起一個錦盒遞給顏善玥。

顏善玥不敢貿然接下,擡眸不解的看著他。

“昨日七小姐落水,府中一片繁忙,本王竟然忘了把這個交給七小姐。”容祁打開手裏的錦盒,把盒中的物品拿給她看。

“這是珝貴妃托本王給七小姐送的生辰禮,昨日本王也是不想去大廳眾目睽睽之下送禮,才會暗中潛入後院的,不想竟害得七小姐落水,實乃本王的罪過。”

“殿下考慮周到,都是小女愚鈍,才有此一遭,多謝殿下為小女生辰專程跑這一趟。”顏正瀟連忙行禮告罪,同時不忘提點顏善玥趕緊收下禮物。

“玥兒,還不趕緊收下貴妃娘娘送的生辰禮?晉王殿下專程為此事前來,你也得好好謝謝殿下。”

青竹一直在背後暗中扯著她的衣服,顏正瀟提點的話響在耳邊,顏善玥斂下外露的表情,連忙伸手接過容祁手中的錦盒,屈身行了一禮。

在容祁將錦盒拿出來時,顏善玥便知道,這是她大姐——如今的珝貴妃,送她的十三歲生辰禮,前世這禮物也是由容祁代為轉交的,是一支精心雕琢的春意含芳簪。

幼時大姐顏善珝曾在草場鶯飛的二月帶她外出踏青,她用稚嫩的筆觸畫過一副春意含芳圖,大姐送她的這支春意含芳簪,就是為了紀念姐妹多年不見仍舊想念的情意。

可這情意在容祁打開錦盒的瞬間便消失了,看著盒中式樣簡樸、雕琢精致的發簪,顏善玥實在是驚訝不已。

她不能不驚訝,因為這錦盒放著的分明是一支紅梅含雪簪,壓根就不是什麽春意含芳簪!

難道大姐顏善珝這回送她的不是春意含芳簪?

顏善玥一定沒有想要,她此時的一舉一動、神態表情都被某人看在眼裏,容祁看著顏善玥的表情由初時的驚訝意外,很快調整到沈默內斂,心裏不由多了幾分確定。

果然,換掉那支春意含芳簪加以試探是對的,若非如此,他怎麽能肯定他心裏的猜測?

容祁又從侍從手裏接過一個方盒交給她:“這是本王路過七珍坊時順手買的糕點,也一並送給七小姐了,權當是給七小姐的賠罪禮了。”

“殿下客氣了,小女當不得殿下的賠罪。”顏正瀟婉拒。

顏正瀟此舉倒是讓顏善玥頗為意外,她還以為,她這坑兒坑女的老爹會忙不疊收下的,畢竟這人從一開始就打著這方面的主意……

“侯爺才是客氣了。”容祁手往青竹那邊移,青竹看自家小姐,顏善玥卻沒理會她,她又看了柳如菲一眼,在大夫人的眼神示意下,她才鬥膽接下了糕點。

“侯爺有福,兩位夫人教養了幾位好兒女,貴妃娘娘賢良淑德,堪為後宮表率,二公子身為禁軍侍衛,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三小姐年後也要嫁給我五皇兄了,餘下幾位公子小姐,也各有各的能耐。”

“殿下過譽了,貴妃娘娘能被皇上看中,是她的福分,玹兒、玟兒能沐皇恩也是皇上垂憐,下官不敢居功。”顏正瀟領頭,柳如菲、楊婉絮及顏家一眾忙又屈身行禮。

“侯爺能這麽想,倒是讓本王刮目相看呢!”容祁輕笑,“貴妃娘娘的生辰禮本王送到了,賠罪禮七小姐也收下了,本王就先告辭了。”

“下官恭送殿下。”

一聲聲“恭送殿下”響在耳畔,顏善玥忙隨著眾人一通屈身見禮送他離開。

顏正瀟親自送了容祁出府,拐過兩條街,容祁便看到了等候在角落裏的冷峻男人,那人一身黑色勁裝,眉眼深邃,神色冷肅,手裏握著的是他從不離身的佩劍暗影。

容祁不由得快步走了過去,一把勾過他的肩膀笑道:“阿騁。”

“見過晉王殿下。”徐騁無視對他勾肩搭背的男人,雙手握劍跪地行禮。

“阿騁,都說了多少次了,別跟本王來這些虛禮,你怎麽老記不住呢!”容祁一把將男人拉起來,頗有些無奈的道。

“君臣之禮不可廢,殿下就別再提此事了。”男人神色不動,一板一眼的說。

“你這榆木腦袋,怪不得比不過徐大哥!”容祁笑罵。

“兄長功勳卓著,我自然比不過。”說起家中兄長,徐騁的神色不由得又冷峻了幾分。

“本王算是看出來了,就你這一板一眼的樣子,別說在戰場上比不過徐大哥,就是在情場上,你也別想贏過他!”容祁一邊搖頭一邊連連哀嘆。

“……”徐騁無言,半晌也只能無奈的看著容祁,扯著嘴角笑道:“殿下別拿我取笑了。”

容祁沒什麽反應,他身後的侍從白安倒想憋不住笑了,容祁不悅的回頭看了他一眼,也沒能讓他止住笑:“對不起,殿下,小的實在沒忍住。”

“殿下每次逗徐將軍都是用這話,徐將軍每次的反應也都是這樣,殿下屢試不爽,小的聽得多了,就笑了。”

“安小白,本王今日才發現,原來你口才不錯啊!”容祁暫時放過了徐騁,轉而開始調侃他的隨從了。“落棠坊茶館裏還缺個說書的,要不本王向掌櫃的推薦你去?”

“殿下可別,小的生是殿下的人,死是殿下的鬼,除了晉王府,小的哪兒也不去!”

徐騁站在一旁一臉冷肅的看著這對主仆耍寶,白安說晉王每次都拿那話逗他,他又何嘗不是總拿這些威脅來調侃他白安。

徐騁不由得有些無奈,晉王殿下的玩笑話到底什麽時候是個頭兒?

“殿下,正事要緊。”徐騁輕咳一聲,無奈的打斷了那對主仆的拌嘴。

他就不明白了,明知道刑部眾位大臣都在等著他議事,容祁為什麽就偏要在去刑部的途中還上門拜訪一下忠肅侯,至於那專門跑去落安街七珍坊買桂花糕什麽的,他已經無力評價了。

“哦對,阿騁你不說我差點忘了,幾位大人還在等著本王呢!”容祁立刻收了調笑的心思,率先往刑部走。“去完刑部還得去落棠坊看看杜鵑和海棠,本王好久沒去看她們跳舞了。”

白安在後面聽著,臉上露出了和徐騁如出一轍的無奈表情:“徐將軍,殿下他就這點愛好,還請多擔待。”

“多擔待的是你才對。”

從被容祁選為伴讀的那一天開始,他已經預料到有這一天了。

這位尊貴的晉王殿下時刻都在顛覆他對他的印象,這麽多年下來,他已經無話可說了。

送走容祁後,顏正瀟回到花廳,神色立時便冷厲了起來:“青竹,你老實交代,七小姐她到底是怎麽落水的?”

“侯爺恕罪,小姐是被晉王殿下嚇到才失手落水的。”青竹忙跪下解釋。

“昨日玥兒落水前到底發生了什麽事,青竹你趕緊一一說來。”柳如菲也有些急了,本以為玥兒落水是婢女們照顧不當,今日晉王這麽一上門,怎麽感覺其中又另有蹊蹺了。

“回大夫人的話,昨日宴席開席前,小姐在荷花池旁玩秋千,晉王殿下和徐將軍突然出現,殿下突然出聲喊小姐,小姐驚得失手沒握緊繩子,被秋千直接蕩進了荷花池。”

“那你後來怎麽不如實稟報?昨日我在玥兒房裏問起這事,你們怎麽也都沒提起這事?”

“青竹不敢,殿下他身份尊貴,殿下不提,奴婢哪兒敢僭越。”青竹聲音瑟瑟,生怕這事她有哪裏做的不對。

“起來吧,以後小心照顧小姐,別讓她玩兒那些危險的游戲。”顏正瀟弄清了事情的來龍去脈,氣也散了大半,這事青竹她們確實沒錯。

只是一想到那個罪魁禍首秋千,顏正瀟就氣不打一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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