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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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機的車窗被敲了兩聲,司機機械的轉過頭,見外面立著一個黑衣人,那人擡手比了比,示意他開門,司機竟像被施了魔法一般照做。

黑衣人把司機扯下來,往後面的車子方向推了一把,“去坐後面的車。”丟下這句後,就跳上車,掛擋、加油、起步前行。

幾部車子十幾分鐘就到了那曲村村口,這是一塊高地,從這裏能俯瞰整個那曲村,此時,村子裏鬼哭狼嚎,簡直亂成一鍋粥了。

村民們哭嚎是因為自家的家禽家畜、貓貓狗狗、甚至是家裏的老鼠、蜈蚣、潮蟲什麽的齊齊離家出走。

不知道是不是動物們面對生死存亡亦是孤註一擲、不顧一切,開啟了超能的生命極限:原本飛不出來的雞鴨鵝也能飛出圈了,原本逃不掉的豬牛羊也能掙脫掉圈門綁繩一路逃跑了,家裏的貓貓狗狗更是撕咬著主人的褲腳、衣袖,非要主人跟著一起走……

村民們都傻了,紛紛找村長,可村長也懵啊,誰特麽見過這陣仗。

車子已經開進村子,很多百姓守在那裏等村長回來,他們知道村長是去鎮上做請示了,希望能有個人成為他們的主心骨,告訴他們該怎麽做。

周天成無力的倚在大樹幹上,這幾天他參與防汛抗洪四處奔波,陰雨天,有長時間泡在水裏,腿疾發作,但他仍咬牙堅持。

他已經勸了村民一個多小時了,說這些動物出動肯定是有大災發生,以前他們參加過抗震救援,聽說地震之前當地居民就看見很多動物出來搬家,這是科學,不是迷信,可大家夥就是不聽。

村民們認為萬一村子有危險,上級一定會提前派人來通知,政府怎麽可能眼睜睜看著老百姓受災而沒有任何作為?他們堅決要等上級通知。

不過周天成心裏也清楚,村民們不願意撇下祖祖輩輩居住的房子去到安全的地方躲避,還是因為不舍得這個家。

家呀,那是每個人都不會願意想要離開的地方。

他身心俱疲,只能在這裏等著,等村長帶回消息。

沒想到,村長沒等來,倒直接把鎮長給等來了。

村民們一見有車過來,一個個原本或沒精打采、或歇斯底裏的紛紛湧向車來的方向,他們都知道,能開小汽車過來的都不是普通人。

莫鎮長從車上下來,布滿血絲的雙眸滿含深情的望著眼前的父老鄉親,此時的他和他們一樣,仿佛他完全能夠感同身受。

剛準備開口安慰一下眾鄉親,不知誰冒了一句出來:“你是誰?”

莫鎮長:“……”

想發飆怎麽辦!

不怪那曲村的百姓們不認識他,他一個高高在上的堂堂鎮長,哪裏是普通小百姓能接觸上的?

許璇前世活了30年,一個鎮長都不認識,這個認識不是說能不能說得上話的那種認識,而是壓根不知道鎮長姓甚名誰長什麽模樣。

“這位是咱們土壩鎮的莫鎮長。”

周天成在人群後面喊了一嗓子。

他之所以知道莫鎮長只是因為他臨轉業回來時,本來要給他安排進縣裏,是他主動要求去鎮上,原因只有一個:想要離家近一些,這麽多年沒能在家裏陪伴父母,如今轉業回來想離他們近一些,好好的盡盡孝道。

以後要在鎮機關工作,鎮長是一定要知道的。

周天成的介紹總算是讓莫星輝找回了點面子,總不能叫他自己介紹自己:我是土壩鎮的莫鎮長……

那多沒氣派啊,根本得不到應有的尊重!

“啊,鎮長!”

“鎮長鎮長,快幫我們拿拿主意,這……怎麽辦啊!啊啊啊!”一個婦人再次嚎啕大哭起來。

“是啊,鎮長,怎麽辦啊?”

“……”

莫鎮長愁容滿面。

他感覺自己出現了幻聽,耳朵裏全是“怎麽辦……怎麽辦……怎麽辦……”

他特麽的還想知道怎麽辦呢!

“莫鎮長,我是周天成,前幾天就應該是機關報到的,這不趕上災情了嘛,給耽擱了,一直沒去。”

周天成明顯有些跛腳的一瘸一拐來到鎮長面前。

周天成?

莫鎮長不提這個名字還好,一提這名字就火大。

鎮機關好容易空出一個職位,他原本想把自己在基層的小情人升上來,這樣同在一棟機關大樓辦公,方便以後約會,哪知,半路被周天成給截了胡,他能不氣?

不過他生氣歸生氣,上頭下來的文件他也不好直接駁回,他早都想好了,等這個叫周天成的一來上班,他就立刻安排人給他使絆子穿小鞋,各種辦法全給他用上,叫他趕緊滾蛋,他還等著會他的小情人呢。

沒來報到?

最近真是被洪災鬧得精疲力盡,他都忘了這個茬。

可眼下,在大庭廣眾之下,他必須保持他平易近人、優待下屬的優秀鎮長形象,於是,拿捏的表情剛剛好,既能體現出自己對新晉下屬的體諒和愛護,又能看出這位人民公仆一心為民,想人民之所想、急人民之所急,大災當前,哪有心思笑。

擡手拍拍周天成寬厚的肩膀,“周天成,我知道你,沒關系,防汛抗洪更關鍵,我代表鎮領導班子在這裏歡迎你,也感謝你還沒報到就已經在為家鄉人民服務了!我們都要向你學習!”

瞧這幾句說的,多恰(冠)到(冕)好(堂)處(皇)!

周天成可沒心思想那麽多,他一門心思想要找個什麽辦法能說服大家盡快轉移到安全地區。

“莫鎮長,這麽多動物出現這樣的情況絕對不一般,動物的直覺比人類高上百倍千倍,它們一定是感應到了災難即將降臨,才會如此大範圍的搬家,我們應該盡快讓村民帶上貴重物品離開村子,這裏地勢低窪,一旦土壩承受不住,後果不堪設想啊。”

許璇和宋湛在阿坤和保鏢的保護下,就站在距離鎮長他們幾步之外,將他們的對話悉數收進耳朵。

許璇點點頭,表示周天成果然不錯,有智慧、有擔當,只是……他的腳……

“莫鎮長!”

許璇見他似在猶豫,決定趁熱打鐵,移步上前。

“莫鎮長,不是我胡說八道,你看到動物們的表現了吧!土壩真的堅持不了多久,你現在可以去土壩邊上看看,土壩裏的魚也都不正常了,一個勁兒的往外蹦,為什麽只有這兩個地方的動物有反應?那說明這兩個地方即將有危險!不信你快去土壩看看!”

莫鎮長從車上開始就一直在考慮許璇的話,如今聽到具體的解釋,覺得她說的更有道理了,魚也都要離家出走麽?

“嘚嘚嘚……”

周喜禮騎著馬終於趕回來了,和先前一樣,還未停穩就嚷嚷起來:“莫鎮長莫鎮長,土壩裏的魚也都瘋啦!一個勁的往外蹦,怕真是有大事發生啊!怎麽辦?怎麽辦?”

得,不用去看了。

莫鎮長剛才還真有想法上車掉頭去土壩上看看,他來的時候並沒有見到魚也反常,這下,坐實了,周喜禮老實巴交,不像是會胡亂撒謊之人。

思忖片刻,莫鎮長轉頭看向身後站著的幾位專家。

剛剛他們可都在車上說什麽“土壩還能保用三十年”!

詢問的視線落在他們臉上,卻再也見不到先前他們臉上和言語間的自信和篤定,不祥的預感早就代替了小驕傲,顯然,他們動搖了。

“怎麽樣?幾位專家?搬還是不搬?”

專家們其實心底裏都做了決定:應該搬。

可誰都不想先點這個頭,就好像誰先點了頭就是對自己職業生涯的莫大侮辱。

許璇的大眼睛咕嚕咕嚕的在各位專家臉上轉了一翻,斂隱住眼底的笑意,提高聲音道:“最新的天氣預報說下午兩三點開始,繼續有大暴雨,不要以為目前的水位已經停止上漲,如果不抓緊現在的機會趕緊搬家,等大暴雨來臨,一切就都晚了,就算不鬧出人命,可是百姓的財產損失呢?莫鎮長能賠償麽?”

一聽說要自己賠?那還了得?他只要政績、要收入,誰要背人命、賠損失?

“各位專家,我的意見是——搬!無論如何,百姓的安危才是第一位,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只要人在,通過勤勞的雙手,我們遲早還會創造出更多的財富!你們的意見呢?”

有了鎮長帶頭,哪個還能有意見?誰又能承擔起不同意見所帶來的後果呢?

可萬一土壩根本就沒決堤呢?

反正領導專家們都在這呢,法不責眾,大家一起扛唄,根本不會怎麽樣。

鎮長一聲令下,那曲村的百姓們紛紛響應,各部門協調,將村民安置在鎮中學暫住。

周天成和許璇因為這件事就算正式認識,許璇沒有立刻找周天成談聘請他的事,一是因為防汛抗洪迫在眉睫,二是周天成對她還沒有個全面的了解,就算她當場找他談,他又如何去相信一個十六歲的小姑娘能有這樣的權利來決定這些事?

她這次的目的就是保住周天成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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