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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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湛怎麽說也是身高接近一米八的男子,就算瘦,分量也擺在那,許璇平時重活幹的再多,也不過是個剛滿十六歲的女生,當他的重量全都靠在她的身上時,她感覺自己搖搖欲墜。

她給旁邊的黑衣人丟了個眼風,示意他幫忙扶一下啊,光焦急的看著有什麽用?

卻不想那黑衣人搖搖頭,面露苦色,示意他不敢觸碰少爺。

算了。

許璇不指望他們了,憋足勁兒,終於挪到門口。

問題又來了。

地面上的救援人員剛伸出手想要拉兩人上去,卻被宋湛身後的黑衣人制止。

“別碰少爺!”

知道人家是好意,黑衣人語氣很輕,怕人家誤會,更擔心少爺不適,他只得更小聲跟了一句解釋:“少爺從不讓人碰他,會……”黑衣人默默比了個發狂的動作。

救援人員一頭霧水,左右看了看身邊的黑衣人全都站的筆直,沒人試圖伸手拉人,似乎明白了點兒什麽,訕訕的收回手,一時也不知該如何是好。

許璇終於知道宋湛的病癥了,原來他不讓別人碰,但他允許自己碰他,所以,這個重任自然就落在她身上。

她擡手指指地面,轉頭在他耳邊輕聲耳語:“我們現在要先上去才安全,不然,我們都很危險,萬一電梯掉下去就都沒命了,現在我要放開你,我先爬上去,然後我再拽你上去,好不好?我不走,我保證一直在你眼前,你一直能看到我,好不好?”

她說完這些,就一直笑望著他的眼睛,一點點兒看到它們變清明。

她終於看到他幾不可察的點了下頭,可他眼裏的擔憂更濃了。

“你扯住我的包包,我不會走遠。”

她把自己的包帶塞進他手裏,又從自己脖頸上摘下包帶,一人一端,包包的那一端就在他的手底下,她沖他眨眼笑道:“我的全部身家可都在那裏面,不許搶走哦。”

她看到他的嘴角微微勾起。

她心裏一喜,他的意識漸漸在恢覆。

她的視線仍然沒有離開他,一手拽住包帶,一手伸向轎廂外面,距離最近的黑衣人立刻會意伸手拉她上去,她動作很慢,生怕動作太快超出了宋湛的反應速度,惹他緊張。

許璇爬上去後就立刻跪趴在地面上,朝裏面的宋湛伸手。

“來,我拉你上來,別怕,我在……”

宋湛的視線同樣一刻未曾離開過許璇,他一直盯著她彎彎的眉眼,好像那裏有個黑洞,一直吸著他的視線,根本無法移開。

他的命是她救的,他一直記得十二歲那年發生的事,即便是那時有恐怖的畫面讓他心理受到嚴重創傷,即便是為了治病他經受了無數次的催眠,可他的那段記憶就是洗不掉、忘不掉。

突然想起什麽,他的視線終於離開她的眼睛,慢慢下移,落在她的手腕上,她手心朝上試圖要他握住她的手,他看到了她手腕上的疤痕,那是當年救他時候受的傷,他那時跑出雜草叢看到她的手腕處滴血成河……

他趕緊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拇指正好扣在那道疤痕上,疤痕很長,他的拇指竟無法全部覆蓋住,她當時該有多疼……

“來,上來。”

她不知道他的腦袋裏在想什麽,但他握住了自己的手腕,那就趕緊拽他上來吧。

他現在像個乖寶寶,很聽她的話,她說上來,他就拽住她往上爬。

他身高腿長,只借助她一點點力道就順利爬上地面,他的視線又像生在了她的臉上,握住她手腕的手好像也在她手腕上生了根,眼裏滿是擔憂和心疼。

許璇忍不住在心裏低低哀嘆,原來,我們不曾見面的那些年,你是這樣度過的……

“小璇,我們……”

富行長往拍賣會場方向使了個眼色,示意她該進去了,拍賣會就已經開場,她的大黃魚留在最後的環節,是時候該進去看看了。

許璇把包包挎上脖頸,宋湛一手握住她的手腕,一手拽住她的包帶,一直不曾松手,眼睛更是一瞬不瞬的盯住她,生怕她跑了一般。

兩人站在一起,許璇才發現宋湛比她高了一個頭,她得使勁仰頭才能看到他的眼睛。

她擡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老這麽盯著我做什麽?怕我跑了?你看,我們已經安全了,你還有什麽好怕的,對不對?你是來參加拍賣會的吧?你想拍什麽?我們要不要進去看看?我也要進去看看我的東西開拍了沒有。”

她盡量在他面前放松,好讓他盡快恢覆。

她說不清她和他之間算是什麽關系,前世今生加在一起,這不過是第三次見面,而且分別是三個年齡相差很大的年齡段,但她總有一種他們一直被綁在一起的熟悉感,就好像是多年未見的親人。

前世,他們本該在一起,可她的身份被冒名頂替了,他們錯過了一輩子。

這一世,居然提前讓他們在這裏相遇,她想,這樣也好,無論如何,這都是命運的安排,她只要坦然接受就好。

宋湛只是一瞬不瞬的盯著她看,不說話,也沒有透露意思表示的表情變化,許璇不急也不惱,剛才晃著被無視的手替他理了理衣領衣擺。

“很帥!如果再能長點肉就更好了,你看你現在多瘦……”

她打算多扯些話題,說不定哪句就對上他的口味了呢,然後再一點點引導他,去拍賣會看看。

反正那幾個黑衣人現在是一副拿他沒辦法的模樣,他如今說不聽、又不能強行拖走,的確難辦,也不知他以前犯病都是如何收場的。

沒一會兒,走廊裏急匆匆小跑著過來幾個人,為首的拎了一個醫藥箱,走近了立刻放下醫藥箱,打開找藥……

“不用註射了。”

黑衣人首領拍了拍蹲在地上剛剛拿出藥水瓶的人,沖他搖頭,又示意他看向少爺。

那醫生擡頭,這才發現少爺竟握住一個女孩兒不放,而且看起來很安靜,不似以往每次發病的歇斯底裏。

醫生詫異極了,視線在握手的兩人身上好幾個來回,再看向黑衣人,用眼神詢問到底怎麽回事?

以前每次接到少爺發病的電話,他都會第一時間趕到,給少爺打一針鎮定劑,然後保鏢擡人回去。

這一次,不一樣了啊。

黑衣人眼下不方便解釋,只搖搖頭。

醫生和黑衣人不說話,全程眼神交流。

醫生:怎麽辦?

黑衣人攤手:不知道,靜觀其變。

醫生聳肩:好吧。

許璇用餘光加上偷瞄,把二人的一切收進眼底,心道:這出戲大概只能靠自己了。

她握住自己手腕上的那只手,哄著他松開,把手腕抽出來,把自己的手掌放上去,與他十指交扣,她在前,他在後,她牽著他的動作。

“我們現在去拍賣會,好不好?”

她看到他微勾了唇角,這是同意了,便牽著他往會場去。

拍賣會早已開始,該入場的早就入場,走廊裏除了保安,再無閑人,他們很順利的通過安檢,進入會場。

打開門,會場裏燈火通明,應該是剛好一件拍品成交,伴隨著拍賣槌的落下,現場稀稀拉拉的掌聲響起。

可即便是這樣,許璇也明顯感覺到了宋湛與她相握的手猛地用力。

唉,她今天這手真是遭罪,被那小子捏的都快沒知覺了。

怎麽辦呢?她又不能怪他。

唉,自己的兒子怕是才會這麽寵吧。

啊,呸呸,什麽兒子,這可是她兒子爸好麽?

呃,怎麽就兒子爸了?他們這一世才剛剛見面好麽?她一天到晚這腦子裏都想的什麽啊?還好只是自己想想,沒別人知道,不然,丟死人了!

深吸口氣,許璇把那些有的沒的想法都甩幹凈,看到拍賣師正在展示又一件拍品。

誒?這個拍品好眼熟啊,這不是……那個手鐲?

即使二人並排走,宋湛的視線也依舊落在她的臉上,此刻見她驚異的神情盯住前方而不是看向他,不自覺的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隨即,視線也定格在那件拍品上。

那是一只成色頂級的極品翡翠手鐲,是他們宋家的傳家寶,這也是他此次前來參加拍賣會的目的。

這只手鐲許璇見過。

前世她趴在墳頭上,宋湛來看她的時候,拿出這只手鐲,說這是留給宋家女主人的,問她願不願意收下它,還把它放進她可憐的小土墳包裏。

似乎也就是那時候,她睡了一覺,醒來後就發現自己重生了。

不知道上一世那個手鐲是不是還留在土墳包裏,應該沒人去盜墓吧,連個碑都沒有,誰會想到那裏有個價值連城的手鐲?

“這不是……”

許璇想說,這不是你們宋家的傳家之寶麽?

很快她意識到,此時的宋湛肯定不知道前世他帶著手鐲去找她那段,她還是別讓他知道她這非同尋常的經歷吧,本來就有病,再給嚇出個好歹就更糟了。

見到手鐲,宋湛更加清明了,他想起這次回國的目的,就是為了這個手鐲!

這個手鐲是宋家當家主母的信物,當年祖母和祖父鬧了矛盾,祖母帶著手鐲離開宋家,後來竟了無音訊,他的母親嫁進宋家,因為沒有手鐲,便沒有當家主母的權利,大半輩子在宋家的地位全靠父親給撐腰。

終於聽說這手鐲將在這次拍賣會上拍賣,就算他病未愈,也非要親自跑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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