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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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璇擡手在男孩的鼻端,想要試探一下他是不是還有氣,有溫熱的氣體噴在手指上,許璇松口氣,朝司雨點了點頭。

不清楚這男孩的身份,從穿著上也看不出什麽端倪,衣服褲子又臟又破,都是刮痕,對於衣服品牌logo什麽的,她倆今生加上許璇的前世也不認識什麽是名牌,這樣一個昏迷的人,如今該怎麽辦?

“現在把他扔這兒,估計兇多吉少。”許璇道。

司雨點頭表示認同:“不被那些人追來找到,也得被野獸撕了、被食人蟻吃掉。”

許璇腦子裏出現他只剩一副白花花屍骨的畫面,不禁打了個激靈。

“走吧,先帶走。”許璇也別無他法。

“帶去哪?”

“不知道,這裏還不夠安全,先往回走走再說。”

回去的風馳和電掣不似它們的名字一般速度,而是慢了很多,許璇一手護住男孩兒的臉,防止他再啪啪的往馬肚上撞。

領回家是不可能的,不管這個男孩的身份如何,領回家都會有應付不完的麻煩。

去石屋?

也不行。

石屋可是她倆的秘密基地,藥材和現金全都存在那個地方,萬一這個男孩不是什麽好人,她倆這損失可就太大了。

最後,只能決定先把男孩兒帶到後山的溶洞裏,那裏有地下河,可以給男孩洗洗臉、喝口水,至少能夠遮個風擋個雨,也不錯。

她倆原以為今天要去到很遠的地方,特意帶了幹糧,這回她們自己沒吃,倒是一會兒可以給這男孩兒先充充饑,看他瘦的,還不如那群金絲猴呢。

她倆把男孩扶下馬,讓他平躺在地上,男孩兒的臉臟的實在看不出長相。

許璇轉過身,掀起外套,裏面的秋衣掀起衣角,用牙咬個豁口,撕一小塊下來,秋衣是純棉質地,吸水性好,她在河水中洗了洗,擰幹,給男孩兒擦臉。

隨著棉布塊的擦拭,一張略黑且瘦的小臉兒終於能看出個模樣來了。

“喲,這男孩兒模樣還挺清秀。”許璇咧嘴笑了笑。

司雨湊過來看了看,點頭,“嗯,就是黑了點兒,像是緬恩瑪人,不像是我們國家的。”

“誒?你這麽一說還真是,那片林子又剛好離邊境很近。”

“一不小心,還救了個外國人?”司雨銅鈴般的大眼睛眨啊眨,眼裏流露出沾沾自喜。

擦幹凈臉和手,看到男孩臉上手上都是帶血絲的傷口,兩人又開始同情心泛濫。

“給他喝點水吧,還不知道幾天沒吃東西了呢,瞧這眼窩都多深了,這都能種樹了。”

司雨苦笑一下,去河水那邊洗了洗手,捧了一捧水過來,滴在男孩兒的唇上。

大概是臉上冰冰涼的感覺刺激起了作用,男孩兒眼皮動了動,兩個姑娘屏住呼吸,眼珠子一瞬不瞬的盯住男孩,就等他睜眼。

果然,沒多久,男孩兒悠悠轉醒。

在他睜眼之前,許璇想到自己的經驗教訓,伸手把司雨往後拉了拉,兩人都靠後,與男孩兒保持適當的距離,免得好容易清醒過來,再被司雨那雙銅鈴大眼睛給嚇昏過去。

男孩兒緩緩睜開的眼睛果然一抖,顯然還是被驚了一下,不過很快他就鎮定下來。

“你們是誰?”

司雨看到那男孩張口說話,可她就是聽不懂那男孩兒說的是什麽,不像是C國話。

許璇卻聽懂了,但她沒有回答男孩的問題,而是直接問道:“我們救了你,你是誰?”

司雨雖詫異,卻並未插話,和許璇一樣只是看著男孩的眼睛,等著他的回答。

男孩兒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追問一句:“你們救了我?我現在安全了?”

許璇點頭:“對,這個溶洞目前很安全,那些人不會找到這裏,現在你可以告訴我們你是誰了吧?”

男孩兒將信將疑,扭頭打量了一下四周,隨即起身,想要坐起來,許璇和司雨趕緊伸手幫忙。

男孩兒在她倆觸碰到自己手臂和肩膀的時候頓了頓,沒做出什麽表示,借助她倆的力道撐身坐了起來。

“你是跑累的還是餓的?要不要吃點東西?”許璇從司雨手裏接過饃饃,在男孩兒面前比了比。

“餓的,也累,身上好疼。”

男孩兒似乎確定了兩個女孩兒對自己並無惡意,放松了戒備,並不客氣,直接伸手拿了一個饃饃啃起來。

臉上有劃傷,嘴巴使勁咀嚼的時候,疼的他齜牙咧嘴,卻一聲不吭。

許璇和司雨對視一眼,司雨湊近許璇小聲問:“他說的是哪國話?”

許璇滿腦子問號。

“哪國話?不是C國話麽?我們剛剛說的都是C國話啊。”

司雨搖頭,“不,他說的不是C國話,我聽不懂。”

許璇這才意識到這個問題。

“怕不是那個什麽‘和系統’不止能翻譯動物語言,連外語也都能翻譯?這麽說,我以後豈不是不用學外語了?”

趕緊轉頭看向男孩兒,幽幽問:“你是哪國人?緬恩瑪?”

男孩兒一邊嚼著饃饃,一邊點頭。

許璇朝司雨使了個眼色,又點點頭,示意她們猜對了。

“接下來你有什麽打算?天色不早了,我們也該回去了,後天就是年三十,我們不太可能出來,你怎麽辦?”

“電話,這裏有電話麽?”那男孩兒問。

許璇搖頭,“電話鎮上才有,從這裏到鎮上連走帶跑最快也得兩小時,還得認識路才行,你這樣的……”她上下打量了眼男孩兒,搖頭道:“我看你很難撐到鎮上吧。”

男孩兒沈默了好一陣子,才低低道:“我和朋友走散了,沒有電話我恐怕聯系不上他們,我必須找到電話給他們打電話才行。”

“你的朋友們在哪?你在哪裏和他們走散的?”許璇問。

她本意是想看看大致位置在哪裏,好讓動物朋友幫忙尋找,但當她問出這些問題的時候,明顯看到男孩兒的眼神閃了一下,他又警惕起來。

許璇不動聲色,心裏琢磨著這個男孩兒並沒有跟自己說實話。

不過想想也能理解,畢竟,她也沒告訴對方自己的身份,照男孩兒這般強烈的警覺性來說,絕非普通人家的孩子。

許璇好歹也是經歷了三十年社會生活的人,這一點上的認知還是有的。

想讓對方放松警惕,就得先讓對方了解自己,於是許璇想了想,開口介紹:“我叫許璇,她叫司雨,我們都是這附近村子裏的,今天進山找藥材遇到昏迷的你,看你年紀和我們相仿,覺得你不應該是壞人,就帶你一起回來了。”

省略了那些緊急危難的過程,許璇盡量說的輕松自然。

她之所以敢大大方方的介紹自己和司雨,是聽了動物們說的,它們天生就有種直覺,能夠辨別人類是善、是惡。

而這個男孩兒給她的感覺就是,他的氣場談不上友善,卻沒有戾氣。

果然,男孩兒在聽到許璇的自我介紹後,沈默了一小會兒,便開口道:“我的家族在緬恩瑪算有實力,那些人綁架了我,想要要挾我的家人,我找機會逃了出來,現在我不敢隨便走出去,我對這裏一無所知,我想給家人打個電話,讓他們來接我。”

將男孩兒的話細琢磨了一遍,許璇覺得靠譜,雖然他姓甚名誰仍是秘密,也許人家當真家世顯赫,為安全起見,對外保密也是必要的,況且,他們緬恩瑪國的事,就算他說了姓名她也無從知曉,如此一想,知不知道的也無所謂了。

自己怕不是上天派來專門解救被拐孩子的吧?之前是宋湛他們三個,這次又這個,呵。

想到宋湛,前世那個男人的面容在腦中閃現,想起他說他被救回去之後就一直在接受治療,算算時間,不知道他的病情怎麽樣了,也不知道究竟是什麽病。

唉,一想到他,心裏隱隱抽痛。

許璇甩了甩頭,把宋湛的影子從腦袋裏甩出去,盯住男孩兒看了幾秒,心裏在盤算著要不要去幫他打這個電話。

如果去,看看時間,得帶上風馳去才可以,可那樣容易讓風馳暴露。

如果不去,這男孩兒如今這情況,不回去趕緊接受檢查治療,萬一有個三長兩短,活生生一條人命啊,那她們不是白白搭救他了麽?

許璇心裏猶豫不定,把目光看向旁邊的司雨。

司雨聽不懂男孩兒的話,和以前一樣,只能通過許璇的話語猜測他們說話的內容,可這個有點覆雜,她看不太懂,一雙大眼睛裏滿是問號的瞅著許璇。

許璇簡單給司雨說了一下,司雨低頭沈默片刻,擡眼,漆黑明亮的大眼睛裏滿是堅定,“就去打個電話吧,跑個腳的事,如果真能救下一個孩子,也算是咱們為自己積德了,你家裏有事的話,我去就行。這事不宜聲張,我和電掣從村後頭繞過去,路上註意點不讓人撞見……”

未等司雨說完,許璇沖她擺擺手,“還是我去吧,你和電掣萬一路上遇險怎麽辦,我和風馳去,好歹我有那麽多動物做幫手,你先回家,不用留在這裏,他暫時在這裏挺安全的,順便讓他歇歇睡上一覺,反正他已經吃飽喝足。”

許璇不是怕別的,她擔心留司雨一個人在這裏,萬一這個男孩兒並沒有說實話使起壞來,司雨恐怕不是這個男孩兒的對手,這樣的險,她一點也不敢冒。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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