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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回說這樣的話了。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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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姑可以,苒苒你信傻姑,喝藥。”平日軟綿綿的傻姑頭一回表現地這麽強勢,李鶴雅不忍拂了她的好意,接過藥碗一口喝了。

藥汁應該是苦的,但還好,她也嘗不出來了。

“公主,青蔥大人讓人回去。”為了掩人耳目,不管知不知曉夏子雲身份,大夥都叫他青蔥大人。

每到這時候,夏子雲就給李鶴雅擺張臭臉。

“那我先走了,你缺什麽直接跟青蓮講,不管怎麽樣都先緊著你們的。”

傻姑點點頭,抱過寶寶,“苒苒等。”

李鶴雅不明所以。

就見她拿了兩串藥包出來,“喝,每天三碗。”又指了指另一串更大的,“泡腳。”其實最好是泡澡,但焊城缺水,雖有井了可還是要省著用,沐浴始終不方便。

李鶴雅幹幹笑了笑,接過這份好意。

結果回去之後,夏子雲一見到她手上的藥包就站了起來,“你病了?”

他不知道李鶴雅身子虧空了,李鶴雅也不好意思跟大哥講她葵水多月未至,只能尷尬地解釋,“就是調養身子,溫補的藥。”

夏子雲的眉頭依舊緊緊皺著,“讓你離季貊遠點你不聽,你看看,現在出狀況了吧。”

“應該跟季貊沒關系……”

“怎麽沒關系了,你還別不信,活人的生氣都要給他帶跑了。”又叮囑了番,而後從懷裏掏出一個帕子包起來的小布包,放到桌子上攤開,竟然是一包沙棗,“我嘗過,不是很酸,你整天在屋子裏也悶,就當零嘴吃。”

李鶴雅盯著他,眼睛都不帶眨一下。

“怎麽了?”夏子雲被她看得不好意思,故意揉了揉她的腦袋,把頭發揉的亂糟糟的,“別太感動啊,誰讓我是你大哥呢。”

李鶴雅吸吸鼻子,故意偏過頭,“切,誰感動了。”然後捏了粒塞到嘴裏,吧咂吧咂吃起來。

“對了大哥,我明日跟傻姑出去一趟。”

夏子雲還沒聽她說去哪,就不悅地皺眉,“不準去。”

就知道會是這麽個結果。李鶴雅苦口婆心把楊谙璐的苦楚講了一遍,一臉無奈得攤了攤手,“谙璐懷有身孕呢,再說青蓮對我有恩,我總不能見死不救吧。”關鍵傻姑都答應了,她們一道出城,還能趁機看看外頭的流民。

如今焊城只收留孩子跟好手好腳地青年,李鶴雅能理解大哥的做法,但心底難免有些悵然。

都說外頭餓死不少人,以天澤國跟南伽國周邊小國為甚,乾國雖也有,但乾帝半月前開倉賑災,災情倒沒這麽嚴重。

“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焊城離不了大哥,放心吧,楊府離著不過一日半的路程,我不會在路上逗留太久的,大哥還不放心,多派幾個人保護我們就成。”

李鶴雅軟磨硬泡了好一會兒,最後甚至搬出自己的病,“傻姑說我這身子要慢慢調理,藥材少不了,這回我們倆順道去買點回來。”

夏子雲拿她沒辦法,也怕這幾天把她悶壞了,最後還是妥協,“除夕前必須回來,楊家那邊量力而行,別逞能,我讓夏源幾個護送你,路上不準救濟災民,一個都不行!”

他是見過災民哄搶路人的,給李鶴雅派去的都是夏家軍裏精銳中的精銳,但寡不敵眾,他就怕小妹一心軟害了自己。

李鶴雅重重點頭,夏子雲又交代了番,才準她去找青蓮。

青蓮聽後起先也是不答應的,他對楊府的人沒有好感,楊父楊母瞧不起他的出身也就罷了,三番兩次借他給谙璐難堪,哪回谙璐不是哭著回來的?

“我去也不只是為了讓谙璐安心,主要我想看看那些災民,放心吧,大哥派了很多人保護我們,我們不會暴露身份的。”

她想的很好,到楊府就說他們二人是受青蓮之命,給楊母看病的,到時候夏源他們極躲在暗處,楊府雖然也是武林世家,但也不是龍潭虎穴。

誰都以為這次定然萬無一失的,結果還是出事了。

還是出在楊府。

332,陰謀詭計

李鶴雅臉上抹了的姜汁,嘴唇上貼了兩片小胡子,李鶴雅嘴角邊還有粒大黑痣,眉毛又黑又濃,牙齒黃嘴唇幹,偏偏她對自己的尊容還不自知,對著夏子雲挑了挑眉,露出一個自認為風流倜儻的笑容,“大哥。”

夏子雲擡手遮眼,不想承認這猥瑣小老頭是自己的小妹,辣眼睛。

大哥不理自己,李鶴雅不高興地嘟了嘟嘴,等傻姑換好衣服出來——

“噗嗤!哈哈哈,傻姑你真的好醜啊!”

傻姑格外高冷地睨了她眼,“比你美。”

至少她沒嘴角那粒大黑痣。

“別爭了,你們兩都美。”出來的青蓮給了句公道話,仔細打量了她們二人一番,確定無遺漏了,才點頭,“早點回來,別湊熱鬧,楊府如果情況不好也別逗留了。”不管李鶴雅怎麽說,他都是承她情。

李鶴雅不在意地擺擺手,跟傻姑一同翻身上馬,朝大哥用力揮了揮手,“大哥我走啦!”

夏子雲無語地點頭,“萬事小心別逞強,記住了。”

“知~道~啦~”使勁一甩馬鞭,駕馬飛奔遠去。

夏子雲看著小妹漸漸消失的背影,心想,其實後宮的生活真的不適合小妹,最好找個能陪她馳騁天下的男人。思來想去,似乎除了穆行之,也沒別人了。

不過這穆行之……有時候著實不靠譜。

青蓮收回視線,發現自己的小妻子還保持著剛才的動作,呆呆地望著一片荒漠的沙漠,他皺了皺眉,給她系上披風,卻見楊谙璐陡然回神,一臉呆滯地看著他,一副要哭不哭的表情。

“怎麽了,又不舒服?”

楊谙璐這幾日胃口很不好,除了吃點水果,正餐是半碗都吃不下,而且吃點東西就吐,這幾天都開始瘦了。

“沒、沒事……”她垂下眼簾,死死地握著拳頭,不能說,絕對不能說,要是說了楊府就完了,不說,死的大不了就她一個人……對,死都不能說!

“昨晚沒睡好,我先回去休息了。”

青蓮眉頭擰了擰,不想給外人看笑話,便也沒說什麽,“好,我先送你回去。”

“沒事,你跟大哥先忙吧。”

城裏所有人都叫夏子雲大哥,包括青蓮,所以這樣的稱呼也沒什麽。

不過……一直註意這二人的夏子雲若有所思地回憶了遍,他怎麽覺得‘大哥’這二次從楊谙璐嘴裏出來就格外地熟悉的,他好像聽……對了,上次他去追薛家府丁的時候,看到一個天澤國打扮的年輕男子,其中有個女子也叫那人大哥,乾國話中夾了幾分天澤國口音。

不過那女子也是天澤國女子的打扮,應該不會是楊谙璐。

他搖了搖頭,想自己這幾日也是魔怔了,明明薛家的事情已經解決了,他成天到晚地想。

第三日正午,李鶴雅跟傻姑一行才到楊府。

跟普通武林世家不同,楊府的牌匾上的字別具匠心,透著幾分書香氣,光看著牌匾跟樸素的大門,楊府都不像青蓮說的那般趾高氣揚。

“你們是什麽人?”

守門的小廝看了他們好久了,見他們一直不走才上前問的,但語氣也還過去的氣,李鶴雅笑了笑,拱手行了個禮,“這位小哥你好,我們二人是受青蓮先生之托,給貴府老夫人看病的。”

結果那小哥一聽到青蓮的名字,臉色就變了,“什麽青蓮先生,趕快走,我們府上不認識這個人。”

一看就是認識的,偏偏還要不承認。

看來青蓮卻是跟楊府處的不好啊。

李鶴雅臉色的神情越發恭敬,可惜她那張臉,不管擺什麽樣的表情都是辣眼睛的,只是程度大小而已。

“好,那便與青蓮無關,我們二人是前來給老夫人看病的。”

“我們老夫人好著呢,你們趕快走,不然我就趕人了!”

大門突然打開,進來一個蓄了長須的中年男子,光看面相還是和善的,見到他們二人,也不曾露出厭惡之色,“二位是……”

“哦,我們受楊谙璐楊小姐之托,給貴府老夫人探病的。”

這回李鶴雅學聰明了,幹脆說是因為楊谙璐的原因。從頭至尾傻姑都沒開口,眼睛卻沒一刻的放松,一直戒備地盯著四周。

“哦?小女可還說了什麽?”

李鶴雅故意看了眼左右,“這個……還是單獨跟老爺您相談吧。”

對方點了點頭,可門房就不同意了,“老爺,他們剛才說是青蓮請來的。”

果然,那中年男子皺了下眉,“不知二位與青蓮……”

“呵呵,楊小姐跟青蓮大俠已經結為夫妻,夫妻本是一體,談什麽你我,而且,我們二人可師從鬼手聖僧,雖是個門外弟子,但受人之托,老爺還是先讓我們看看老夫人先吧。”

對方遲疑了好一會兒,他身上有股濃重的藥味,看來那楊母情況卻是不大好。過了會兒,那人才朝旁邊讓了讓,“二位裏頭請。”

如果他一開始就熱情地讓他們進去,李鶴雅還會懷疑一下,可人家懷疑了,最後萬般無奈才答應的,李鶴雅心底倒是松了松。

直到老夫人的寢屋,楊父手一揮,“你們都先退下。”

屋裏伺候的幾個小丫頭道了聲是,魚貫而出。

李鶴雅不動聲色地看了眼傻姑,見她皺了皺眉,但沒別的反感情緒,稍稍放下了心。她就擔心傻姑不與外人接觸的習慣會讓她們暴露。

“二位先生,不知誰替老妻把脈?”

“自然是我大師兄了,我大師兄的醫術遠遠高於我。”

楊父點了點頭,“也好,不過不知這位先生懸絲把脈可行?”

李鶴雅看向傻姑,果然,傻姑眉頭皺的更緊了。

她拱了拱手,“不好意思老先生,望聞問切缺一不可,我們二人雖身為男子,但醫者仁心,還望老先生跟老夫人配合。”

江湖兒女一般不大講究這些,不過楊府畢竟是江湖上有頭有臉的世家,到底不能跟尋常人相提並論。

那人再次沈吟猶豫了會兒,才點頭退讓,“既然如此,二位跟我過來吧。”

李鶴雅走在傻姑前頭,四下打量了眼,也沒發覺什麽不對。

那老先生走到厚厚的床幔之前,緩緩擡手,碰到床幔之間的縫隙,緩緩朝一邊拂開——

“苒苒小心!”傻姑突然吼了聲,李鶴雅還沒反應過來,突然,方才還只是掀開一角的床幔全都打開了。

裏頭哪有什麽老夫人,除了兩個拿箭弩對準她們二人的黑衣人。

李鶴雅皮笑肉不笑地冷哼了聲,看著那個同樣好整以暇回視她們的楊父,“老先生,這就沒意思了吧?”

“呵呵,老夫覺得可以意思了呢,嘉善公主。”

李鶴雅微微瞇了下眼,依舊笑呵呵的,“老先生說什麽呢,我咋就聽不懂了呢。”她連聲音都是男子的,就不信這個從未見過她的人能認出她來。

“呵呵,那這樣呢,聽得懂嗎?”突然,他腳一擡,直接把緊緊抓著她手的傻姑踹到了一邊。

這人竟然有這般武功!李鶴雅暗暗驚心,腦袋飛快地轉著,思索著究竟是哪個環節出錯了。

333,最難測的是人心

傻姑皮糙肉厚的,被踹了腳也不喊疼,拍了拍膝蓋就預備站起來,結果還未站穩,唰唰兩把銳利地泛著冷光的刀就架在她脖子上。

原本還能忍著不去扶傻姑的李鶴雅,此時見傻姑有性命之憂,卻如何都裝不下去了。

“說吧,我與諸位無冤無仇,甚至跟楊谙璐交好……”

突然,後頭的話沒了聲音,如果說她們的易容術沒有問題,如果說這些人的目標根本不是青蓮而是她們或者是她,如果這些人早就設好了陷阱就等著她跳進來,那楊谙璐在其中扮演的額,大概是舉足輕重的角色了。

她臉色白了白,最後慘淡一笑。

“你們想怎樣?”

“公主果然聰明,也難怪能以幾十人擊退我天澤國十萬大軍。”外頭進來一個天澤國臣民打扮的年輕男子,看五官與楊父有三分相像,但與楊谙璐卻是半分相似。

李鶴雅垂眸略一思索,有點明白了。

這看似與世無爭的楊府,說不定也是天澤國埋在乾國的探子。

“可我聽說,楊家唯有楊谙璐一個孩子。”

“公主都說是聽說了,可見傳聞並不可信,我是谙璐雙胞胎哥哥,出生起就被送到天澤國。”

“為質?”她補充了兩個字。

原以為那人會惱羞成怒的,結果只是微微一笑,如果忽略他的打扮,其實他這人的長相並不似天澤國那些人粗狂,反而有種儒將的味道。

“可以這麽說吧,不過亂世之中,誰能給我榮華富貴我便替誰效命。”

他一擡手,立馬有人將李鶴雅也給控制了,李鶴雅咬了咬牙,知道這時候最好是配合,免得自己跟傻姑受罪。

可她仍舊心有不甘,“我只問一件事,這事青蓮知道嗎?”她跟楊谙璐的交情也就擺在那兒,可青蓮不一樣,如果青蓮都背叛她的話……

“自然,不然公主以為他三番兩次來楊府,又給楊府送銀子是為了什麽。”

李鶴雅松了口氣,看樣子青蓮並不知情。

見她不信,那人皺了皺眉,倒也沒繼續挑撥。

“把她們兩個抓到馬車去。”李鶴雅與傻姑多日為歸定然會引起夏子雲的註意,這裏畢竟不全是天澤國的地盤,把她們留在這不安全。

結果他們壓著人剛出院子,察覺情況不對的夏源幾個,已經出現在大門之前,一個個冷冷盯著為首的楊府人。

“我就說,夏子雲哪能讓你們兩個出來,夏源,夏家軍大統領,久仰久仰了。”嘴裏這麽說著,卻拔出一把匕首,對準了李鶴雅的脖子,“不過夏大統領可得悠著點,刀劍無眼。”

“你們想怎麽樣?”夏源可是夏國公一手栽培的,夏國公對他的厚望不亞於夏子雲,甚至認他做義子,本事肯定不會小。所以此時還能臨危不亂地跟她談條件。

“怎麽樣?嘉善公主傷了我們陛下,燒了我們糧草,毀了我們兵器營,你說,我想怎麽樣?”

說完轉過頭不懷好意地看了李鶴雅眼,“我知道公主藝高膽大,所以還請公主為這位姑娘考慮考慮,據說是藥王谷的少主對吧,據說還心智不全,公主,你會配合的對吧?”

李鶴雅咬牙擠出一個是。

楊、谙、璐!

她真沒想到那樣天真無憂的小姑娘竟然都是裝的,虧她一把真心都餵了狗了!

“那就好。”說完故意看了眼夏源,意思不言而喻。

夏源跟李鶴雅以前從未有過交集,不過聽世子的意思,這嘉善公主就是大小姐?他不明白,但他想得簡單,只要把少主安排的事給辦妥就是了,所以他連李鶴雅的眼色都不懂,更不要說配合了。

“你以為你們真的逃得走嗎?外面全都是我們的人。”

李鶴雅默默嘆了口氣,她一個人犯傻就夠了,結果來人也跟她一樣傻。

果然,劫持她的人狂妄地大笑起來,“所以,你們是打算讓嘉善公主給我陪葬了是吧?”他雖這麽說,可一心貪戀榮華富貴的人,哪個不是貪生怕死之徒?

場面僵持著,就看誰舍得去。

那人也怕再待下去生變動,拿著匕首就想給李鶴雅放點血的,但想到小妹說的話,猶豫了下,還是給劫持傻姑的人使了個眼色。

“公主,您開口吧,不然我只好廢了這傻子的胳膊了。”

李鶴雅瞧出他方才的猶豫,心中大恨楊谙璐。其實楊谙璐的想法也很簡單,李鶴雅若真的受虐死了,青蓮絕對不會饒過她的,但受傷的是傻姑就不一樣了,再說她有青蓮的骨肉,總歸……

這頭青蓮朝楊府的方向快馬加鞭而來,當天晚上,受心理折磨的楊谙璐還是選擇全盤托出,可到底晚了八個時辰,而且處於私心,青蓮並沒有跟夏子雲坦白。

他現在就一個想法,李鶴雅絕對不能死,絕對不可以死。

“夏源,你們都退下。”

楊家公子笑了笑,對她的配合很滿意,李鶴雅的手指動了動,可惜這些人一早就防備她的,立馬有人一把扯了她的袖子,裏頭的藏著的暗器叫楊家人頓時黑了臉。

“我果然不能小覷公主啊。”

換做尋常女子,袖子沒了,露出兩條白晃晃的胳膊,早就羞憤欲死了。李鶴雅倒是連表情都沒變,即使意圖被察覺,也只是瞇了瞇眼。

夏源咬了咬牙,對手下的人做了個手勢,“全都退下。”

公主在人前出了這麽大的醜,他都想好以死謝罪了。

李鶴雅跟傻姑被分開趕到兩輛馬車裏,楊家公子跟李鶴雅乘同一輛馬車。

不過這裏去天澤國皇城路途遙遠,如果一直乘馬車的話……

“傻姑好歹是藥王谷的少主,你們的仇人是我,恐怕還不想跟藥王谷做對吧?”

“呵。藥王谷現如今都是乾帝的走狗了,我何懼之有?”

李鶴雅垂下眼簾,“薛家是你們的障眼法?”那就厲害了,薛家那麽多兵器白銀全都拿來做障眼。

楊家公子冷哼了聲,並未回答。

李鶴雅想了想,估計薛家跟楊家應該是一樣的,都是天澤國埋在乾國的探子,他們應該利用了朝廷江湖互不牽扯也互不為敵的漏洞,結果還是被乾帝察覺出來,可惜了,就只查到了一個薛家。

這楊家成了大患了。

“楊谙璐身懷六甲,你這個做大哥的當真不為她考慮?”

“呵,誰讓她執意嫁給乾國人的?她是自找的!”

看來,楊谙璐在楊家不如這個同胞哥哥受寵,當然,一些高門大戶都是這樣,女兒永遠抵不過兒子。想到那個笑起來有兩個明顯梨渦的小姑娘,李鶴雅都不知道該說什麽了,只能嘆一句,何苦呢。

她現在最後悔的便是把傻姑牽扯進來,寶寶還那麽小,沒爹沒娘的……李鶴雅心口堵得厲害,也懶得套話了。

“將軍,到了。”

也不知走到哪兒了,馬車突然停了下來。不給李鶴雅反應的機會,她就被那人一把拽下了馬車,然後,扔上了媽。

楊府公子自己把李鶴雅綁在身後,他倒是想得周全,如果有人放冷箭,死的都先是李鶴雅。

334,一個皇帝,來救美

被死死綁住的李鶴雅想要回頭堪堪傻姑,結果腦袋剛偏了點,就有人拿長矛指著她,“別動。”

看來這些人為了今天準備了不少時間。

李鶴雅身子不能動彈,而身下的馬跑的太快,她整個人都貼在楊府公子身上,他身上那種類似烤肉的味道熏得太都快吐了。

“公主最好安分點。”雖然策馬飛奔,這人還不忘警告李鶴雅一句。

李鶴雅忍耐地閉上眼了。

她剛閉上眼,身子突然不受控制朝前傾倒,幅度很大,措手不及之下她的臉都撞到那人的背上,鼻子一痛,腦袋一片空白,她感覺身子漸漸往上飛了,可捆在身上的結結實實的繩索又將她拉了回來,她痛得只覺得身子都被折斷了。

“噗”一聲,又濕熱腥臭的液體濺到她的臉上,李鶴雅整個人往前摔去,突然,眼前一片黑。

“別睜眼。”耳畔的廝殺聲響起,在一片混亂的環境裏,她依舊能辨別出這人的聲音。

恰恰是兩個多月之前,被她捅了兩刀,看樣子還沒長記性的李商言。

頭頂又液體往下流,刺鼻的腥味熏得她快要吐了,她黑暗中她感覺到身上的繩索束縛沒了,然後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裏。

而且她隱隱猜測,這楊家公子,楊谙璐的同胞哥哥的項上人頭,恐怕都不在了。

她不怕死,卻也不想看血腥的場面,既然待在李商言身邊安全,她也不掙紮了,不過,“就傻姑。”

知道李鶴雅在意那個傻子,李商言心底不痛快,卻隱藏得很好,“放心,湛一去就她了。”

有湛一在,大概是沒事了。

“你把手拿開。”講真,李鶴雅是萬萬沒想到,李商言竟然會跑來救她,她想過很多種可能,甚至連最糟糕的被天澤國皇帝淩辱致死,唯獨沒有這種,來的人竟然是他。

天子不坐危堂。李商言一乾國的皇帝,怎麽三天兩頭往外跑,他的傷養好了?怎麽,被自己捅了兩刀他對她還更念念不忘了不成?她亂糟糟地想了很多東西,到了最後只剩一個想法。

為什麽會是他呢?

一時間,李鶴雅心裏百味陳雜。

“別看了,免得做噩夢,你放心,傻姑一根頭發絲都不會少。”

廝殺聲還在,他們身邊肯定有人重重保護著,此時李商言肯定繃著臉觀察著局勢,他總是這樣,不管什麽時候都能冷靜找出最利於他的法子,除了……上一回。

李鶴雅抿了下唇角,不吭聲也不動了。

過了還一會兒,廝殺聲終於歇了,李鶴雅緊繃的情緒也洩了氣,然後他聽到有聲音從頭頂傳來,“剁了餵狗。”

湛一猶豫了幾息,才應了個“是”。他有點意外,陛下不是虐殺之人,怎麽就……餘光瞥到被陛下互在懷裏的李鶴雅,湛一那個不大用的腦子也聰明了一回。

不過正因為如此,他看這個將陛下害成這樣的李鶴雅就更不順眼了。這種狼心狗肺的女人,也不知道陛下喜歡她什麽。

李鶴雅依舊沒說話,卻被人板過身子,李商言掏出一條幹凈的帕子,細細地擦著她臉上的血漬,不過一會兒,那條雪白的帕子就汙了,可她臉上的血汙還沒擦幹凈,他幹脆擡起袖子擦,力道沒控制住,李鶴雅覺得自己臉皮都要被搓下來了。

她忍了忍,還是忍不了,“疼。”

李商言動作一頓,竟然咧唇笑出聲來。

“苒苒,你總算搭理我了。”

她還是閉嘴好了。

李商言總算不折騰她的臉了,有人牽了一匹馬過來,李商言身上穿了軟甲,不好脫外衣,只能結果屬下遞來的披風,將李鶴雅裹得嚴嚴實實的,然後抱上了馬背,自己隨後坐在她身後,將她圈在懷裏。

“等等,去哪?”

她沒見到傻姑,也還沒搞清楚狀況,可不想再和李商言回乾國皇宮,否則她可保證不了自己會不會再捅他兩刀。

“去你想去的地方。”

“哎……”她還沒說想去哪兒呢?

現在她心情略覆雜,按理說那兩刀之後,她跟李商言就互不相欠了,可是剛才人家又救了她,如果現在惡語相向未免恩將仇報,但叫她對李商言好言好語,卻跟吞蒼蠅一樣難。

“你不是想去焊城嗎?我們就去焊城。”

“傻姑呢?”

“藥王谷谷主也在。”

話音剛落,原本乖巧聽話的李鶴雅卻不肯了,她伸長胳膊要去夠韁繩,嘴裏嚷道,“停下,李商言你給停下!”

李商言狠狠閉了閉眼,他是希望李鶴雅聽話一些的,剛才那危險的畫面一直留在他腦海裏,他直需一個發洩口,卻舍不得傷害她,真的,他很擔心自己一下沒控制,就做出什麽叫他們都後悔的事。

“嘶——”馬停下來了,李商言咬牙嘶了口涼氣。

李鶴雅耳聰目明,自然是聽到了的,原本抓著韁繩的手慢慢松了,她垂著眼簾,不大情願地說,“抱歉。”差點忘了這人不久前被她捅了兩刀。

李商言虛弱地說了聲無事,然後明知故問,“怎麽了?”

李鶴雅這人向來吃軟不吃硬,所以也沒剛才的強勢,“讓傻姑自己騎馬,別讓藥王谷谷主接近她。”

“苒苒,那是人家的家事。”

“傻姑的事就是我的事!”她絲毫不退讓。

“公主當初是如何保證的,如今看來,傻姑托福給公主就是個錯誤。”

別說李商言生氣了,就他剛才看到那畫面——傻姑被人提著脖子上了馬背,然後一路被人控制著。他都氣得快爆炸了!

說好的照顧呢?說好的拿性命擔保呢?

李鶴雅自知理虧,若是從前肯定會懟回去,但現在,看到被自己牽連的傻姑,李鶴雅只能默默受了,畢竟藥王谷谷主說的並無過錯。

“公主行事之前能三思嗎?畢竟天底下不是人人都有公主這般好命,出了事總有男人來救——”

“谷主,慎言。”李商言瞇了瞇眼,沈聲打斷他後頭的話。李鶴雅再有不好,也不是別人能議論的。

他的女人,還輪不到別人來教訓。

藥王谷谷主忍了忍,最後幹脆拱了拱手,“是,既然無事了,我帶傻姑去接寶寶,而後就回藥王谷了。”

他這次雖沒出多少力,但立場擺在那兒,也不算再欠乾帝了,日後還有什麽事,能不牽扯到藥王谷就再好不過了,若是還有第二回,他也不是吃素的。

他想了很多,結果懷裏的人突然動了下,一把扯開他的胳膊,扭頭看著他,那雙以往懵懂透著傻氣的眸子,此時卻一片清明,“我不回去,我跟苒苒。”

這樣的回答,叫兩個男人都不滿意。

李鶴雅卻難受地想哭,自己把傻姑害得這麽慘,她卻依然相信自己。每次她被閨中密友欺騙之後,只有傻姑始終都在。

335,腹部受敵

藥王谷谷主此時哪裏還顧得了別人想什麽,死死地抓著傻姑的胳膊,微微瞇起的雙眼滿是戾氣,“為什麽?”

他辛辛苦苦為了藥王谷為了妻兒給乾帝賣命,結果傻姑還說不回去了!才多久啊,她就把自己這個丈夫給忘了?

“我不傻。”傻姑扭過頭,盯著他一字一頓道,“我看到了。”

“……什麽鬼?”

李鶴雅掙了掙了,甩掉乾帝的箍著她的兩條胳膊,一躍跳下馬,直接走到傻姑跟前,像是無形的後盾。

傻姑抿著唇角,不再開口。

藥王谷谷主卻沒那麽好的脾氣,“到底怎麽了,你說清楚啊!”

“我看到,你親她,親芍藥,你把寶寶給她帶,怕寶寶跟我一樣,傻,你覺得我傻。”

芍藥?李鶴雅皺眉思索了會兒,能想到的就是當初領他們進去的那個粉衣女子,果真如芍藥一般嬌艷欲滴,也難怪把寶寶給她養著。

李鶴雅氣得不行,腦子也就銹了一樣,如果手上有把刀,她大概也會像對付李商言一樣,用最野蠻最原始的法子,捅他個幾刀。什麽陰謀算計借刀殺人,她統統懶得用了。

藥王谷谷主臉色微變,抓著傻姑的手松了松,“我那只是怕你累了,我和她……你若是不喜歡她,我把她趕出谷便是。”

傻姑眼底依舊清亮透徹,李鶴雅卻布滿了寒霜。

這便是承認了。呵。

“不要你。”

“好好好,你來趕,谷裏的事以後都由你做主好不好?”他溫柔的哄著,可惜傻姑平靜的神色沒有一絲變化,看著他就像在看一個死物。

李鶴雅不知道他們二人是如何走到一起的,但卻清楚以傻姑那偏執果斷的性子,絕不會回頭。

這藥王谷就想坐享齊人之福也得看傻姑應不應。

“不。”這一個不字太堅決,沒有絲毫的遲疑,也沒有半分回旋的餘地。

傻姑拽回了手,看都不看他眼,擦了擦手背,“苒苒,我們回去。”

李鶴雅動了動唇,餘光不動聲色地瞄了眼馬背上臉色也不大好的李商言,見他並未開口阻攔,就親自去一個暗衛跟前,示意他下馬。

那暗衛看了看自家統領,一臉懵逼下了馬。傻姑只是在外人看來心智不全而已,翻身上馬還是會的,然後朝李鶴雅伸出了手,“苒苒。”

李鶴雅都不知道該說傻姑傻還是聰明了。

但她真不想跟李商言走的太近,幹脆借了傻姑的力,二人共乘一騎。

“苒苒。”李商言開口叫住她。

李鶴雅心頭一突,故作鎮定問,“什麽事?”

“……小心騎,別摔著了。”一個一頓說得極其艱難。

“哦,多謝。”她抓著韁繩,狠狠一甩,“陛下多保重。”

夏源也有點搞不清狀況,但他時刻記著自家主子交代的,保護好公主,跟緊公主。幸好這回算有驚無險,不然少主都能將他剁了。

剛騎出不久,就聽到對面傳來駕馬聲,李鶴雅跟傻姑剛經歷大難,如今神經都是緊繃著的,身下的馬漸漸停了下來,二人紛紛盯著前頭,身後還有夏子雲派來保護她們的夏家軍。

“籲——”對方應該看清她們,一個急剎車,直接從馬背上飛了下來。

李鶴雅這才得以看清來人,竟然是青蓮。

她皺了皺眉,心情有些覆雜,但還是擠出一抹笑,“青蓮你不在焊城待著,跑這兒做什麽?”

青蓮對楊谙璐是真心的,他難得遇到一個這麽喜歡的姑娘,楊谙璐又懷了他孩子……

“我……”

“拿下。”

乾帝的不帶情感的聲音冷不防在她們後頭響起,李鶴雅和傻姑都來不及反應,再次回過頭,就見青蓮已在幾個暗衛的刀下了,他壓根就沒反抗。

“李商言!與青蓮無關。”

她本來對李商言救了自己跟傻姑還是心存感激的,可現在,不分青紅皂白就對青蓮拔刀,他果然就不會變。

“怎麽無關了,如果沒有他,楊家叛賊哪能近你身?你也就好了傷疤忘了疼。”方才那般驚險,若他來晚一步,讓楊家叛賊把她帶到天澤國,等待她的會是什麽?

不識好人心。

李鶴雅緊了緊拳頭,“……那也是我自己的事。”

“李商言,我們已經沒有瓜葛了,我是死是活都與你無關。”

好一個毫無瓜葛了!

湛一為首的幾個暗衛紛紛低下頭,全都成了一動不動的背景板。

李鶴雅也不想在他手下面前落了他的面子,至少以前不管她多委屈多生氣,都是以他為先的,但事到如今,那些都沒有必要了。

“你把人放了就回去,我不會幫著別人對付乾國,焊城只收留周邊小國孤兒,絕不會收留天澤國的人,這個你大可放心。”

“李鶴雅,你究竟有沒有心?”

李鶴雅扯了扯嘴角,直直地回視出於暴怒邊緣帝王的目光,聲音平平無波,“大概是沒有的。”有心的話,那該多疼啊,她早就疼死了。

“好,好,很好,朕不管你,不過焊城朕要親眼過目,你帶路。”

李鶴雅依舊拒絕,“那是南伽國的領地,是女皇給我的封地。”

“那又如何?朕偏偏就去了!”

說著駕馬從她身邊經過,李鶴雅的頭發絲被風吹得滿臉都是,等她抹開頭發,馬背上的乾帝早已不見蹤影。

李商言還真的不要命了!

上次傀儡城被毀之事,南伽國還不曾發難,他就敢大大咧咧直接進南伽國,嫌自己命太長不是?

她咬了會兒牙,才看向依舊保持方才動作的青蓮,說完全不在意是假的,她跟傻姑好心好意幫忙,差點著了人家的道,就像李商言說的,如果楊谙璐不是青蓮的妻子,她真的懶得管那女人。

不過這遷怒未免太沒道理了,他能現在趕過來,至少說明,他不希望她們出事的。

“回去再說吧。”

青蓮猛地擡頭,眼睛裏布滿猩紅的血絲,下巴那兒還有青色的胡茬,頭發亂糟糟的,身上的衣服還是那天離開時穿得,一看就是快馬加鞭趕來的。

她嘆了口氣,“你也別這麽看著我了,李商言來了,我左右不了他的決定,楊家那些人都被亂刀砍死了,如果你心裏還有她,就趕緊回去,帶她逃吧。”

雖然……也逃不掉。

青蓮動了動嘴唇,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李鶴雅知道,這個平日裏娘裏娘氣的男人其實錚錚鐵骨,他知恩圖報,認定一個人就掏心掏肺對他好,顧家又有本事,如果沒有這事,楊谙璐該多幸福啊。

這樣好的男人,她知道的,大概就是她父親了。

“青蓮,我真的沒怪我你,我是認真的,你得快一點。”說完轉過頭,“夏源,你把身下的馬讓給青蓮。”

“公、公主?”不是吧,他這匹馬跟了他好多年的,可是血統純正的千裏馬啊, 不過看她神色堅決,只能默默咽下嘴裏的話,“是。”

336,唯獨缺個皇後

“為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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