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 殘 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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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一場浪漫的雨!我趴在窗前,聆聽著窗外刷刷的雨聲,整個世界仿佛都只有這一種聲音,動聽極了!

已經夜半了,嘉揚還沒有回來,他從他的慶功宴中匆忙離去,此刻應該跟妞妞在一起吧?他們的緣分像是上天早早安排好的,註定會幸福,不像我的情感,永遠只能荊棘密布。

已經有好久都沒有慕容炙情的消息了,在這樣一個浪漫的雨夜,我的心很落寞,塵塵正在床上酣睡,胖胖的小手抓著被角,那張相似的睡顏讓我只要闔上眼,就會想起他,心如刀絞。

我不明白,那個火熱的夜晚並沒有冰釋我們之間的誤解,反而更加惹怒了他,是他仍然放不下心中的恨嗎?還是他已經不愛我了?這樣的想法就像一把利刃,狠狠戳進我的心臟,痛得讓我窒息!可我沒有勇氣去找他,沒有勇氣站在他面前告訴他,我有多愛他,沒有勇氣告訴他,安亦雯的生命中只有一個男人,就是你,沒有勇氣讓他知道,塵塵其實是我們的孩子!一直以來,我以為我很勇敢,但現在才恍然發現,原來自己其實很懦弱。

一陣急促的鈴聲打斷我的思緒,劃破了雨夜的寂靜,我慌張地抓起身旁的手機,按下接聽鍵,還好,塵塵睡得很香甜,他只是嘟囔一聲然後翻了一個身,又沈沈睡去。低頭,來電顯示上寫著崔墨浩。

“餵?墨浩嗎?這麽晚了,怎麽還沒睡!”我壓低了聲音,怕吵醒塵塵,這麽晚崔墨浩給我打電話,讓我很意外,而我想起了今天下午他的失神。

“雯雯——”崔墨浩的聲音很混沌,電話裏的聲音很吵雜,看來他又去酒吧買醉了!讓我懊惱!

“你在哪裏?你又喝酒了對不對?醫生不是說你的胃不能再酗酒了嗎?你答應過我,不再沾酒的!”

“雯雯,雯雯——”他一遍一遍在電話裏呢喃著我的名字,夾著不知名的痛苦,看來已經神志不清了,那一聲聲呼喚,揪緊了我的心,懊惱漸漸變成了擔心。

“雯雯,我好難受啊!心好痛,好痛!”崔墨浩打了一個酒嗝,“我已經放手了,放手了,為什麽卻還是看不見你的幸福?那個男人有什麽好!讓你從來都沒有真真正正的看我一眼!我告訴我自己,崔墨浩,只要安亦雯幸福,就好,可我看不到你幸福,看不到——”崔墨浩的頭重重磕在了吧臺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電話被震落,我聽見他忙亂地撿起電話,又重新把聽筒放回到嘴邊。

“你猜,你猜今天上午,我在醫院遇見了誰?呵,你肯定猜不到,我遇見了韓景昕!她還打了我一巴掌!你知道為什麽嗎?因為,因為她害怕我會破壞她的幸福!!為什麽她幸福,你就要不幸?我心裏好難受!我好害怕看見你的眼淚,好害怕看見你心碎的樣子,安亦雯,安亦雯,我要怎麽辦?怎麽辦?為什麽你不嫁給我?我崔墨浩會用一生一世去愛你,用我整個生命去愛你,為什麽你不嫁給我?愛情,愛情是什麽玩意?他只會手裏捏著你對他的愛讓你生不如死!!”崔墨浩的手用力捶著吧臺,他的舌頭已經有些打結了,但卻不影響他宣洩憤怒,酒後吐真言,這些話壓抑在他心裏好久了吧?只是溫潤如他,我從沒親耳聽過這些。

“墨浩,你冷靜一點,你告訴我,你在哪個酒吧,我去接你!你不能再喝酒了!”我緊張地抓緊了手機,輕聲誘哄著他,希望他可以告訴我一個地址,讓我把他接回家。

“我不要你的關心,不要!你總是這樣傻傻的善良,讓我怎麽忍心拿刀子捅你的心!!安亦雯,你要好好保護你自己啊!我放不下心,放不下心的總是掛念著你,可卻不能阻止別人去傷害你,安亦雯,安亦雯……”記不清這是第幾次痛哭了,自從認識安亦雯後,崔墨浩幾乎流幹了這一輩子的眼淚,吧臺的酒保呆楞楞地站在那裏,看著這個醉酒的男人痛哭,哀嚎,心碎地低喃,都忘記了要去招待其他客人。

“我遇到了韓景昕,她,她懷了慕容炙情的孩子,她為了慕容炙情自殺,她瘋了,她真的瘋了,慕容炙情他明天就要帶著她回S市訂婚——”

電話裏,崔墨浩還在喃喃著說著什麽,但我的耳朵卻一個字也聽不清了,腦袋裏嗡嗡的轟鳴著,仿若無數戰鬥機在腦中盤旋。

韓景昕懷孕了,他們要訂婚了?

手機從手裏滑落,我的眼前一片迷茫,比外面的下著雨的黑夜更加混沌,手緊緊握緊胸口,我極力地吞下喉間的哽咽,但那哽咽卻越吞越多,越吞越洶湧!我跌撞著沖出房間,奔進衛生間,身體癱軟在地上,哽咽聲突然地從身體中爆發出來,巨大,撕心裂肺的痛哭起來!為什麽,為什麽會這樣?慕容炙情,你難道真的要把我的心捏碎,將我碎屍萬段你才會開心嗎?難道你的心裏真的只有恨,難道你再次闖入我的生活,只是為了懲罰我六年前的不告而別?是啊,我怎麽會如此健忘,你是一個多麽記仇的人啊!

我像一個潑婦一樣,在衛生間裏倒地翻滾,大聲嘶吼哭鬧,我不知道要如何宣洩我心中的疼痛,我的牙齒緊緊咬著,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我的身體劇烈地痙攣著。媽媽,媽媽!我好難受,好痛苦!為什麽我的生命要如此悲苦?曾經,我幻想著,我會有一個溫暖的三口之家,帶著調皮的塵塵一起去游樂場玩,塵塵在慕容炙情身後嬌憨地叫著,爸爸,爸爸!但這個幻想在今天徹底崩裂了。他會擁有一個溫暖的家,但他手裏牽的不是我的手,是韓景昕!我可憐的塵塵,媽媽對不起你,也許六年前我就應該帶著你離去,這樣,我們就不會再次品嘗這種極痛了!

我的頭一下一下用力磕在地上,溫熱的血滑過我的臉龐,我卻絲毫感覺不到疼痛,我蜷縮著身體,眼前突然一片黑暗。

當我再次醒來,我仍然躺在衛生間冰冷的地磚上,虛弱地支起身體,我伏著墻大口喘息,對面的鏡子裏,一個女人披頭散發,臉上有一道道駭人的血痕,額頭青紫,像極了一個含冤的鬼魂。

那是我嗎?也許我應該去找慕容炙情好好談一談,或者幹脆死在他面前。我陰媚地笑著,打開水龍頭,把冰冷的水潑在臉上。

外面的天已經開始微微發亮,清晨的街頭落寞得就像我的心,清冷得一點溫度都沒有。冰冷從腳底傳進心裏,我低頭發現,原來自己連鞋子都沒有穿,潔白的睡衣在晨風中飄搖,如果街上有人遇見我,真的會把我當作游魂野鬼吧?

攥緊拳頭,指甲摳進手心的肉裏。

是的,我要去找慕容炙情,他是塵塵的爸爸,他不可以帶著另一個女人這樣不聲不響地離開!我會一拳用力揮在他的臉上,把我心上的疼痛統統還給他!!腳步踉蹌著,我的腿有些酸軟,晨露打濕了我的睡裙,我堅定地向前走著,朝慕容炙情酒店的方向。

一輛白色的面包車,無聲無息地跟著前面的白色身影,司機的藍色工作帽檐壓得很低,遮住了眼,卻沒能遮住那嘴角扯開的一抹猙獰的笑,低頭看了看手裏的相片,他再次確認了自己的目標,沒想到事情會這麽容易解決,他在別墅門口耗了一夜,絞盡腦汁思量著要怎麽動手,沒想到這個女人居然淩晨4點多就自動自覺如一抹幽靈一樣飄出大宅,送到自己嘴邊,街上連半個人影都沒有,天時地利人和都被他給趕上了。

輕輕停穩車,男人貓著腰,跟在女人身後尾隨了一段,確認周圍安全後,碎步突然沖向前,準備好的手帕迅速捂住了女人的口鼻,女人還沒來得及反抗就軟軟的失去了知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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