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謊 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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瘋找了一天,崔墨浩和韓景昕終於放棄了。現在他們除了等待,別無它法。韓景昕回到酒店,而崔墨浩去幼稚園接塵塵。

“崔叔叔,崔叔叔,你怎麽了?”塵塵看著一臉凝重,自己一個人發呆的崔墨浩。從自己跟崔墨浩出幼稚園開始,他幾乎都是這樣的。敏感如塵塵,他的心,也跟著有點緊張起來,“媽媽呢?媽媽沒跟崔叔叔一起嗎?”

“崔叔叔!!!”塵塵大聲在崔墨浩身邊喊,手使勁推了下崔墨浩。

“啊!!”崔墨浩猛地受驚,下意識裏,緊踩了剎車。

嘀嘀!叭叭!!後面的車不滿的抗議著,崔墨浩回過神,忙把車停靠在路旁。

“崔叔叔?你怎麽了??”塵塵問。

崔墨浩轉頭望向一臉關切的塵塵,大手撫上塵塵的頭:“沒事,叔叔沒事。只是——”崔墨浩想說,自己的心丟了,跟著你媽媽一起被那個叫慕容炙情的家夥帶走了!

“塵塵,你知道你的爸爸是誰嗎?”崔墨浩問。

“不知道。從小到大,都沒聽媽媽提過。前一陣父親節的時候,我問媽媽,媽媽說爸爸去了很遠很遠的地方。大概是死了吧?大人一般不都是這樣哄小孩的嗎?”塵塵低下頭。怎麽突然問起這個?難道,崔墨浩開始介意自己了嗎?

“那如果,如果——”後半截話,被崔墨浩咽回肚子裏。如果塵塵的爸爸回來了,而且如此深愛她們母子的話,那他就是多餘的那個了吧?崔墨浩的心裏,酸楚極了,從來沒有如此在意一樣東西,可還沒等自己得到,便已經失去了。

“崔叔叔不想當塵塵的爸爸了??”塵塵望著吞吞吐吐,一臉苦相的崔墨浩!昨天不是還好好的嗎?不自覺,小手捏緊了書包上,三個人的大頭貼。怎麽才一天,什麽都變了?

“我可以嗎?”崔墨浩從自艾自憐中猛然覺醒,塵塵剛才說,想讓自己當他的爸爸?“我可以當塵塵的爸爸嗎?”

“為什麽不可以?你愛媽媽和塵塵,媽媽和塵塵也愛你啊!”塵塵的大眼望向崔墨浩,堅定地說!心底裏,早已經將崔墨浩默認做自己的爸爸了!

崔墨浩的心,因為塵塵的話漸漸沈澱下來!是呵!商場上向來拼勁十足,不隨便認輸的自己,怎麽面對自己的幸福時,居然退縮起來!雯雯當初毅然決然帶著塵塵離開慕容炙情,肯定是有她的道理的!即使慕容炙情愛慘了雯雯,又能怎樣?雯雯是自由的,她有選擇自己幸福的權利,也許自己對雯雯的愛沒有慕容炙情的愛那麽銘心刻骨,但也許就是那樣熾烈的愛,才會讓雯雯逃跑的吧?如果自己一直堅持不懈的努力下去,用心去付出,最後鹿死誰手,還不一定呢!胸口的窒悶,漸漸消散開去,崔墨浩深深呼出一口氣!!

“塵塵說的對!管他慕容炙情有多強勢!有塵塵在我旁邊支持我,那我有什麽好顧慮的!!”崔墨浩的手,搭在塵塵瘦小的肩膀上,這可是自己的小盟友呢!!

“慕容炙情??”塵塵的眉頭揪在一起。

“你認識慕容炙情?”崔墨浩一臉驚恐!難道慕容炙情已經知道塵塵的存在了?那豈不是對自己十分不利?

“我不認識他。我們班的妞妞老師和他是好朋友,上周他來過我們幼稚園,妞妞老師非抓著我去獻寶,就說我小時候跟那個什麽慕容炙情長的一模一樣!哼!冰塊男一個!真搞不懂,妞妞老師喜歡他哪裏!!”塵塵的腦袋裏,浮現出慕容炙情高傲的臉,不知道怎麽回事,自己就是看他不順眼!

崔墨浩的心,並沒有因為塵塵的話而安穩下來。塵塵畢竟是慕容炙情的兒子啊!在這場愛情戰役裏,自己到底有幾成勝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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塵塵總算是睡著了。這個小家夥從到家到現在,一直嚷嚷著,要陪崔墨浩一起,等媽媽回來。崔墨浩哄了半天,最後,床頭的一本故事書幫了大忙,崔墨浩只是讀了裏面的幾個故事,塵塵就睡著了。放下手裏的書,崔墨浩看見梳妝臺鏡子上,昨天三個人的合影。世事真是難料,昨天照片裏,三張笑得燦爛的笑臉,今天恐怕誰也笑不出來了。

我的身體,到處都痛。

肩膀上,被慕容炙情淚濕的衣服早已幹涸,但肩膀卻依然灼痛。他真的一直在尋找自己嗎?他是愛我的嗎?一直以來我以為我從來不曾得到他的愛,得到只有傷害而已。

他說愛我又如何呢?他現在身邊已經有了另外的女人。即使那如他口中所說是一個替代品,但她畢竟是一個活生生的人,一個同樣深愛慕容炙情的女子。找到我又能怎樣?他會像丟一件玩具一樣,把那個女人丟掉,給她一筆數目可觀的賠償金嗎?一年,兩年,甚至十年過後,自己,也會被丟掉吧?

慕容炙情問我,崔墨浩跟我是什麽關系?

我說,我是他的情婦,我們還有一個4歲的兒子。

我也不知道,自己當時為什麽這麽回答,也許,我只是自私的想找一處避難所,等待暴風雨過去。

腦海裏,慕容炙情那受傷的,憤怒的,痛苦的,震驚的,懷疑的眸子,揮之不去。怒到極致,他揚起右手,狠狠打在我的臉頰上,眼裏還有嫌惡和鄙夷。他踉蹌著起身,跑車絕塵而去。

這個巴掌打得我眼冒金星。當我終於緩過神來時,連慕容炙情跑車的尾燈,都看不見了。男人都是自私的,自己左擁右抱,三心二意都無所謂,卻不允許女人的背叛。沒想到,逼慕容炙情離開,會這麽簡單,僅僅一句話而已。我輕扯嘴角,牽動了左頰上的神經,很疼,但卻有種解脫的快感。慢慢起身,我沿著馬路,慢慢地往回走。高跟鞋一直折磨著我的腳,我扔掉它們,赤著足繼續走,路上的碎石咯進腳掌,很疼。沒有人願意搭載我,馬路上,一個女人披散著頭發,紅腫著臉,光著腳,衣服淩亂,與瘋子無異。如果沒有那輛紅十字會下鄉醫療組的車,可能此刻我還在路上蹣跚吧?或是已經昏死在路邊了。擡頭,望向仍然亮著燈的家,我的淚,狠狠流出了眼眶。

還好,還有一個地方,因為等候我,亮著一盞燈。

還好,還有一個地方,我可以躲在裏面,舔食傷口上還未幹涸的血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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