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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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尹楞了一下，隨後眨眨眼，才笑說：“誰還沒個曾經啊。”
開了門，顧楚辭跟著許尹走進房子，一眼就看到了許尹桌上的書和所謂的死亡記錄本。
他忍不住湊上去，把面具放在桌上翻開那本子看，前兩句應當是許尹的生平了，第三句實習期間寫報表過勞死是顧楚辭自己。
顧楚辭又想到，當時他能使用那些法術，應該也不是有人教的緣故，只是因為他本身就達到了成為死神的要求。
看了一會兒，發現本子後面有折痕，顧楚辭翻開它，登時楞住了。
最後一頁是一幅畫，黑白兩色，是用鋼筆畫出來的。畫中的人面上帶笑，眉眼間一片溫和，右邊鎖骨上面有一顆精小的痣。
這是顧楚辭。
身後傳來輕輕的腳步聲，顧楚辭回頭，許尹問：“好看嗎？”
顧楚辭又看了看那畫，點點頭：“好看。你畫得真好。”
顧楚辭笑著看向許尹，那模樣和畫中別無二致：“可以送給我嗎？”
許尹聽完也笑了，像是想要糖的小孩一樣急切：“我的東西你想要什麽就給你什麽。”
顧楚辭挑了挑眉，心說這人怎麽還不開竅，這麽謹慎呢。
他直接合上本子，壓在《浮生六記》下面，往前走了兩步，輕輕抱住了許尹的脖子，閉上眼睛，摸索著用唇貼上了許尹跳動的動脈。
許尹神經一下放松了，狠狠把顧楚辭抱在懷裏，下巴放在他的肩上，嗅著他身上淡淡的沐浴乳香味。
鬼火照射出橘黃色的暖光，桌上的面具閃著白色和紅色的光。
許久，他們才依依不舍地放開彼此。許尹摘了面具，眼神更加暴露無遺。顧楚辭看見了他眼裏的自己，還看見了那獨屬於自己的愛意和眷戀，還有……高興和思念。
許尹捧住了他的臉，兩人鼻尖相碰，四片薄唇緊貼在一起，密不可分，呼吸之間不分彼此。顧楚辭抓住了許尹的白衣，擡頭認真的吻著，他一邊感受著許尹的強勢和洶湧到無處躲避的愛意，一邊瞇眼看著許尹因呼吸不暢顫動的眼睫。
那一瞬間，腦海思緒萬千，他明白了為什麽許尹一直穿著白衣，因為他好像看見，自己穿著白衣的樣子了。
許尹舔了舔顧楚辭的唇，又動情地吻著，動作變得溫柔。
許尹不舍地親了親顧楚辭的嘴角，幫他整了整耳朵周圍的碎發。
顧楚辭也放開了許尹，他還沒睜開眼，腦袋裏突然湧進了很多畫面，似乎是……被遺忘的記憶。
他捂住了腦袋，卻不能阻止這些畫面，它們就好像是電影一樣在播放。
他突然好難過，又有點開心，他想起了和許尹的記憶，他們能重新來過。
不過顧楚辭沒精力回想了，他已經暈了過去。
許尹一直看著他，在他倒下之前，迅速將他打橫抱起，輕柔地放在床上，為他除去鞋子，扯過一旁的被子蓋好。
“睡吧，你醒了，我們重頭開始。不要害怕，我就在這裏等你。”許尹坐在床頭，輕聲說。
許尹低聲的呢喃仿佛在顧楚辭耳邊耳語，顧楚辭聽不清他說了什麽。
白光鋪面而來，顧楚辭睜開眼睛。
他來到了一個完全陌生的世界，但他卻知道自己該做什麽。不容他細想，腳已經開始動了。
對了，他記起來了，他要去上選修課。他現在，是個……大學生。
一切變得清晰。
綠色的樹葉隨風飄動，學生胳膊夾著書你來我往，有男生從後面拍了一下顧楚辭的肩：“顧楚辭，楞著幹什麽呢，上課去啦！”
“哦。”顧楚辭他聽見自己的聲音。
他認識這個人，他叫段飛宇。
這節選修課是一個講座，大廳裏人不是太多，但現場挺熱鬧。
顧楚辭看見了許尹，那個和陰曹地府長得一樣的許尹，更年輕一些的他。
只一眼，顧楚辭就移不開目光了。
這是，他們的初遇。
畫面轉眼間轉換，他和許尹一同坐在椅子上，面前是游樂場。他們手上拿著棉花糖，說著笑話。
有個人沖過來說：“哥！許哥！我們去坐摩天輪吧！”
顧楚辭聞言望去，這人竟然是顧楚欣！
一模一樣的顧楚欣。
旁邊許尹說：“小欣，摩天輪都是小情侶坐的，我和你哥就上去了啊，你在這下面幫我們看個位行了，誰讓你沒對象呢哈哈哈……小丫頭打人了啊，顧楚辭你不管嗎……”
顧楚辭看著他們追逐打鬧段身影，眼前漸漸模糊。
顧楚辭醒了過來，夢立刻消失不見，任由他回想，卻只能想起這些。
感官隨之清晰，他能感覺到自己被抱住了，抱得很緊，許尹的呼吸就在他肩窩。
顧楚辭被他的頭發撓得有點癢，習慣性地靠了過去，舒舒服服地窩在許尹懷裏。
許尹迷迷糊糊地親了親顧楚辭的臉頰，登時清醒了：“你醒了？”
“嗯，”顧楚辭還有點困，強撐著，“我睡了多久？”
“一天。”許尹把他的胳膊放進被窩掖好，“我本來在凳子上坐著看著你的，想讓你一醒來就能看見我，結果我困了。”
顧楚辭笑了下：“那你就爬床了？”
“嗯？這明明是我的床。”
“啊，”顧楚辭好似才想起來，“那我下去？”
“不行，”許尹就像是怎麽也親不夠地吻著顧楚辭，“你也是我的。”
“我等了你好久，不能再讓我等了。”許尹說。
“好。”顧楚辭揉了揉許尹的腦袋，“我都想起來了。”
“我知道。”許尹的聲音悶悶的。
“顧楚欣是怎麽回事？”顧楚辭問他。
“她之前不是你妹妹嘛，我就一直把她放在你身邊了。”
“打什麽壞主意呢。”顧楚辭笑著說。
“就想讓她幫我盯著你。”
顧楚辭笑了半天。
第二天顧楚辭起床的時候，聽見有人在說話。他剛要出去看看，腿軟了一下。
許尹昨天鬧著他要開葷，顧楚辭被哄得心一軟，就答應了。
今天可是無比的後悔。
整個脖子和胸腹前，都是印子，吻痕指痕全是，斑駁交錯，背就更不用說了。
恨不得讓所有人都知道他是許尹的人了。
顧楚辭先是腹誹了許尹一通，找著能穿的衣服。他的衣服沒有能遮住脖子的，顧楚辭只好找了一件許尹的。
一件純白色的衛衣，對於顧楚辭來說有點大，正好可以遮住脖子。他穿好後，又隨便扯了條寬松褲子就出去了。
許尹正在跟方慶安說話。
許尹負責“在”，方慶安負責“說”。
顧楚辭一出來許尹就越過他往臥室走了，顧楚辭一臉懵地和方慶安打招呼：“相守大人，你怎麽來了？”
方慶安噢了一聲：“我是想過來問問，你有沒有想過當死神，你不是夠到標準了嘛。”
“我其實都無所謂……”顧楚辭話音沒落，就被打橫抱了起來，許尹竟是去臥室給他找拖鞋了。
顧楚辭腳落在了拖鞋上，慢慢站好。聽到許尹小聲說了一句：“還好嗎。”
“我沒事。”顧楚辭趿著拖鞋坐到了一邊。
當方慶安的面撒狗糧，許尹還挺高興。
方慶安倒是說了一句：“你們這樣對我真的好嗎，我可是在為你們想啊。”
許尹故意讓這話變得有些歧義：“噢，您老也可以坐下。”
方慶安怒道：“許尹你搞搞清楚，我老？”
許尹：“不老？”
顧楚辭忙打岔：“相守大人，我們剛才說到哪了，當死神是嗎？”
相守大人：“我老嗎？”
顧楚辭：“其實人如果真的能有您這樣的顏值，才華以及人品，再老都是沒有關系的。”
“……”
許尹忍笑忍得痛苦。
“行吧，回歸正題，”方慶安說，“這個，我昨天再次向邊殤大人確認了一下，他還是不想繼續當死神……當然這次是真的不想當了，沒有留什麽後手，所以……”
“所以你找顧楚辭？”許尹問。
“是啊，就是這個意思，”方慶安看向顧楚辭，“你決定了嗎？”
“我答應。”顧楚辭說，“我本來就無所謂這個事情。”
“行。”方慶安一拍手，“談妥了，那就在我和你嫂子還有邊殤離開之前，給你們辦一個登基儀式吧。”
“……費心了，到時我們正好請您吃飯。”顧楚辭說。
方慶安走了以後，許尹坐著發楞。
顧楚辭緩緩走上前，給他捏了捏後脖子：“怎麽了？”
“他們想出去瀟灑，就把事全撂給你了，我不高興。”許尹抱住顧楚辭的腰。
“那你怎麽樣才能高興呢？”
“我之前本來想帶你出去玩的，你可喜歡去游樂場了，我還想帶你多去幾次。”
顧楚辭拍拍他肩：“死神也不忙，我們料理一下，也可以去啊。”
“好。”
顧楚辭揉揉他腦袋，印象裏許尹很喜歡顧楚辭摸他頭發，這樣能給他安全感。
顧楚辭“登基”那天，亡靈之間傳出了一些話題：
“你聽說了沒，那個叫許尹的死神和今天繼任的顧楚辭有一腿！”
“啊？真的假的？”
“絕對是真的，話本都有了，這段時間傳開的。”
還有亡靈提著一筐子雞蛋從藥店和人群中走出來：“據說許尹等了顧楚辭好久，九十九世呢！本來顧楚辭是一個無情的人，最終被許尹的真情感動了！”
“兩人成了？”
那人說道：“必須成了！今天是雙喜臨門！”
顧楚辭：“……”
許尹握住他的手：“別聽他們瞎逼逼。”
“這樣也挺好的。”顧楚辭說，“大家都知道了，就不會來跟我搶你了。”
許尹挑了挑眉，親了下顧楚辭的額頭：“我只是你的，除了你，我誰都不要。”
顧楚辭笑了笑。
黃亢抱著胳膊：“別在那撒狗糧！那是我的地盤！”
許尹“哦”了一聲：“那我走。”
繼任儀式十分隆重，是方慶安一手操辦的。
顧楚辭都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真的感覺像在登基，亡靈在小面湊熱鬧，吵吵鬧鬧的，就像朝臣說“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方慶安一人帶起千人：“今天大家隨便玩隨便吃啊！打八折！”
有亡靈也喊：“再便宜點！”
方慶安喊：“再便宜許尹沒死神當了！”
亡靈：“那你來當！”
方慶安：“我不！”
吵得要死，許尹也不想呆在這，拉著顧楚辭爬上了高處。
邊殤今天在半陰間剛關滿八個小時，面色不好，顧楚辭繼任他也來了。此時他也說道：“那……雲夢，我也跟他們上去了？”
黃亢：“……”
咱非要去蹭那個熱鬧幹什麽。
陰曹地府一片火光，黑夜似乎都被照亮。
邊殤爬上高處，不知從哪變出一把鐮刀，對顧楚辭說：“這把鐮刀就交給你了。”
顧楚辭重重謝過，在許尹的指導下收了起來。
顧楚辭當上死神之後，兌換鋪就已經重開了。
“想好起什麽名字了嗎，做死□□字。”邊殤問。
顧楚辭忘了還有這茬，現場想了一個：“不別。”
“挺好的。”邊殤說。
許尹一下子就明白了這個名字的緣由，故作淡定道：“於林沒來嗎？”
邊殤搖頭：“我走與不在，他大概都不會來。”
他嘆了口氣，輕聲道：“我們本來是能做知己的……”
顧楚辭心裏微微一動。
是啊，終是天不隨人願。不知道邊殤生前經歷過什麽，讓他這樣多疑。但事實證明他的多疑沒有錯。人本身就是先成為自己，再成全別人。
許尹和顧楚辭兩人在此，邊殤便離開了。
兩人又望向群群亡靈。
“不別？”許尹看著顧楚辭。
顧楚辭：“不行？”
許尹笑了：“行，你說到做到。”
“當然。”
半晌，顧楚辭說：“廖鐘延好像沒來。”
許尹對他知道這個人名絲毫不稀奇，指向一處：“在那。”
顧楚辭望過去，廖鐘延穿著款款白衣漢服，手裏舉著一把折扇，正輕輕搖動著。盡管頭上沒有裝飾，也能讓人一眼看出他清秀得宛如涓涓細流般的氣質。
前面翹著腿坐著飲酒的方慶安看見了，轉頭撲上去糾纏不休。
顧楚辭覺得這兩人大概會永遠像處在熱戀中的少年，稍稍布置一些驚喜，就能更加喜歡對方。
“這一看就是方慶安讓他穿的。”許尹說。
“啊，這樣。”顧楚辭微微楞住，“我以為是準備的驚喜呢。”
許尹看著顧楚辭：“你給我準備驚喜了嗎？”
顧楚辭正疑惑怎麽扯到他頭上了，還是一本正經回答說：“我會陰曹地府之前，給崔毅刷了幾雙鞋，這算嗎。”
許尹眼角亂跳：“……你給他刷鞋？”
“我不是占用了他的身體嘛，總得給人點兒利息，你不也說有人會生氣的麽。”顧楚辭從袖口掏了掏，“這個給你的，驚喜。”
許尹看向他手心，靜靜地躺著兩枚戒指。
“兌換鋪裏的？”許尹問。
“怎麽可能，”顧楚辭拿了一個小點的，戴在自己左手無名指上，“我專門設計的，讓人定制的。”
許尹拿起另一只戒指，這是個銀環，上面有一個略大的死神之印的圖案，周圍一圈圍繞了五個圓圓的亡靈圖案。
許尹心說，記得還挺仔細的。
他戴上戒指，又問：“你怎麽知道我的尺寸？”
“我跟你在一起這麽久還不知道你的尺寸？”顧楚辭倒是疑惑了。
許尹故作不相信：“你是不是昨晚上量了，怎麽量的？”
顧楚辭心說胡說八道什麽呢，閉嘴一字不坑。
許尹抱住他親，不給答案不罷休的架勢。
顧楚辭沒轍，給了他他一個想要的答案：“我拿卷尺量的，行不行。”
“行。”
兩人的眼睛裏只有彼此，他們握緊彼此雙手，永生永世都放不開。
作者有話要說：
拙作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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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楚辭又想到，當時他能使用那些法術，應該也不是有人教的緣故，只是因為他本身就達到了成為死神的要求。
看了一會兒，發現本子後面有折痕，顧楚辭翻開它，登時楞住了。
最後一頁是一幅畫，黑白兩色，是用鋼筆畫出來的。畫中的人面上帶笑，眉眼間一片溫和，右邊鎖骨上面有一顆精小的痣。
這是顧楚辭。
身後傳來輕輕的腳步聲，顧楚辭回頭，許尹問：“好看嗎？”
顧楚辭又看了看那畫，點點頭：“好看。你畫得真好。”
顧楚辭笑著看向許尹，那模樣和畫中別無二致：“可以送給我嗎？”
許尹聽完也笑了，像是想要糖的小孩一樣急切：“我的東西你想要什麽就給你什麽。”
顧楚辭挑了挑眉，心說這人怎麽還不開竅，這麽謹慎呢。
他直接合上本子，壓在《浮生六記》下面，往前走了兩步，輕輕抱住了許尹的脖子，閉上眼睛，摸索著用唇貼上了許尹跳動的動脈。
許尹神經一下放松了，狠狠把顧楚辭抱在懷裏，下巴放在他的肩上，嗅著他身上淡淡的沐浴乳香味。
鬼火照射出橘黃色的暖光，桌上的面具閃著白色和紅色的光。
許久，他們才依依不舍地放開彼此。許尹摘了面具，眼神更加暴露無遺。顧楚辭看見了他眼裏的自己，還看見了那獨屬於自己的愛意和眷戀，還有……高興和思念。
許尹捧住了他的臉，兩人鼻尖相碰，四片薄唇緊貼在一起，密不可分，呼吸之間不分彼此。顧楚辭抓住了許尹的白衣，擡頭認真的吻著，他一邊感受著許尹的強勢和洶湧到無處躲避的愛意，一邊瞇眼看著許尹因呼吸不暢顫動的眼睫。
那一瞬間，腦海思緒萬千，他明白了為什麽許尹一直穿著白衣，因為他好像看見，自己穿著白衣的樣子了。
許尹舔了舔顧楚辭的唇，又動情地吻著，動作變得溫柔。
許尹不舍地親了親顧楚辭的嘴角，幫他整了整耳朵周圍的碎發。
顧楚辭也放開了許尹，他還沒睜開眼，腦袋裏突然湧進了很多畫面，似乎是……被遺忘的記憶。
他捂住了腦袋，卻不能阻止這些畫面，它們就好像是電影一樣在播放。
他突然好難過，又有點開心，他想起了和許尹的記憶，他們能重新來過。
不過顧楚辭沒精力回想了，他已經暈了過去。
許尹一直看著他，在他倒下之前，迅速將他打橫抱起，輕柔地放在床上，為他除去鞋子，扯過一旁的被子蓋好。
“睡吧，你醒了，我們重頭開始。不要害怕，我就在這裏等你。”許尹坐在床頭，輕聲說。
許尹低聲的呢喃仿佛在顧楚辭耳邊耳語，顧楚辭聽不清他說了什麽。
白光鋪面而來，顧楚辭睜開眼睛。
他來到了一個完全陌生的世界，但他卻知道自己該做什麽。不容他細想，腳已經開始動了。
對了，他記起來了，他要去上選修課。他現在，是個……大學生。
一切變得清晰。
綠色的樹葉隨風飄動，學生胳膊夾著書你來我往，有男生從後面拍了一下顧楚辭的肩：“顧楚辭，楞著幹什麽呢，上課去啦！”
“哦。”顧楚辭他聽見自己的聲音。
他認識這個人，他叫段飛宇。
這節選修課是一個講座，大廳裏人不是太多，但現場挺熱鬧。
顧楚辭看見了許尹，那個和陰曹地府長得一樣的許尹，更年輕一些的他。
只一眼，顧楚辭就移不開目光了。
這是，他們的初遇。
畫面轉眼間轉換，他和許尹一同坐在椅子上，面前是游樂場。他們手上拿著棉花糖，說著笑話。
有個人沖過來說：“哥！許哥！我們去坐摩天輪吧！”
顧楚辭聞言望去，這人竟然是顧楚欣！
一模一樣的顧楚欣。
旁邊許尹說：“小欣，摩天輪都是小情侶坐的，我和你哥就上去了啊，你在這下面幫我們看個位行了，誰讓你沒對象呢哈哈哈……小丫頭打人了啊，顧楚辭你不管嗎……”
顧楚辭看著他們追逐打鬧段身影，眼前漸漸模糊。
顧楚辭醒了過來，夢立刻消失不見，任由他回想，卻只能想起這些。
感官隨之清晰，他能感覺到自己被抱住了，抱得很緊，許尹的呼吸就在他肩窩。
顧楚辭被他的頭發撓得有點癢，習慣性地靠了過去，舒舒服服地窩在許尹懷裏。
許尹迷迷糊糊地親了親顧楚辭的臉頰，登時清醒了：“你醒了？”
“嗯，”顧楚辭還有點困，強撐著，“我睡了多久？”
“一天。”許尹把他的胳膊放進被窩掖好，“我本來在凳子上坐著看著你的，想讓你一醒來就能看見我，結果我困了。”
顧楚辭笑了下：“那你就爬床了？”
“嗯？這明明是我的床。”
“啊，”顧楚辭好似才想起來，“那我下去？”
“不行，”許尹就像是怎麽也親不夠地吻著顧楚辭，“你也是我的。”
“我等了你好久，不能再讓我等了。”許尹說。
“好。”顧楚辭揉了揉許尹的腦袋，“我都想起來了。”
“我知道。”許尹的聲音悶悶的。
“顧楚欣是怎麽回事？”顧楚辭問他。
“她之前不是你妹妹嘛，我就一直把她放在你身邊了。”
“打什麽壞主意呢。”顧楚辭笑著說。
“就想讓她幫我盯著你。”
顧楚辭笑了半天。
第二天顧楚辭起床的時候，聽見有人在說話。他剛要出去看看，腿軟了一下。
許尹昨天鬧著他要開葷，顧楚辭被哄得心一軟，就答應了。
今天可是無比的後悔。
整個脖子和胸腹前，都是印子，吻痕指痕全是，斑駁交錯，背就更不用說了。
恨不得讓所有人都知道他是許尹的人了。
顧楚辭先是腹誹了許尹一通，找著能穿的衣服。他的衣服沒有能遮住脖子的，顧楚辭只好找了一件許尹的。
一件純白色的衛衣，對於顧楚辭來說有點大，正好可以遮住脖子。他穿好後，又隨便扯了條寬松褲子就出去了。
許尹正在跟方慶安說話。
許尹負責“在”，方慶安負責“說”。
顧楚辭一出來許尹就越過他往臥室走了，顧楚辭一臉懵地和方慶安打招呼：“相守大人，你怎麽來了？”
方慶安噢了一聲：“我是想過來問問，你有沒有想過當死神，你不是夠到標準了嘛。”
“我其實都無所謂……”顧楚辭話音沒落，就被打橫抱了起來，許尹竟是去臥室給他找拖鞋了。
顧楚辭腳落在了拖鞋上，慢慢站好。聽到許尹小聲說了一句：“還好嗎。”
“我沒事。”顧楚辭趿著拖鞋坐到了一邊。
當方慶安的面撒狗糧，許尹還挺高興。
方慶安倒是說了一句：“你們這樣對我真的好嗎，我可是在為你們想啊。”
許尹故意讓這話變得有些歧義：“噢，您老也可以坐下。”
方慶安怒道：“許尹你搞搞清楚，我老？”
許尹：“不老？”
顧楚辭忙打岔：“相守大人，我們剛才說到哪了，當死神是嗎？”
相守大人：“我老嗎？”
顧楚辭：“其實人如果真的能有您這樣的顏值，才華以及人品，再老都是沒有關系的。”
“……”
許尹忍笑忍得痛苦。
“行吧，回歸正題，”方慶安說，“這個，我昨天再次向邊殤大人確認了一下，他還是不想繼續當死神……當然這次是真的不想當了，沒有留什麽後手，所以……”
“所以你找顧楚辭？”許尹問。
“是啊，就是這個意思，”方慶安看向顧楚辭，“你決定了嗎？”
“我答應。”顧楚辭說，“我本來就無所謂這個事情。”
“行。”方慶安一拍手，“談妥了，那就在我和你嫂子還有邊殤離開之前，給你們辦一個登基儀式吧。”
“……費心了，到時我們正好請您吃飯。”顧楚辭說。
方慶安走了以後，許尹坐著發楞。
顧楚辭緩緩走上前，給他捏了捏後脖子：“怎麽了？”
“他們想出去瀟灑，就把事全撂給你了，我不高興。”許尹抱住顧楚辭的腰。
“那你怎麽樣才能高興呢？”
“我之前本來想帶你出去玩的，你可喜歡去游樂場了，我還想帶你多去幾次。”
顧楚辭拍拍他肩：“死神也不忙，我們料理一下，也可以去啊。”
“好。”
顧楚辭揉揉他腦袋，印象裏許尹很喜歡顧楚辭摸他頭發，這樣能給他安全感。
顧楚辭“登基”那天，亡靈之間傳出了一些話題：
“你聽說了沒，那個叫許尹的死神和今天繼任的顧楚辭有一腿！”
“啊？真的假的？”
“絕對是真的，話本都有了，這段時間傳開的。”
還有亡靈提著一筐子雞蛋從藥店和人群中走出來：“據說許尹等了顧楚辭好久，九十九世呢！本來顧楚辭是一個無情的人，最終被許尹的真情感動了！”
“兩人成了？”
那人說道：“必須成了！今天是雙喜臨門！”
顧楚辭：“……”
許尹握住他的手：“別聽他們瞎逼逼。”
“這樣也挺好的。”顧楚辭說，“大家都知道了，就不會來跟我搶你了。”
許尹挑了挑眉，親了下顧楚辭的額頭：“我只是你的，除了你，我誰都不要。”
顧楚辭笑了笑。
黃亢抱著胳膊：“別在那撒狗糧！那是我的地盤！”
許尹“哦”了一聲：“那我走。”
繼任儀式十分隆重，是方慶安一手操辦的。
顧楚辭都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真的感覺像在登基，亡靈在小面湊熱鬧，吵吵鬧鬧的，就像朝臣說“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方慶安一人帶起千人：“今天大家隨便玩隨便吃啊！打八折！”
有亡靈也喊：“再便宜點！”
方慶安喊：“再便宜許尹沒死神當了！”
亡靈：“那你來當！”
方慶安：“我不！”
吵得要死，許尹也不想呆在這，拉著顧楚辭爬上了高處。
邊殤今天在半陰間剛關滿八個小時，面色不好，顧楚辭繼任他也來了。此時他也說道：“那……雲夢，我也跟他們上去了？”
黃亢：“……”
咱非要去蹭那個熱鬧幹什麽。
陰曹地府一片火光，黑夜似乎都被照亮。
邊殤爬上高處，不知從哪變出一把鐮刀，對顧楚辭說：“這把鐮刀就交給你了。”
顧楚辭重重謝過，在許尹的指導下收了起來。
顧楚辭當上死神之後，兌換鋪就已經重開了。
“想好起什麽名字了嗎，做死□□字。”邊殤問。
顧楚辭忘了還有這茬，現場想了一個：“不別。”
“挺好的。”邊殤說。
許尹一下子就明白了這個名字的緣由，故作淡定道：“於林沒來嗎？”
邊殤搖頭：“我走與不在，他大概都不會來。”
他嘆了口氣，輕聲道：“我們本來是能做知己的……”
顧楚辭心裏微微一動。
是啊，終是天不隨人願。不知道邊殤生前經歷過什麽，讓他這樣多疑。但事實證明他的多疑沒有錯。人本身就是先成為自己，再成全別人。
許尹和顧楚辭兩人在此，邊殤便離開了。
兩人又望向群群亡靈。
“不別？”許尹看著顧楚辭。
顧楚辭：“不行？”
許尹笑了：“行，你說到做到。”
“當然。”
半晌，顧楚辭說：“廖鐘延好像沒來。”
許尹對他知道這個人名絲毫不稀奇，指向一處：“在那。”
顧楚辭望過去，廖鐘延穿著款款白衣漢服，手裏舉著一把折扇，正輕輕搖動著。盡管頭上沒有裝飾，也能讓人一眼看出他清秀得宛如涓涓細流般的氣質。
前面翹著腿坐著飲酒的方慶安看見了，轉頭撲上去糾纏不休。
顧楚辭覺得這兩人大概會永遠像處在熱戀中的少年，稍稍布置一些驚喜，就能更加喜歡對方。
“這一看就是方慶安讓他穿的。”許尹說。
“啊，這樣。”顧楚辭微微楞住，“我以為是準備的驚喜呢。”
許尹看著顧楚辭：“你給我準備驚喜了嗎？”
顧楚辭正疑惑怎麽扯到他頭上了，還是一本正經回答說：“我會陰曹地府之前，給崔毅刷了幾雙鞋，這算嗎。”
許尹眼角亂跳：“……你給他刷鞋？”
“我不是占用了他的身體嘛，總得給人點兒利息，你不也說有人會生氣的麽。”顧楚辭從袖口掏了掏，“這個給你的，驚喜。”
許尹看向他手心，靜靜地躺著兩枚戒指。
“兌換鋪裏的？”許尹問。
“怎麽可能，”顧楚辭拿了一個小點的，戴在自己左手無名指上，“我專門設計的，讓人定制的。”
許尹拿起另一只戒指，這是個銀環，上面有一個略大的死神之印的圖案，周圍一圈圍繞了五個圓圓的亡靈圖案。
許尹心說，記得還挺仔細的。
他戴上戒指，又問：“你怎麽知道我的尺寸？”
“我跟你在一起這麽久還不知道你的尺寸？”顧楚辭倒是疑惑了。
許尹故作不相信：“你是不是昨晚上量了，怎麽量的？”
顧楚辭心說胡說八道什麽呢，閉嘴一字不坑。
許尹抱住他親，不給答案不罷休的架勢。
顧楚辭沒轍，給了他他一個想要的答案：“我拿卷尺量的，行不行。”
“行。”
兩人的眼睛裏只有彼此，他們握緊彼此雙手，永生永世都放不開。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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