鬧鈴叮鈴鈴響起，顧楚辭條件反射關掉。

昨天他看見許尹睡著了，就把電視關了，把他耳朵裏的紙掏出來，給他蓋好薄被。顧楚辭也有點累了，想著把許尹一個人撂在沙發上不管也不太仗義，幹脆在另一個沙發上睡了。

不得不承認許尹睡相是極好的，之前睡著沒察覺，昨天看見他的睡姿，顧楚辭暗自鄙視了自個兒半秒鐘。

就像此時，顧楚辭看許尹還沒醒來，趕緊從地上爬了起來。

沒打算把人叫醒，顧楚辭想靠自己做點飯。一打開冰箱他就楞了，啥都沒了，今天是必須得出去買菜了。

唉，說能撐一頓還真撐一頓。

顧楚辭走回客廳，想著怎麽把死神弄醒。

死神應該沒起床氣吧。

顧楚辭湊近，輕聲喚他：“許尹。”

死神沒動靜。

“起床啦。”顧楚辭試著用食指戳了戳他的臉，還挺嫩，“太陽曬屁股啦。”

顧楚辭一下沒忍住把叫顧楚欣起床的那套法子用上了，但沒想到許尹真的有動靜。

許尹嘴角揚起，伸了個懶腰，慢悠悠睜開眼：“你逗小孩兒呢。”

“趕緊起了，買菜去。”顧楚辭去洗手間洗漱。

早晨的陽光挺大，正好照進客廳，地面被灑上金色，細小毛絮在空中飄著。歲月靜好，有點刺眼。

許尹起床把薄被收拾好，轉頭看了眼顧楚辭的沙發：“收拾得還挺好。”

許尹也走進洗手間。顧楚辭聽到聲音，頭也沒回，把毛巾掛到架子上：“我洗好了，你洗吧。”

一聽聲音感覺不對，回頭一看，許尹在上廁所。

顧楚辭臉有點紅。偏偏許尹一臉無辜：“怎麽了？”

“啊沒什麽。”顧楚辭溜了出去。

許尹在洗手間偷笑。

“我們去哪裏買菜？”許尹說，“我有點餓了。”

“等會兒去超市吧。”顧楚辭說，“我也餓了，那咱先去吃飯吧。”

“行。”

商量了下，兩人決定吃頓好的——杭州小籠包。

許尹雖然覺得有點貴，但什麽也沒說。看著顧楚辭吃嘛嘛香，他又覺得都無所謂了。

因為貴，他們總共點了兩籠小籠包，20個。在許尹的允許下，顧楚辭吃了12個。

“在外邊吃飯最開心的就是，不用洗碗。”顧楚辭喝了口豆漿。

“還吃不吃了？”許尹指著籠裏還剩的三個包子。

顧楚辭擺擺手：“不吃了，再吃你都沒了，我也飽了。”

看著許尹三口幹完包子，顧楚辭問：“你能吃飽嗎？”

“可以。”許尹說。

“那行，我去付賬。”顧楚辭拿著手機去了。

從小籠包店裏出來，顧楚辭猶豫著到底去哪個超市。

許尹不太明白他在想什麽，指了指旁邊的陽光超市：“這個，不行麽？”

他說得一臉認真，顧楚辭都不好反對他。顧楚辭想起他和自己似乎有代溝，許尹死了這麽多年，時代早就變化了，就算他表象年輕也不行。

顧楚辭只好跟他解釋：“這個商店……超市呢，賣各種東西，但它類似於商店，不賣蔬菜，水果有的有。”

“哦。”許尹搔搔下巴。

顧楚辭覺得他這動作有點可愛，笑了笑說：“我們去菜市場買菜。”

“幹什麽嘛，”許尹跟在顧楚辭後面，看著菜市場的一堆堆老太太，“不是，說好的超市呢。”

“瞧不起人了是不是啊你，”顧楚辭轉頭把剛買的大蔥塞給他，“拎好了，丟了今天教你甩大蔥。”

許尹笑個不停，連聲說了幾個好。

菜市場早上人很多，老太太老頭頭聚一堆，各種吆喝的讓人來買，大喇叭喊著簡直造孽。

許尹又笑不出來了，他給顧楚辭暗示，顧楚辭都不理他，在那兒問西紅柿的價格。

暗示不成，他就明示。他知道顧楚辭脾氣好，最吃這套。

許尹拉了拉顧楚辭的袖子，被顧楚辭躲開了。他又跟上去，拉他下擺。

顧楚辭停了腳步，許尹還沒擺出委屈巴巴的表情，就被瞪了一眼。

到處都是人，顧楚辭不可能一直停在那裏，瞪完就往前走。

最後被鬧得實在受不了，顧楚辭悻悻開口：“還有沒有要吃的，沒有走了。”

話問是問了，但腳步沒停。顧楚辭也知道是明知故問，要有想吃的還能不說？

他也就履行個程序。

走到出口，顧楚辭把手上的西紅柿給他：“拎著吧，回去做面條吃，我看家裏還有一把面條。吃面條，沒什麽異議吧？”

顧楚辭把宋木古家省略了，他們都知道是什麽意思。

許尹沙啞道：“沒有。”

“那行。”顧楚辭說。

兩個人同居了幾天，到了唐雅靈結婚這一天。

顧楚辭和許尹早早起來，翻出請柬和紅包放在桌上，以免丟了。雖然他們也不太確定就算有請柬會不會有人趕他們出去。

“收拾好沒？”顧楚辭把自己請柬和紅包裝好，沖洗手間喊了一句。

“好了。”許尹走過來，穿著白色短袖搭配同色褲子，是顧楚辭第一次見他的穿著。

顧楚辭不由得楞了楞。

許尹拿好請柬：“怎麽了，被我帥呆了？”

顧楚辭搖搖頭：“走吧。”

“鉑金森大酒店？”許尹皺眉，“這在哪啊？”

“愛果往西再走兩個路口就是。”顧楚辭說。

“哦，那有點遠。”許尹自言自語，“不過沒事，今天起得早。”

“我們……要進去吃席嗎？”顧楚辭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麽。

許尹不答反問：“你想吃嗎？”

“唐姐對我挺好的，”顧楚辭擡起頭，“她如果留我會為難的話，我們就走吧。”

“行，”許尹說，“那到時候看情況。”

“其實我還挺想跟她說‘新婚快樂’的。”顧楚辭喃喃道。

許尹笑了笑。

窗外景色飛快後退，顧楚辭才發覺這幾天他過得很奢侈。他盯著玻璃上自己的像，又是出去玩又是搭的，以前不知道得有幾年能這麽花錢。

“好豪華啊。”顧楚辭和許尹走進酒店大廳，酒紅色地毯綿延至看不見的地方，四周墻壁磚瓦在頭頂吊燈的照耀下反著暗黃色光暈。

大門是全自動的，大廳中央有許多燭火，湊成愛心的形狀，輕輕搖動。唐雅靈和男朋友的照片被做成架子，立在兩邊。兩人都笑得很甜，郎才女貌。

前臺接待露出得體的微笑，給顧楚辭和許尹指著方向，他們第一個給了紅包，簽上名字，就上了二樓。

二樓更是奢華，地毯，酒桌等等就不要說了，大屏幕裏播放著唐雅靈夫妻的各種甜蜜的照片和視頻，令人羨慕。

墻壁圍著一群氣球，五顏六色。前方臺子上放著幾瓶高昂的紅酒和白酒，布置得十分妥當。

可見兩人的感情至深了。

此時除了服務員，只有唐雅靈身穿便衣做最後一次檢查，她對自己的婚禮十分重視。

看到了顧楚辭他們，她先是一楞，然後微笑道：“小顧，你們來啦。”

她這一楞，顧楚辭就什麽都知道了。大家對他們已經是心有芥蒂了。

他終於不忍地點點頭。

唐雅靈一時也不知道說什麽。半晌，顧楚辭輕聲開口：“唐姐，新婚快樂……對不起。”

唐雅靈閉了閉眼：“不用，不用說對不起。你是對的，小顧。”

顧楚辭艱難地咽了咽口水。

唐雅靈問：“要走嗎？”

顧楚辭回頭看了看許尹，覺得也沒什麽要多說的了：“走了。”

唐雅靈就立在那裏，目送他們離開了。

一出酒店大門，顧楚辭就感覺頭暈得站不住腳，失去了知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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