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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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溫虞跟賀聞宵在一起,這事最開始就劉廷知道。

劉廷眼光老辣,看出來之後也沒聲張,私下跟溫虞說:“這個圈子裏的人沒你想的那麽簡單,凡事多長兩個心眼,別傻乎乎地掏心掏肺。”

劉廷跟這兩人相處了這麽長時間,早就看出溫虞對賀聞宵的心思了。他這麽說不是不看好賀聞宵,他只是不看好這段感情。

這個圈子幹凈純粹的感情太少了,魚龍混雜的地方,利益牽扯的東西太多,一段感情根本微不足道。就算現在真心喜歡,以後也可能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分手,現實例子太多,說都說不完。

溫虞當時只是笑笑,說:“謝謝劉導關心,不過已經晚了,我這輩子已經在栽在他身上了。”

劉廷問:“非他不可?”

溫虞點頭:“非他不可。”

當初說得信誓旦旦,溫虞心裏也確實這麽想的,他十四歲的時候遇見賀聞宵,活到現在將近一半的生命都在追尋賀聞宵的腳步。

他好不容易才追上,這輩子就不可能放手。

賀聞宵也沒讓他失望,雖然這段感情見不得光,但在無人知曉的角落,他給了溫虞足夠多的溫柔和浪漫。

《風暴》這部電影拍了一年之久,從春天拍到第二年春天,賀聞宵的生日就在春四月。

過生日那天劇組也準備了一個大蛋糕,上面插著蠟燭,劉廷讓賀聞宵許個願。

賀聞宵頭上戴著生日帽,笑得開心又滿足:“我沒什麽好許願的,我想要的都得到了。”

溫虞站在他旁邊,肩膀跟他緊挨著,屋裏沒開燈,只有蠟燭發出熒熒的光。兩人垂在身側的手牽在一起,賀聞宵說著話,尾指在溫虞手心輕輕刮了刮。

最後賀聞宵還是閉上眼許了個願,什麽願望他沒說,回去後溫虞問他:“你的願望是關於什麽的?”

賀聞宵笑著說:“關於你。”

兩人並肩坐在沙發上,屋裏的窗簾拉著,不用擔心被別人看見,賀聞宵偏頭吻了下溫虞的嘴角,說:“我許的願望是,家人朋友健康快樂,小虞永遠在我身邊。”

——小虞永遠在我身邊。

賀聞宵說這話的時候絕對沒想到未來有一天他們會分開。

《風暴》殺青後賀聞宵就進了另一個組,溫虞也接到了一部班底不錯的電視劇。

晚上視頻的時候溫虞突然跟賀聞宵說,他不想接那個戲了。

賀聞宵問他:“為什麽不想接?你不是挺喜歡那個劇本嗎?”

溫虞坐在酒店的床上,撓著頭發笑笑,有點不好意思:“拍攝地離你太遠了,見一面都不方便。”

賀聞宵一楞,沒想到是這個理由。

職業原因,他跟溫虞不可能天天見面,連約個會出去玩都是奢侈。這是沒辦法的事,幹一行就要適應一行,反正有手機,也不至於真見不著面。但溫虞為了這個放棄拍戲,賀聞宵不能接受。

他先是一笑,用一種開玩笑的語氣說:“不覺得虧嗎,這部戲可是塊香餑餑,你要是真不接,片方那邊可能會對你有意見。”

“我還沒去試鏡呢,能不能演還不一定。”溫虞湊近了屏幕看他,賀聞宵進組後兩人每天都會視頻一會,有時候看賀聞宵面色疲憊,溫虞不想打擾他,說幾句話就掛斷了。

這種看得見摸不著的感覺讓人覺得難受。

溫虞說:“我打聽過了,在你那邊取景的還有一個網劇,正好在選角,我打算去試試。”

“網劇?”賀聞宵皺眉,“什麽類型的?”

“跟我之前拍的那些差不多吧,都市甜劇。”

“不行。”賀聞宵說。

溫虞在拍《風暴》之前就一直拍些不入流的網劇,這種劇班底差、劇本差,沒有絲毫出彩的地方。在賀聞宵眼裏,拍這種劇跟浪費時間沒什麽區別。

現在溫虞終於憑借《風暴》有了點知名度,不少知名導演都向他伸出橄欖枝,這部電影就是一次很好的機會。

溫虞居然想放棄。

賀聞宵哪能任他胡鬧。

溫虞看出他臉色不對,趕緊解釋道:“這部網劇不算特別差,劇本也挺有意思,真的。”

賀聞宵今天拍戲累了一天,晚上還得跟他掰扯這些,太陽穴都一跳一跳地疼,皺著眉說:“你的熱度剛起來,去拍這種戲太浪費了,你要是真覺得見面不方便,我以後有空就飛過去見你,每天咱倆通兩遍視頻,這樣行嗎?”

溫虞咬著嘴唇,沒說行也沒說不行,低聲道:“我再想想吧。”

之後溫虞就沒再提這事,賀聞宵還以為他想通了,沒想到兩天後,他在微博上看到了那部網劇官宣的消息,男主赫然就是溫虞。

事已至此,賀聞宵也沒再說什麽。就算說了也沒用,人都來了,他跟溫虞本就在熱戀期,哪舍得因為這事跟他爭執。

兩個劇組確實離得近,下了戲兩人就互相串門,賀聞宵還在溫虞那部劇裏友情客串了一下。

這樣的狀態一直持續到溫虞殺青。

溫虞比賀聞宵早殺青半個月,下一部戲還沒著落,溫虞索性住進了賀聞宵家裏。

賀聞宵在這邊有一套房,白天拍戲不怎麽回去,也就晚上回去睡個覺。

溫虞住進去之後幾乎天天圍著賀聞宵轉,每天天不亮,溫虞就起床給賀聞宵做早飯,他知道賀聞宵嘴挑,做飯從不重樣,每一頓都極對賀聞宵胃口。

這段時間溫虞就沒怎麽出過門,附近有狗仔轉悠,他只能待在家裏,所有的精力和時間都放在了賀聞宵身上。他似乎忘了自己也是個演員。

溫虞多希望自己此生唯一的角色就是賀聞宵的愛人,不用扮演,也用不著臺詞,每一句都是最誠摯的愛意。

賀聞宵也沒讓他在家等得太無聊,只要有空就會給他發消息,片場有什麽好玩的事他都會告訴溫虞。每晚回家賀聞宵都會帶一束花,有時候是花店買的鮮花,有時候是他路邊摘的野花,無論哪種溫虞都特別喜歡。

賀聞宵一開始沒覺得這有什麽不好,正好溫虞有空陪著他,他也希望天天看到愛人的笑臉,這簡直幸福極了。

但時間一長,賀聞宵逐漸反應過來這事不太對。

他太舒服了。

溫虞把他照顧得太好了,他在這段感情裏甚至不需要付出什麽,因為溫虞從不會主動索取。

可這不對。

如果一段感情裏從始至終只有一方在付出,那這段感情就是有問題的。

溫虞就好比一朵向陽花,賀聞宵就是他的太陽,他只會圍著賀聞宵轉,而他自己的事業、情緒、喜惡都被隱藏起來。

談戀愛是兩個人的事,可好處全被賀聞宵一個人占了,這不公平。

那天晚上賀聞宵問道:“你下一個通告是什麽時候?”

溫虞在給他弄水果沙拉,輕輕笑著說:“不知道,經紀人還沒聯系我。”

“是嗎?”賀聞宵看著他說,“我怎麽聽說你推掉了一個廣告邀約?”

溫虞動作一頓,把水果放在他面前,說:“那個廣告不太適合我,經紀人也不喜歡。”

賀聞宵揉了揉眉心,沒吭聲。

房間裏一時沈默下來,溫虞叉起一塊芒果小心翼翼地送到他嘴邊,賀聞宵不太想吃,但還是低頭咬了一口,視線無意間掃了下溫虞的手指。

“手怎麽了?”賀聞宵抓住他的手,皺著眉問。

溫虞一笑:”沒事,不小心劃了一下。”

賀聞宵抓著他的手來回看,臉色逐漸沈了下來。

溫虞左手手指上很多細小的傷,一看就是刀子劃的。其實溫虞之前沒怎麽做過飯,一個人生活吃飯很應付,隨便買點吃飽就行,切菜做飯都是在網上學的,這幾天才慢慢熟練。

有幾道傷已經結痂了,新的傷還冒著血絲,賀聞宵眉頭擰成一個疙瘩,說他:“傷著手怎麽不跟我說?剛才切水果又傷到了是不是?看著就疼得慌。”

“真沒事。”溫虞想把手縮回來,使了使勁沒掙開,“真不疼,你不用……”

“閉嘴。”賀聞宵瞪他一眼,起身找來消毒水跟棉棒。

消毒水抹在傷口上有點疼,溫虞手抖了一下,賀聞宵立馬頓住,問他:“疼嗎?”

溫虞搖搖頭,沖他笑笑:“沒事,你繼續。”

問他什麽都說沒事,傷著了說沒事,疼著了也說沒事。賀聞宵低頭給他抹藥,臉色不太好看,沈默半晌突然道:“有通告盡量接,你熱度剛起,這麽多天不在公眾面前露面不太好。”

“……”

他這話裏的意思就比較明顯了,溫虞擡眼看向他,聲音放得很輕:“你是在趕我走嗎?”

賀聞宵把他手上的傷口處理好,嘆了口氣說:“我不是這個意思。”

溫虞說:“等你殺青我們一起走不好嗎?”

賀聞宵沒說好也沒說不好,他把消毒水收起來,拉著溫虞的手說:“你的事業剛起步,現在不是放慢節奏的時候,你還年輕,不能只待在舒適圈裏,現在事業才是最重要的,我們未來有大把的時間可以在一起。”

溫虞默不作聲地聽著,過了會緩緩搖頭,看著他說:“你才是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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