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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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初吻到底是什麽感覺?

溫虞想,那是一種美夢成真的不真實感。

暗戀了五年的人主動吻他,這是多麽不可思議的事。

那時候他滿心滿眼裝的都是賀聞宵,只敢偷偷喜歡,卻沒膽子主動邁出一步。那是掛在天上只能供人仰望的太陽,能感受到太陽溫暖的光就很好了,他沒有勇氣將太陽據為己有。

但沒想到太陽從始至終只是在溫暖他一個人。

暗戀成真,多麽幸運。

溫虞這一覺睡得格外安穩,最後化妝師叫他他才醒。

賀聞宵站在他旁邊整理衣服,低頭看他一眼,笑道:“醒了?”

溫虞“嗯”了聲,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這一覺讓人有種恍如隔世的錯覺,那些酸澀又甜蜜的事都留在了過去,留在了遙不可及的夢裏,當初以為一吻即是永遠,現在看來也不過如此。

挺讓人感慨的。

溫虞舒了口氣,他現在的演技可比當時高明多了,情緒藏在眼底,一絲一毫都不讓人窺察。

卸完妝兩人一塊出去,已經到了晚上,工作人員在挨個發盒飯。

天天吃盒飯,飯菜已經做不出什麽新花樣了。

溫虞倒是不挑,但賀聞宵吃膩了。

周荏平被賀聞宵煩得沒辦法,沒好氣道:“行行行,你愛上哪吃上哪吃,拍戲前滾回來就行。”

賀聞宵得了便宜還賣乖:“你有想吃的沒,順路給你捎點。”

周荏平扒了一口米飯,瞪他:“再不走我就不放你走了。”

賀聞宵笑了兩聲:“這就走。”說完他朝溫虞那邊喊了聲,“小虞,走,帶你出去吃。”

周荏平說他:“你怎麽還得拉個同夥?”

“一個人出去逛多沒勁,快吃你的米飯吧。”賀聞宵徑直往溫虞那邊走。

溫虞面前的盒飯還沒拆開,他看了眼賀聞宵,說:“周導同意了?不是不能出去開小竈嗎?”

“他不同意也得同意。”賀聞宵挑眉,“吃一頓沒事,走不走?”

溫虞默了一瞬,點頭:“走。”

小關一聽要出去吃也想跟著,宋沁拉住他,咋舌道:“你這孩子怎麽不長眼神呢,人家二人世界,你去摻和什麽?”

宋沁為了讓他倆早點覆合簡直操碎了心,不忘給賀聞宵發消息,說:“溫哥吃感冒藥有忌口,你看著他點。”

賀聞宵回覆:這還用你說。

路邊華燈初上,行人神色匆匆,初冬的夜晚有點蕭條,比不上夏季的熱鬧。

賀聞宵本想帶溫虞去餐廳好好吃一頓,溫虞不想去,他來到這個城市後就沒逛過街,想去步行街看看。

步行街還算熱鬧,道路兩側是各種小吃攤,寒風裹挾著孜然味撲面而來。

“挺冷的。”賀聞宵說。

說話的時候嘴邊都有白霧,溫虞鼻尖通紅,笑了笑說:“走走就不冷了。”

賀聞宵怕他再凍著,伸手緊了緊溫虞的圍巾,又把他的帽子扣上,“冷得難受就跟我說,不行咱倆就回去。”

溫虞把口罩提上來,只露出一雙眼睛看著他,道:“沒事。”

兩人一邊逛一邊買各種吃的,這沒人能認出他們,一起慢慢走的感覺很舒服,悠悠閑閑的,腦子裏什麽都不用想,各種瑣事暫且放到一邊,好像時間都慢了下來。

溫虞兩只手揣在口袋裏,視線掃過路邊攤,想吃什麽了就用胳膊肘輕輕撞一下賀聞宵。

其實賀聞宵的目光一直在溫虞身上,他挺享受這種微不足道的小動作,很親昵,心也跟著柔軟下來。

“這是烤魷魚,你不能吃。”賀聞宵笑著說。

“啊?”溫虞就是聞著味香,擡頭一看還真是烤魷魚,他撇撇嘴,悶聲道,“那算了吧。”

賀聞宵笑笑:“再去前邊看看。”

前面有賣糖葫蘆跟糖畫的,老爺爺一個人忙活,很多小朋友圍在那。溫虞小時候也饞這個,但沒吃過幾次,現在倒沒什麽興趣了,他剛想走,賀聞宵拉住他說,“你等會,我去買一個。”

糖畫攤前排了老長的隊,溫虞坐在長椅上乖乖等著,等了好長一會兒賀聞宵才回來,他手裏舉著一個糖畫,遞到溫虞面前。

“這什麽?”溫虞仔細一看,眼睛彎了起來:“小魚。”

這條小魚惟妙惟肖,嘴裏還吐了一個泡泡。

賀聞宵看著他說:“喜歡嗎?”

“嗯。”溫虞當然喜歡,喜歡到舍不得吃,拿在手裏一個勁看。

兩人接著慢悠悠地往前走,走得再慢這條街也到了盡頭,溫虞手都凍得沒了知覺,賀聞宵鼻尖也紅了,兩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笑了。

寒風沈醉的晚上,渾身哪都冷,唯獨心是熱的。

回去路上溫虞靠在賀聞宵肩上睡了,車廂裏一片昏暗,靜悄悄的,賀聞宵一偏頭就能聽見溫虞綿長輕微的呼吸聲,他低頭扣住溫虞的手指,微涼的掌心貼在一起。

車在馬路上疾馳,不一會就到了片場附近。

“停這吧。”賀聞宵說。

下車後溫虞總算能摘下口罩,帶了一路快悶死了。

賀聞宵走在他旁邊,猝不及防打了個噴嚏。

溫虞皺了下眉:“你感冒了?”

賀聞宵吐了口氣,擺擺手:“沒。”

兩人回去正好趕上拍戲,根本來不及休息。

晚上拍的是外景,跟兩人搭戲的是一個老戲骨,叫王雷,也是影帝級別的人物,年紀比溫虞大上一輪,平常挺照顧這些小輩。

王雷打量賀聞宵兩眼,問道:“你臉色怎麽不對,是不是不舒服?”

拍完一場賀聞宵也沒再強撐,揉著太陽穴說:“頭疼。”

“你這就是感冒了,大晚上多冷啊,還出去逛。”王雷說,“找點感冒藥吃,實在不舒服就回去休息。”

感冒藥溫虞那多的是,什麽癥狀都能治,小關給他沖了包沖劑,說:“怎麽突然感冒了?凍著了?還是被溫哥傳染了?”

這話一說,溫虞腦子裏又冒出下午拍吻戲的場景,他輕咳一聲道:“去拿個毯子過來。”

小關忙不疊去了,賀聞宵躺在椅子上病怏怏的,病來如山倒,體質再好的人也撐不住。旁人都勸他回去休息,賀聞宵不聽,非要拍完最後一鏡再走。

不能因為他一個人耽誤劇組的進度,今天落下一鏡還得明天補,本來就在趕進度,大家都盼著過年前能殺青,他不能掉鏈子。

賀聞宵吃完藥就瞇了會,誰也沒去打擾他,溫虞守在一邊,仔細一看賀聞宵的臉上居然有皺紋了,眼尾很細的一道紋,皺著眉有點明顯。

快三十歲的人了,再帥也熬不過歲月,溫虞無聲嘆了口氣,伸手輕輕碰了碰賀聞宵的眉心。

他見不得賀聞宵皺眉,更見不得賀聞宵難受。

之前在一起的時候賀聞宵也會感冒生病,每次溫虞看見他難受的樣子,心裏就堵得慌。喜歡一個人就是這樣,他難受,你比他更難受。

他喜歡賀聞宵已經快十年了,暗戀五年,在一起三年,分手到現在兩年零四個月。

溫虞想,我已經知道錯了,你還想讓我再等多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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