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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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賀聞宵在微博上那麽一鬧,大家都能看出他對沈澤西和對溫虞的區別了。

對溫虞,賀聞宵是上趕著給人家熱度。對別人,賀聞宵嗤之以鼻。

沈澤西那邊也就是想蹭蹭賀聞宵的熱度,只是沒料到賀聞宵居然一點面子不給,撤熱搜也就算了,發的那條微博確實有點過,擺明了打沈澤西的臉。

沈澤西怎麽說也是人氣男團成員,粉絲不是吃素的,控評自有一套。不過賀聞宵畢竟是前輩,這群粉絲再有怨言也不敢頂著粉籍直接罵,陰陽怪氣的倒是不少。

再說賀聞宵跟溫虞的關系在外人眼裏還是團謎,他直接發這麽條微博艾特溫虞,挺出人意料的。

甚至有人編排出了一出三人狗血大劇,網友吃瓜吃得樂呵。

溫虞不知道這些。他住進酒店後就沒怎麽看微博,劇本就夠他琢磨的了。

這次是在南方的一個小城市拍,氣溫高到離譜,拍戲的時候身上的汗就沒停過。

中場休息的時候溫虞就坐在涼席上,一邊看劇本一邊吹風扇,他把短袖都擼上去了,兩條手臂隨意搭在膝蓋上。

整個劇組屬他最白,明明都頂著大太陽,別人手臂都曬成兩個色了,溫虞就跟抹了粉似的。

宋沁買來一堆冰棍,給劇組每人都分了一個,分到溫虞的時候還附贈了兩個蛋撻,跟他說:“宵哥讓買的,怕你餓。”

賀聞宵就坐在離溫虞不遠的地方,他之前送東西還特地叮囑宋沁別把他說出去,現在也不藏著掖著,有什麽東西都會給溫虞捎一份。

兩人一邊坐一個,看上去好像誰也不挨著誰,但他們始終是熟悉的,有時候連話都不用說,一個眼神就能明白對方在想什麽。

這種氛圍誰也插不進去,可偏偏就是有人揣著明白裝糊塗。

沈澤西拎了兩杯冷飲走過來,先是去了溫虞那邊,溫虞冰棍還沒吃完,沒收他的東西。沈澤西接著往賀聞宵那邊走。

賀聞宵一直低著頭玩鬥地主,跟沒看見他似的。直到沈澤西開口叫了他一聲,賀聞宵才心不在焉地出了個聲:“有事?”

微博上的事沈澤西都知道,也知道賀聞宵應該是不想搭理他,說話都帶了幾分小心翼翼:“我剛買了幾杯冷飲,來給您送一杯。”

賀聞宵手指一點甩出去一個王炸,頭都沒擡,“我不喝,你拿走吧。”

冷飲杯壁上的霜都化了,滴下來的水順著沈澤西的手腕往下淌,他一手拿著一個,站在那僵了兩秒,才鼓起勇氣問:“那……賀老師,您過會有空嗎?”

賀聞宵擡了下手機,說:“這不忙著嗎。”

沈澤西咬了下嘴唇,問道:“那您什麽時候有空啊?”

賀聞宵:“有事說事。”

“我有段戲不太明白,想請您給我講講。”

沈澤西在這兜兜轉轉大半天,總算把話說明白了。說是想請賀聞宵講戲,其實就是想看看他的態度。

賀聞宵笑了聲,說:“我還想請你給我講講戲呢,你那戲演的不比我好?”

這話說得可真就是半點餘地不留,沈澤西臉色一白,說不出話了。

賀聞宵玩完一把游戲也累了,揉著脖子站起來。

沈澤西依舊站在原地,那眼神又委屈又可憐的,賀聞宵嗤笑一聲,正色道:“想演戲就沈下心來演戲,年輕人別太浮躁,別的都是虛的,只有作品才是實在的。你要是不聽我也沒辦法,不過別把主意打到我的頭上,我最煩跟別人捆綁在一起炒作。”

說完他頓了頓,視線掃了下溫虞,補了句:“但也有人例外。”

下午天色越來越陰沈,天氣預報上顯示有雨,劇組等下雨等了半天,總算見到了雨點。

雨一下空氣更悶了,這種天沒有空調就是活受罪,但沒辦法,拍外景條件都好不到哪去,幹一行就要吃一行的苦。

接下來是賀聞宵跟溫虞的對手戲,就在雨裏拍。

雨越下越大,一時半會停不了。攝影師都穿了雨衣,機器也都遮好了,全場就溫虞跟賀聞宵在雨裏淋。

“各就各位!都準備好了嗎?”周荏平拿著大喇叭在屋檐下喊,“Action!”

滂沱的雨在低矮的屋頂上籠罩了一層霧氣,小巷空無一人,四周除了雨聲還是雨聲。

袁齊推著一輛摩托車從拐角沖出來,他身上全濕了,頭發耷拉著,臉上胡子拉碴,明明才二十幾,看上去仿佛老了十多歲。

“你等等!”路沅白緊跟著跑過來,手裏拿著一件雨衣,被雨淋得都睜不開眼,“這麽大的雨淋著多難受,你快穿上這個。”

袁齊根本聽不進去他在他什麽,滿臉焦急道:“這車是不是沒油了,怎麽騎不動!”

“你別急,我看看。”路沅白身上也淋透了,使勁扭開油蓋看了眼,確實沒油了。他緊緊皺著眉,表情也好不到哪去,但還是耐著性子安撫袁齊,“車沒法騎,只能打車了,路口那邊車多,我跟你一塊去。”

“你去幹什麽,回家!”袁齊把車扔他身上,轉身就往路口跑。

他剛剛接到他爸打來的電話,說是奶奶病情惡化進手術室了,醫生說情況不太好,家屬得做好心理準備。

自從他十七歲跟家裏出了櫃,他奶奶就被氣得一病不起,這麽些年一直吃藥,非但沒見好,反而耗到油盡燈枯了。

路沅白在他出門之前把兩張銀行卡塞進他兜裏,裏面是兩人所有的積蓄。

去北京創業失敗後兩人又回了老家,在破敗的巷子裏租了間房子,賺的錢不多,這幾年省吃儉用就是為了買房,將來能有個穩定的住處。

給銀行卡的時候路沅白沒有半點猶豫,這事說到底也怨他倆,他拎得清。

袁齊瘋了一樣沖到路口,路上車來車往,飛濺的泥水甩了他一身。

路沅白又冒雨跟了過來,袁齊這狀態讓人放不下心,他招手攔下一輛三輪出租車,車主見兩人一身泥濘還有點嫌棄。

路沅白猶豫了一下,最終還在站在車外,跟袁齊說:“你到了給我打個電話,我就不跟著了。”

袁齊家裏人到現在都不肯接受兩人的關系,路沅白去了就是添亂。

車主不耐煩地催促道:“走不走啊!”

“好,你快回去吧,別感冒了。”袁齊說完就關了車門,兩人隔著玻璃窗對視一眼,沒再說別的話。

車子緩緩駛離,路沅白在路口站了許久,那裏就他一個人,看上去落魄又孤寂。

……

周荏平一喊“卡”,小關立馬就沖了上去,一路給溫虞撐著傘,把幹毛巾裹在他身上,“哥你快擦擦,這都淋透了。”

溫虞一邊擦一邊笑著說:“沒事,這麽淋著雨還挺涼快。”

過了會兒賀聞宵也過來了,兩人裹著毛巾坐在屋檐下,工作人員拿來了吹風機要吹頭發。

賀聞宵朝溫虞揚了揚下巴,說:“先給他吹吧。”

吹風機一開,噪音跟雨聲混在一起,吵得人腦子都木了。

溫虞被自己的頭發弄得睜不開眼,熱風一吹他就縮著脖子,後面索性上半身趴在腿上,低著頭扣地上的小石頭。

賀聞宵在他旁邊擦著頭發,忽然笑著湊近他說了句什麽。

溫虞沒聽清,擡起頭問他:“你說什麽?”

賀聞宵搖搖頭沒再說,後面吹頭發的工作人員聽清了,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溫虞一臉疑惑,怎麽問賀聞宵都不說。

最後吹完頭,工作人員笑道:“賀老師誇您呢,說您怎麽吹個頭都這麽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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