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翻山涉水蜀道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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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在錢莊把銀票換成了白銀和銅板。然後便開始了漫長的征途。他們一路走一路打聽,倒也沒走彎路。大牛也算聰明的,知道自己不善言辭,所以問路什麽的都由任憑來做,任憑走到一處便一臉忠厚諂媚的想著法子問出自己想要的。這時候正是夏天最熱的時候,任憑倒是沒什麽感覺,大牛體力好,倒也不抱怨,就是汗如雨下。

他們住最差的旅店,沒旅店的時候就住在破廟裏,任憑的腳上磨了一個又一個水泡。任憑何曾走過這麽多路啊。晚上泡腳的時候,她總是痛的嚎叫起來,好不淒慘。大牛看著自己端來的染血的洗腳水,感覺難過不已。其實除了走路悲慘了一點以外,任憑倒也是舒服的,這大牛就一個免費的超級勞動力,她讓他做什麽,他便做什麽。從來不多話。

為了趕路,他們有時候也搭順路的牛車的。任憑這些日子算是看清楚了這個世界的大好河山了,風景秀麗,民風淳樸,當然繁華的城鎮也是很多的,人來人往,好不熱鬧。她一直呆在佛門,這時算是領略到了這個活生生的世界,她的眼睛穿過這千山萬水,如果她能與匡秀一起,在這凡塵裏肆意游蕩,該有多快樂啊。夏天天熱,人們貪圖涼快,晚上出來的人尤為多,燈籠升起時,整個街道都是出來納涼的人,不乏俊男美女。

而任憑從來都是坐在旅店的窗邊,托腮看著窗外的人來人往,她是在活生生的活著不是麽,可是不夠圓滿啊。匡秀肯定和她一樣寂寞啊。他們真的是一樣的人啊。任憑有多無奈,有多疼痛,她有多想,給他一切,讓他感覺自己在活著,她好想他,距離他這麽遠的這些日子,她才發現自己有多不安心有多焦慮。她恨不能快馬加鞭的趕過去。可是她只能等,不動聲色的等,不打草驚蛇的等。

她已經數不清走了多少日了,她兩只腳已經麻木的沒了感覺,腳上的血泡破了又起,起了又泡,就這樣走掉了這個夏天。她和匡秀,已經整整分別了一個夏天了啊。她怎麽就感覺,早已經又是一世了。

大牛將她的堅持和執著看在眼裏,他從沒有想過,這麽一個弱女子,硬是走了這麽遠。和她在一起越久,他愈是發現這暖月的玲瓏和聰慧。她意志堅定,哪怕再痛再累,也從不懈怠。她每日都把自己偽裝成一個卑微的可憐女子,毫不引人註目。他並不是傻子,從救回暖月,他便感覺出她身上的不凡氣質,那不是張揚的氣質,是平和的堅定的,讓人甘願臣服的。他知道她必是身份不簡單,他遇到過在上游下游打探落崖女子的那些人,看起來雖是普通,卻都是武藝驚人。這樣的人,他只能保護她,卻不能動絲毫非分之想啊。不過他也是心甘情願不是麽。

過了這城便是都城了,因為靠近都城,豪紳富賈學子什麽的也是很多的,人流混雜,極是熱鬧。消息什麽的也甚是好打聽。任憑也算是了解了,這六皇子一直被囚在皇宮裏,雖說這呼延烈沒對他做出什麽,但是誰能保證內情呢?她也算是了解呼延烈的,怎會放過匡秀?怕是要被囚一輩子啊。據說那裏嚴兵把守,插翅也難飛啊。她不僅僅是要把他救出來,更要保證他能逃走。她焦慮難耐,越是如此越是沒有好主意。

據說呼延烈對外言辭,佛門師尊依然在閉關中,但是民間很多傳聞,說是佛門一場大火,師尊怕已是遭遇不測。當然大家也不敢妄議聖言。還有人散播,孫家餘後還在人世,大家均是好奇這戰神之後當真還在嗎。如果還在,那麽他們該站哪一邊呢,呼延氏確實有帝王之才也是愛民如子的,可是曾經的梵天國可是戰神一手打出來的,後來的梵天皇也是不濟的,到了戰神孫修時,更是文武兼備有帝王之氣啊。更多人傳聞這梵天皇便是怕這江山給孫家占了,所以才多番尋機會滅了孫氏。所以說這天下到底該是孫家呢,還是如佛門所言呼延烈才是帝王星下凡呢。排除人們的英雄情結和民族情結,目前呼延烈倒也是甚得人心的,貌似一直這樣下去也沒什麽不好。梵國與離國互通貿易,很多商人都從中發家致富。當然大家也不敢多嚼舌根。畢竟他們也管不著不是麽。

任憑此次回來便已打定主意用暖月這個身份了,她好不容易脫離了佛門,何況她現在只想救出匡秀與她同命天涯。她真的需要好好思量。如今的她已經不再是那副灰衣土臉的模樣,她著了淡妝,帶著面紗,衣袂飄飄,大牛也換成一副侍衛模樣,他們經常去消息散播最多的茶館裏品茶,他們這樣也是很正常的,很多千金小姐都是這樣出門的,所有人都是見怪不怪。

連續喝了好幾天茶,任憑聽到了一個人物,她的眼睛都亮了起來。事後她托人給那個說消息的人一千兩銀票,讓那人過來了。這種事情再是正常不過的。

任憑想要的這個人物確實非一般的人物啊,此人乃是這世上唯一通天入地的人才,此人叫羽幕。沒有人知道這羽幕的身份,但是此人的丹青本事卻是一絕。羽幕年方三十多,也算是華俊非凡,最主要是這人走過大江南北過目不忘善通地理。這時的人們對地理概念並不深,可是這羽幕偏偏靠這吃飯。哪裏有哪些河流啊什麽樣的土質啊,這道路之間的間距啦。他算是清清楚楚,最主要是一手好丹青,地理圖繪的更是詳盡而且精確。當然對現代的任憑來言,這也算是粗糙了,但是在這個時代便是不得了的。

最厲害的是這人能把這轉化為銀子。商人行商,鏢局保鏢,若是有了這個路線圖,便是省了多少事情啊。而且他賣圖從不管買家是誰,只要有錢,當然願意花這個錢的人自然也是鳳毛麟角的。而且這人與當今陛下關系甚好,這陛下能這麽快得了天下也得益於這個人吧。這人在都城也算是鼎鼎有名了,不是因為他的才華,而是他的風流韻事。

都說天才都有怪癖,這人的怪癖便是風流。你說風流就風流吧,他還獨愛有夫之婦,而且最擅長勾引這些美貌女子,等到這些女子被她迷昏了頭棄了丈夫,想與他比翼雙飛時,他卻反而膩味了,然後就拍拍屁股走人了,都城已有不少女子遭了秧,可是依然有人迎刃而上。所以他早已臭名遠揚,可是很少有人知道他的家產原來是靠丹青而來。

任憑打定了主意,給了大牛一張藥方,她把這藥方撕成三份,讓大牛去抓藥,一份去一家醫館抓。再讓大牛去買了一些花俏的布匹回來。

大牛抓完藥回來,任憑吩咐他去熬了一服。

這藥真不是一般的難聞,任憑幾乎作嘔。這個藥方還是她從芷蘭那邊要過來的。來到都城之前,她便以決定不再以佛門師尊身份示人了。可是芷蘭不會易容術,所以她便想到了改變聲音。而且還真有這個藥方,芷蘭便查了了悟的醫書,給她尋到了。不過芷蘭還是警告她了,這個變音過程是非常痛苦的。

喝藥之前,她對大牛說,“大牛哥,我這幾日都不能說話了,你也莫要出去以免事端。每日給我煎兩服,按時送過來知道嗎。其間無論看到什麽情況,都裝作沒看到,明白麽。還有從現在開始我每日都只喝湯,不吃飯菜。”

“暖月,這到底是什麽藥?”

“變音之藥,喝下此藥,我的聲音便會改變。這期間你不要惹我開口,否則稍有不慎,我便會成啞巴,明白麽。”

“暖月,你一定要喝嗎。”

“是的,大牛哥,一切就靠你了,其間藥絕不能停,你一定要準時給我送藥。你能做到嗎。”

“暖月,我會的。”

任憑饒是早有預料,卻在喝過後才是徹底明白此藥的狠毒。她的嗓子劇痛,似乎在割她的肉般,而且她不能喊出來,只要發聲,她的嗓子便是毀了。她在床上痛的來回打滾,幾乎是生不如此。她能感覺到她的聲道在改變和重組,每日反反覆覆,讓她苦不堪言。劇痛過後,稍微好些的時候,她才敢開口喝湯。大牛每日過來送藥的時候都看到,她在床上翻滾,全身都在發冷汗。他心痛不已。她要救的人,與她情深似海麽。她做的每一件事,他都看在眼裏,是什麽樣的人,讓她如此不顧一切。

開始的兩天她還有力氣打滾,後來疼的便是沒了力氣,躺在床上痙攣。七天的噩夢終於過去,她已經疲憊的無法開口,她昏睡了兩天,醒來後喝了一碗參湯,張口吐出了三個字,“大牛哥。”

聲音如同黃鸝悅耳,婉轉繞梁。她驚嚇的跑到銅鏡面前,確定鏡子裏的人確實還是自己,這才安了心。其實相較於如今的聲音,她更喜歡自己原來的低沈微啞,那才是真實的自己啊。哎,罷了,罷了。就這樣吧。

她還有很多事情要做,她回憶著做衣服的方法,又畫了兩套花樣,仔細揣摩了下。她給大牛量了下尺寸,大牛看她在自己的身旁忙活,羞澀的臉紅不已。她給自己做了一件文胸,一件三角褲,上衣是一件無袖的對襟短衫,露出蒼白的鎖骨,只到肚臍眼,褲子是一件燈籠褲,褲腳只收到小腿處,腰間綁著一條寬腰帶。兩條胳膊上綁著白色的狐貍毛做的護袖,肩膀處和手腕處都是裸露的。腳上是高跟的狐貍毛靴。而給大牛做的就簡單很多,一件無袖的對襟短衫,褲子也是燈籠褲。不像她的修身,大牛的是寬松的。大牛怕熱,所以腳上的只是一雙去了幫子的布鞋。她身上的衣服都是紅色系的,其間也有綠色和白色交織。大牛的是寶藍色的。她的手上套著銀鈴,頭發是中分的,編了兩個大辮子。辮子上也綁了小鈴鐺,看起來甚是俏麗。她給大牛編了滿頭小辮子。大牛長相魁梧,看起來倒是頗有異族人的風格。

那夜,她關上門窗,跟大牛好好的說了下自己的計劃,包括包袱裏的銀票,她都據實跟他說了。大牛聽完,目瞪口呆,“暖月,這真的是你的計劃麽。”

“大牛哥,如今,我全部都靠你了,你願意幫我麽。”

“暖月,俺會幫你的,就算要了俺的命,俺也會的。”

“大牛哥,如果我沒算錯,你不會有事的。我會感激你一生的。在我眼裏,你就是我的親哥哥。”

“暖月,有你這句話,俺就什麽都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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