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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春風一度是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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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憑在身邊一聲尖銳的啊的一聲中睜開了眼睛。旁邊的四皇子的胸口赫然三柄長箭,他直挺挺的躺了下去,雙目圓瞪,死不瞑目。任憑轉過頭,前方遠處的黑馬上,一襲黑色盔甲的呼延烈手持弓,宛如天神般的耀眼。

三萬將士齊齊下馬跪下,鐵甲齊刷刷的震響了這片土地。所有的降兵也跪了下來。

“臣等懇請陛下登基,一統天下。”

“臣等懇請陛下登基,一統天下。”

任憑坐著烈馬與呼延烈一統帶領著三萬將士和數萬降兵回到了京城。他們經過京城的每一條街道,耳邊是三萬將士齊刷刷的歡呼:

“帝王星下凡,呼延氏一統天下。”

“帝王星下凡,盛世三百年。”

百姓側目而望,不知作何反應。京城的人民是安逸的,安逸到他們對帝位更替都是麻木的。之前他們擔心左大夫這場混亂會影響他們的生活,如今卻是呼延烈搶了先機。如今直屬軍已經全部覆亡,精衛軍俱歸呼延烈所有,梵天皇室消失的滴水不漏啊。如今佛門都承認這呼延烈是帝王星,並將有三百年的盛世,他們只要和平生活,不就行了麽。天下易主,他們雖不甘心,又能如何。如今梵天皇室都已經滅了,他們連效忠的對象都沒有了。

從來就是勝者為王敗者為寇。從來就是一將功成萬骨枯。

任憑回到佛門時,已是深夜,她疲憊的不行。可是她心裏很亂。她總是覺得一切沒這麽簡單。呼延烈本身就有這個本事得到天下,這樣的結果也在她的預料之內。是不是她算漏了什麽,貌似滴水不漏,卻還是不對啊。哎,罷了,一切與她無關不是麽。她倒在床上睡了過去。

次日,已經很多人集聚到佛門,這些人啊,你們想臣服就臣服好了,偏偏要從她口裏套出一點安慰。她端坐在高座上,冷清的說道:

“任憑夢遇佛祖,佛祖親賜《金剛經》於萬民,乃是佛祖已經預料到這一場浩劫啊,那些在禍亂中飛天的靈魂啊,因佛祖的指引,已經輪回超生了。佛祖又告知任憑,亂世之中便是帝王星現世之時,時機到時,任憑便奉佛祖之命公諸一世。呼延烈乃是帝王星下凡,他不僅將開創第一個曠世盛朝,他的子孫呼延氏將延續這帝王之氣,護佑萬民三百年之久。呼延烈得神文降世並將其普及,此乃都是神的指示啊。爾等只需安心待命,便得幾世安康。”

任憑又講了一會佛法,已是累的不行,她從未感覺如此之累,從身到心的疲憊讓她不堪重負。她回了房間準備休息。虛言已經端著膳食,敲門進來。

虛言說,“這是我親手為師尊所做,請師尊用膳。”

任憑吃完了膳食,才感覺疲憊稍稍好了些,全身才有了點力氣。虛言在她面前跪了下來。

她疲憊的嘆息道,“虛言這是要離開了啊。”她忽然心生憐惜,撫摸了下虛言的頭發。

虛言一把抱住她的腿,哭泣起來。

“師尊待虛言的好,虛言從不敢忘記,虛言也想日日為師尊熬羹做飯,可是師尊,虛言從未忘記虛言的志向。”

“虛言這是對的啊。一個國家怎能沒有法制,無法便無以治天下。虛言只需記著,不偏不倚,公私分明,這才是正法啊。法為人治,人怎會無情,可是只要沾上人情,這法便是形同虛設啦。虛言,人最難做到的,便是不畏強權不偏私情,可是我希望虛言可以做到啊。”

“虛言謹遵師尊之命,不可一日而殆。”

“我相信虛言可以做到的,這將是萬民之福啊。如今天下初定,虛言當去大展宏圖。”

“師尊——”虛言泣不成聲。任憑憐惜的撫摸著他的頭發,嘆息。

“虛言,在我眼裏,你還只是個孩子啊。我是怕你太辛苦啊。你將要走的路,是無人能夠想象的辛苦啊。虛言,記住,路上不要想著為法而法打敗敵人,而要想著如何打敗自己,讓自身為法。”

“虛言定不負師尊厚望,時刻銘記師尊教誨。虛言此生都用佛門之名,以表虛言的決心。”

“真是傻孩子啊。你要好好照顧自己。明白麽。人在法在,你將要擔負的,可是整個天下安定。”

“師尊,你也要保重身體,虛言日後一定常來拜見師尊。請師尊珍重。”

虛言流著淚磕了三個頭。

虛言拜別後,任憑再無睡意,她走到墻角邊,只有靠近這裏她才能有一絲安心。忽然她聽到了轟隆一聲重物摔落的悶響。一個細微的絕望的聲音,“你們,你們就算殺了我,我也不會從的——你們這幫禽獸,禽獸——”

任憑的心劇烈的疼痛起來,“匡秀,匡秀——”她跑回屋中,只找到一個木棍,搬起兩個凳子疊在墻邊,她顫抖而焦慮的翻上了院墻,跳了下去。她循著聲音輕聲走了過去。

幽暗的臥室裏,四處都是白色的紗幔,風溜了進來,詭異而且慘淡。源匡秀一直執著的給先皇守孝,而如今的他,一身白衣,青絲鋪散,無助的躲在床角。那張不染鉛華的臉,蒼白慘淡,秀麗無雙。三個粗壯的男人向他逼近,邪笑著,“你以為你還是尊貴的六皇子嗎,如今,你們源氏早已經不覆存在了。識相點,就從了我們,只要你能讓我們三人快活,我們便放過你,否則,就把你玩殘在這個床上——”

“你們休想,就算你們殺了我,我也不會從的——”

“哈哈,你現在不想,等會藥力上來的時候,還不是同狗一樣往我們身上撲。到時候,你會求大爺們好好玩你的——哈哈”

“老大,這六皇子還真是夠味啊,比起女子都不差顏色,玩起來肯定特別勾魂——”

“就是——就是,我們也真是好命啊,你看主子給了我們這個機會,我們定要不負主子之意啊。”

“哼,他現在還算哪門子的六皇子——亡國奴罷了,要不是主子非要留著他,我早就一把刀提上去剁了他——如今這天下,是姓呼延了,而你們源氏想要活著就要服侍好我們——哈哈——”

三個男人向源匡秀逼近中,任憑趁其不備,狠狠的一棍又一棍的打上去,她如同發瘋的野獸,只知道一棍接一棍的打,她的眼睛裏已經看不見任何東西。三個男人嚎叫起來,他們都不過一幫無用的小嘍嘍,一棍下去便受不住了。何況眼前這人已經發了瘋,一棍又比一棍下手的狠。還管什麽六皇子,能保命就不錯了,他們抱著腦袋灰溜溜的跑了。

任憑的眼淚掉了下來,打鬥中她的發髻脫落,長發淩亂的落了下來。她跌跌撞撞的跪在六皇子的床邊,哽咽著,

“匡秀,你還好麽。”

“匡秀,以後我再也不要看人欺負你了。”

“匡秀,我來保護你好麽?”

此時的源匡秀藥力起來了,他面色潮紅,身下的欲念已經蓄勢待發。他情不自禁的拉開自己的衣襟,潔白如玉的胸膛袒露了出來。他自幼中毒後,一動氣便心口劇痛。如今欲念一動,心臟處如同被紮了千千萬萬的針,可是即使這麽疼,他還是無法停止欲念,越是如此便越是疼痛。

任憑焦慮的趴在床邊,“匡秀,你怎麽了,你怎麽了?我該怎麽辦?我去請大夫——你一定要抗住——”

源匡秀已經神志不清了,他眼神迷離,一把拉住任憑,把她扔在了床上,欺身便壓了上來。他迅速的褪掉任憑的衣衫,扶著手上的腫脹便要進去,可是他卻找不到入口,臉更是通紅。任憑如今要是還不明白是什麽事情,那就真是傻子了。她嘆息,抱住匡秀的身體,她冰涼的身體緊緊的貼著匡秀的發燙的胸膛,匡秀這才舒服了些。她輕聲說,“匡秀,我有多希望你記得,這個人是我,可是我又多希望你忘記?我愛你,匡秀。”

她伸手握住他的腫脹,放進了自己的體內。源匡秀早已經耐不住的飛快的抽動起來,他的粗魯讓她疼痛不已。可是她只是憐惜的忍受著。眼角的淚水沒入了枕頭。匡秀一邊抽動,心頭卻是難以遏制的疼痛,在即將噴發的時候,他痛呼起來。身下更是粗魯。他的手緊緊的抓著她的背部,劃下了好幾道血痕。他中毒數年,體內的欲念早已經被封住了,要不是藥力的作用,他恐怕一生都不會有性事。他肺腑俱損,所以沒持續一會便敗下陣來。他疲憊的躺下喘息,神智也恢覆了些,他無力的嘆息,“任憑,對不起。”

“匡秀,我是甘願的。我愛你。或許很早很早以前,在我們第一次琴笛合奏的時候,我就愛上你了。也或許,在幾世之前,我便愛上你了。我等了好久。可是你終於出現了。我好快樂,匡秀。匡秀,讓我來取悅你好麽。”

她深情的專註著他的臉,鉛華不染的他,挑起的秀眉如同遠山一樣悠遠。肌膚賽雪,蒼白細膩,如同流淌的河水。高挺的鼻子如同最柔情的山脈,蒼白的唇瓣如同一夜雨後的桃花憔悴而且多情。他的輪廓是柔和的,如同最是平滑的絲緞。脖頸修長,鎖骨也妖。他的身體是病弱的,卻是修長而且美好。他根本就是造物者的得意之作,卻命運如此磨難。她從他的額上吻起,在他的眉間輾轉,她在他的眼下輕舔,似是要吻去他一生的淚水和傷悲。她膜拜著他的臉,沈迷於他的唇瓣。她伸進舌頭與他糾纏,直至他無法呼吸,才放過他。她又吻上他的脖頸,鎖骨,他的胸膛,小腹,他的修長的雙腿,她憐惜著他身體的每一處,白色的帳幔在竊進的風中搖曳,他的低喘讓她更是柔情和纏綿。她願傾盡一生的柔情,只為這一日。

他的胸口又開始疼痛起來,又一波藥力開始起來了,她感覺到他的緊張和痛苦,在他的耳邊輕輕的吹氣:“匡秀,不要怕,不要去想,我會讓你舒服的。”

她趴下身,跪在他的腿下,附上了雙唇,她在他的某處輕輕吻著,然後含住了他的火熱,她用無盡的纏綿和包容平息著他的焦躁和痛苦。她帶他進入一片樂土。欲望平息時,她就在他耳邊輕聲呢喃著情話,他清醒的時候便與她親吻,他們互相擁抱著,恨不能把彼此融入血液,他們最喜歡的便是這漫無止境的親吻了,舌頭的角逐和纏綿,不死不休,他們在床上激烈的來回翻滾,他們也會安靜下來只是專註的親吻。他們離不開彼此,從一開始,便知道,他們離不開彼此啊。他們的淚水落了下來,交織在彼此臉上,如此酸澀。帳幔搖曳,他們只有糾纏不休才不辜負這大好時光啊。

他們此時才是最是清醒,這一刻才是他們人生的意義,不是麽。

他們舍不得停下,又怎能停下?他們哭泣和無望,卻把對方狠狠的納入懷中,再也不舍得放開。源匡秀呢喃,“任憑,陪我留在佛門,好麽。以後我們不要一墻之隔了,好麽。就算是死,也要伴我身側,好麽。”

“好,好,匡秀,我答應你,再也不離開你了。你若下了黃泉,我必隨你而去。我愛你,匡秀。”

他們整整糾纏了一個晝夜,藥力一起,他們便雙腿糾纏,藥力下去的時候,他們便情意交融。在無數次的藥力來回,源匡秀終是解了藥性,疲憊至極的昏睡了過去。任憑兩腿發軟,卻下了床,給他燒了熱水,親手為他凈身,給他換了幹凈的被子和衣服。她自己只是隨意的洗了一下。梳好頭發,走出了房間。

她的心裏一派冰冷和矛盾。屋外的陽光,刺痛了她的眼睛,她的淚水,一滴滴的落了下來。院中的合歡花開的真好,合歡,合歡,當真是纏綿悱惻的美啊。她無力的笑了起來,那笑容怎麽看怎麽慘淡。

她回到自己的房間時,了悟坐在她的床上,臉色陰鶩。

“任憑,你愛上源匡秀了?你當真愛上他了?”

“是啊,師兄,從一開始我就愛上他了,他是那麽美好,如同這天上的月亮一般,讓我溫暖和快樂。師兄,你莫要在我身上花心思了吧。”

“任憑,我究竟哪一點不好,讓你連看一眼都不願。”

“師兄,自從那一夜過後,我們便再無可能了,我要的愛,可以是殘缺的,但一定要是純粹的。”

“純粹?你就那麽肯定源匡秀的愛就是純粹?”

“師兄,我知道在你們眼中,他是可憐甚至卑微的,身世坎坷,而且連基本的性情都不能保留。可是於我眼中,他最是完美無缺,我要的就是這樣的他。卑微也好,殘缺也好,這便是他,不是麽。”

“任憑,我寧願你愛的是呼延烈,寧願你成為他後宮三千中的一位,也不舍得你選擇源匡秀啊。”

“師兄,呼延烈怎能與匡秀相提並論?就算他獨寵我一人,我也不會心動。他,從來就不是我想要的人。師兄,你也不是。”

“罷了,任憑,我去給你煎藥。”

“不,師兄,這可能是匡秀唯一留下子嗣的機會了,我要留著他。”

“你——你——當真是瘋了,你現在是佛門師尊——”

“師兄,我想好了,過段日子我會把佛門由你繼承,我會帶著匡秀離開這裏。如果我們有了孩子——那就最好了——這件事情我要好好思慮——師兄,你是會幫我的,對麽。”

“任憑,你會毀了自己的——我不能看你毀了自己,對不起。”

任憑感覺脖頸劇痛,然後便暈了過去。

第三卷:天下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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